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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矫情的沙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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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宿舍楼底下,顾景灿从书包里掏出一大袋零食,递给眼睛瞪圆了的林至川。
“给我的?你不是不让我多吃零食吗?”
“我妈让我给你的,说是为了答谢你给我补习。”顾景灿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多吃零食了,明明是你自己食量小,吃了零食就吃不下饭。”
以他们家用的那种小碗来计算,身高一米八三的林至川食量只有差不多一碗半,一口都不能多吃。食堂的饭都是阿姨“咔叽”一大勺打的,人人平等,顾景灿也是在他们交往以后才知道他的真实饭量。
想想以前满满的饭盒,林至川一声不吭全部吃掉了,顾景灿就替他胃胀,又觉得傻得不行。
林至川低头翻起零食不理他,“走了!”
顾景灿摇摇头,幼稚的人连背影都是幼稚的。
回到宿舍,林至川给三个人分了一些,又留了一部分给宋柯,剩下的全部藏在了床上。
“铁公鸡发财啦,终于买零食了,我瞧瞧都有些什么好吃的!”
老大翻翻自己的,又想去翻老二、老三,被两个人拳脚打回。这要是被老大碰到了,一准少一半!
老二直接拆开吃了,“终于知道四儿喜欢吃什么了,豆干、薯片、葡萄干、饼干......嘿,种类还挺多,数不过来了。”
林至川在床上抱着袋子笑,顾景灿的妈妈大概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所以一样准备了一些吧。他对零食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但又有谁不喜欢吃呢。
顾怼怼:“那个肉脯挺好吃的,你给自己多留一点。”
林至川抱着手机肉痛,“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就剩两小袋了!”
“所以你是自己过来拿呢,还是我现在送过去?”
林至川差点从床上蹦起来,他男朋友怎么可以这么可恶!
“你送过来!立刻!马上!”
“乖,来给男朋友开门。”
林至川彻底服气了。
问男朋友比你还了解自己是种怎样的体验?
林至川:心塞,快要心肌梗塞了。
打开房门就看见让他心肌梗塞的男人,林至川努力想板起脸,但顾景灿一笑,他就忍不住破功了。
林至川上去就是一脚,“笑笑,就知道笑!耍我好玩吗?”
顾景灿一边躲一边还在笑,“好玩,炸毛的小狮子很好玩。”
林至川伸手,顾景灿把小袋子交到他手里,挺沉的。
两个人也没时间撩骚,快要熄灯了。林至川把顾景灿送到楼梯口,打算看他下楼就回去。
顾景灿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小袋肉脯,“至川,很多人吃零食是因为嘴巴寂寞了。”
林至川嗤笑,说什么土味情话呢?
“可我不一样。”
剑眉星目的少年站在低一级的台阶上,脸上是温和的笑意,嘴里叼着薄薄的肉脯,仰头看着恋人,呈现一个等待采撷的姿态。
等待被采撷的少年有着修长的脖颈,仰起头的样子清冷矜贵。下颚线纤紧,嘴唇纤薄。十七岁年纪疯长的身材颀长消瘦,能拉小提琴的手骨节分明。也许是长期沉浸在音乐世界里,他身上总有一种若即若离,却让人忍不住想要注目的气质。看似薄凉,其实只想要温暖心上的那个人。
嘈杂的学生宿舍被隔离在两个人的世界之外,林至川看进顾景灿的眼睛里。他分明什么也看不清,却知道小小的自己被全然锁在了顾景灿的世界,细心温柔地宠爱着。
无法阻止自己被蛊惑心动,林至川低垂眉眼,略略弯腰,张口含住另一半肉脯,双唇触碰,又快速分离。
“晚安。”
林至川呆呆地站在原地,晚风吹散了熟悉的气息。
可晚风是徒劳的,他的灵魂已然铭记。
“骚不过啊,骚不过。”
十一月的尾巴上,天气越来越冷了。令人讨厌的课间跑操有了它存在的意义,跑完的学生们可以暂时脱下厚重的衣服,轻快地蹦跳。
林至川低头看霍云真,“你的脸怎么了,还有脖子?”
霍云真下意识摸脸,“不小心抓的。”
想糊弄谁呢,他林至川也是老江湖了,脖子那红痕是掐出来的吧,又打架了?
“你一个弹钢琴的,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啊,妨碍弹琴了怎么办?听哥哥一句劝,退一步海阔天空,跟傻逼有什么好计较的,战略性撤退不吃亏。”
霍云真笑了,“知道了。”
上周末他和一帮同学在网吧开黑,隔壁一群人跟失心疯一样吵翻了天,霍云真被烦的不行,吼了一嗓子,就惹出事来了。其中一个人下手太黑,直接掐住霍云真的脖子,彻底惹火了他,一脚踹翻踩在地上,震慑全场,这事就这么完了。
“期中考试不怎么样啊霍云真,原地踏步。你还是我带的第一个学生呢,脸上没光啊。”
霍云真低下了头,“顾景灿不是给你争光了吗,不差我一个。”
林至川撇嘴,顾景灿动机不纯,不能用来对比。用追心上人的激情去学习还学不好的话,林至川会怀疑自己的魅力的。
因为觉得在林至川面前丢人了,霍云真勉强自己听了一上午的课,不是听不进去,就是听不懂。午饭时间到,林至川一出门,霍云真就瘫在了座位上,眉头紧锁。方雨看了他一眼,等所有人走完,他放下书走了过去。
“需要我辅导吗,全科都行。”
霍云真撇过脸,“不需要。”
“我没别的意思,你要是不想我给你辅导,笔记借你也可以,总不能让林至川觉得你比顾景灿差吧?”
霍云真火了,“你这样有意思吗,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方雨把几本本子往他桌上一丢,“我明白,只是不想你这样浑浑噩噩过日子。霍云真,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
霍云真要气笑了,“你这是在教训我,你他妈谁啊?”
方雨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顾景灿有林至川,你也会有真心喜欢你的人。是不是我无所谓,至少我不想看到你这幅丧家犬的死相样,难看。”
霍云真十七年的生命里,还没有人给他这样的奇耻大辱。他冷下脸,娃娃脸上布满冰霜,突然就暴起飞踹方雨。
方雨躲开了,轻轻松松,气定神闲。
霍云真呆了。
“不好意思,小时候身体不好,学过点武术。”
草泥马,不早说!
看到霍云真恼羞成怒的样子,方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这是我们最后的交集了,再见。”
霍云真盯着桌子上的本子,气的眼冒金星。
这都是什么事!
周末到了,顾景灿和林至川一起去了花鸟市场,挑了两盆绿萝带回家。绿萝放在了靠近阳台的角落,背阴的时间多,中午会照到一会儿太阳。他们住校没时间照顾花花草草,绿萝这种不需要精心打理就能长好的植物最适合不过。
“现在还不太茂盛,等它再长大一点就可以剪下枝条插在水里,它就会长出新的一簇来。”
林至川蹲在底下,伸出手指头戳戳绿叶,“我俩就像这绿萝一样,给点水就可以活下去了。”
顾景灿把两盆绿萝靠在一起,抬头冲林至川笑。林至川和他头碰头,两个人傻乎乎地看着两盆不会说话的绿萝,笑成了傻瓜。
顾景灿关掉灯准备睡觉,突然来了一个电话。
“喂,妈。”
“景灿啊,你怎么没回家?”
顾景灿没想到他爸妈又回家了,“我在同学家补习,太晚就没回去了。”
“哦没事没事,别打扰人家就好,下次跟爸妈说一下,免得我们担心。”
“知道了。”
挂了电话,顾景灿想了想,他这样总是待在林至川家里确实不太合适。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时间长了,难免会留下很多痕迹。宋柯偶尔也会过来,按照他对林至川家的熟悉程度,保不齐就会发现什么,这就让林至川为难了。他爸妈回家的时间不定,老不在家也不好。回头跟林至川解释一下,不让他有失落感。
顾景灿想想他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就像在过小日子一样,平淡又幸福。他不忍心打破这样的平静,但他们还是学生,以后的日子还有很长。
第二天一早,顾景灿把林至川叫醒,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顾景灿眼里有淡淡的歉意,“很抱歉,至川。”
林至川顶着鸡窝脑袋瞪他,“神经病,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也觉得我们俩太腻歪了,不利于青少年身心的健康成长。而且,我老不去宋家吃饭,宋姨都不高兴了。正好,咱们各回各家,校园恋爱就在校园谈呗。”
顾景灿叹口气,把林至川抱在怀里。这家伙太懂事了,让他更加舍不得。
“那我去上课了。”
“去吧,欢迎微信骚扰。”
顾景灿笑着走了,临走带走了垃圾袋,林至川笑话他男神形象破灭。等顾景灿进了电梯,林至川回到房间,感觉到更大的空洞。
他有点受不了,便走到阳台蹲在两盆绿萝面前,两手摆弄嫩绿的叶子,自言自语。
“你们顾叔叔走了。”
绿萝不会说话,阳光照在叶子上,反射出暖暖的柔光。
桌上的手机嗡嗡响,林至川起身拿过来看。
“粥在电饭煲里,记得按时吃饭,明天在艺术楼等我。”
林至川歪头看着这三句话,慢慢就笑了。
“刚才那个矫情的沙雕一定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