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没想找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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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杨恕大笑：“这孩子还真敢想。”
周围的人配合着点头，是啊，是啊，太敢想了。然后，紧张的看着杨恕。
杨恕摇头：“不用担心老夫，老夫没事。”他一脚踢翻了案几，发出巨大的声响。
杨恕咆哮：“老夫没事，老夫怎么会有事？不就是失去了圣上的消息吗？不就是路途遥远吗？老夫怎么会有事！”
厅内安静无比。
皇帝杨広不顾劝阻，御驾亲征高丽，很勇敢，鼓舞军心？
狗屎！
全是套话空话假话！
杨広带的都是什么兵？十二卫。
十二卫是什么？关中子弟兵！
从关中跑到冰天雪地的辽东，气候不适、水土不服好不好！说不定还没开始打，就有一半病趴下了。
路途遥远，气候恶劣，深入不毛，水土不服，随便哪个带兵打仗的一瞅，都知道劳师远征偏僻之地，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
风险度这么高的军事行动，怎么能让一国之君出马呢？
刷功勋值，镀金，那是没当皇帝的太子皇子干的事情，你丫一个皇帝，有了战功，难道还能篡自己的皇位不成？
想要当大将军过过瘾，就是派几万人陪你在洛阳玩过家家都成啊，左右不会死人，不会皇帝被人砍了。
这个该死的杨広竟然不听劝！
杨恕气得发抖，远征不毛，天时地利人和俱无，稍有不慎，大军死伤惨重，大随的根基说不定就不稳了。
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太平天下，丰衣足食，难道要因此重归战乱？
杨恕夜不能寐，想到大军倾覆，杨広被人斩下脑袋，挑在旗杆上，杨恕就心慌得厉害。
现在，杨広大军的消息，竟然断了！
数十万大军的消息，就像是放到山里的兔子，“嗖”的就没了？
开什么玩笑！
杨恕震怒无比。
尽管杨恕其实知道，没有消息并不代表大军遭遇了意外。
穷山恶水，没有驿站，消息传送不便，说不定送信的骑兵的马儿瘸了，只能一步一步的从深山老林往外走，或则干脆迷了路。
但紧绷的神经受不得一丝的惊扰。
杨恕深深地呼吸，终于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他缓缓地道：“老夫失态了。”
众人终于放下了提着的心，勉强挤出笑容：“司徒太过劳累了，需要好好的休息。”
杨轩感挥手，仆役匆忙地打扫着厅内的狼藉，片刻后，厅内就恢复了正常。
杨轩感劝着：“父亲，不如放松一下，静待消息。”
在洛阳操心杨広远征高丽的事情本来就属于无用功，难道杨広败了，或者死了，杨恕还能去救不成？
静静地等待消息才是最好的选择。
杨恕笑了笑：“是啊，太远了，就算有了意外，等老夫知道，黄花菜都凉了。”
虽然在笑，但这笑声中的凄凉和忧郁，没有减少一分。
众人努力尴尬地一起笑。
杨恕看着紧张地张须驼，笑道：“还是说说胡雪亭那丫头的事情吧，最近也只有这个胡雪亭能让老夫笑上片刻了。”
张须驼松了口气，急忙道：“这丫头只会胡闹，幸好也闹不出大事，也只能让司徒看着开心一下了。”
杨恕惊讶地看着张须驼，道：“你真没看出来？”
张须驼愕然，环顾周围，大多数文臣都看着他诡异地笑，大多数武将都和他一样，一脸的茫然。
杨恕慢慢地坐下，道：“你啊，还没有习惯文臣的思维习惯啊。”
胡雪亭文绉绉的几句话，很难懂吗？
言词简单得很，几乎是识字的人都能看懂。可要猜出胡雪亭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却和文化水平毫无关系。
文官懂，武将不懂，不是因为武将比文官蠢，或者文学素质差，而是因为武将没有需求，自然就无法看出这文字中的道道。
“治理国家，不能仅仅靠打仗的。你要快点适应治理国家的思维，这大随的天下……”杨恕苦笑，“喝酒，喝酒。”
杨轩感急忙招了人，酒菜丝竹不断地送上，严肃的议事厅立刻成了盛大的宴会。
厅内众人再也不谈公事，只是找些开心的风花雪月之事，有人更挑了胡雪亭的事情，一件一件的细细地说，厅内笑声不断。
张须驼瞅了空子，揪住一个文官，低声道：“胡雪亭究竟要做什么？”
那文官叹气，这么浅显的东西，张须驼竟然没看出来？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信纸，果然也是《谈笑有鸿儒》。
他指着字句，认真的问张须驼：“你看着句中描述的环境，可好？”
当然好。
张须驼再怎么不关心朝政，也有实打实的文字功底，当然看得出这几句话中描述的是一个典雅，无人干扰的美好环境。
若是从字句的语境看，多半是一个性格高雅之士，对自家环境的描述，后面的句子肯定是对这个环境的推崇，然后表达自己的意向什么的。
这是标准作文套路，文字虽好，但没什么新意的。
“唉，”文官长叹，“要是我说，这就是天下第一味，你又会怎么想呢？”
怎么想？早知道啊，完全没想法。
文官以手扣额，只觉文官和武将的差距真是太巨大了，决定抛弃一切婉转和引导的词句，直接开门见山。
“胡雪亭想要给洛阳百官建立一个私密的会所。”
张须驼大惊失色。
杨恕注意到了这里，笑问道：“阿果终于明白了？”
那文官鄙夷：“他还在梦中。”
杨恕笑：“阿果就是忠厚啊，若是你在朝政之中有在沙场上的三成机灵，老夫就不用担心你了。”
张须驼顾不得众人的调侃，问道：“可是，有可能成功吗？”
杨恕平静地道：“有。”
……
户部。
某个官员手里拿着一份公文，皱着眉头，其实心里完全没有想着公文上的事情。
胡雪亭想把天下第一楼改造成会所，那是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的。
他沉吟了半天，悄悄问邻座的同僚：“老赵，你去不去？”
老赵知道他问什么，微微点头，又微微摇头。
那官员又装模作样地拿着公文皱眉，是啊，大家都还在犹豫。
过了一会，户部众人忙忙碌碌，厅堂内只剩下几个相熟的人。
那官员问道：“老赵，天下第一楼，真的能成事？”
老赵看看左右都是熟人，道：“我且问你，你可想要一个私密的地方与人交谈？”
那官员点头，那是自然，倒不是需要一个私密的地方谈贪（污）腐败。
上个月，工部有个倒霉蛋在酒楼和大舅子吃饭，喝酒喝嗨了，大骂顶头上司，顶头上司当晚就知道了，那个倒霉蛋的下场可知；
半年前，礼部有个家伙与人在酒楼吟诗作画，兴致来了，竟然写了一句淫诗。
天地良心，真的是隐晦到不深想，就不知道是淫诗的晦涩诗句，结果被人举报了；
一年前，吏部的某个人被人检举收了银子提拔官员，证据是这个吏部官员在某酒楼和那个被提拔的人一起吃过饭；
两年前，某御史台的官员发酒疯，放声长歌，脱衣跳舞……
这些还是或清白难辨的，或自己作死的，有一些倒霉蛋就真的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了。
比如工部的人在饭局聊天中抱怨某个工程石料运输不便；
吏部的人取笑今年的考评，没几个好的；
礼部的人谈论某个番邦来朝贡的次数频繁到不正常；
刑部的人觉得某条律法难以操作。
这些工作上的简单交流被其他人听见了，故意利用了消息，以之谋利，或刻意夸张渲染事实，或作为攻讦他人的证据，最后都造成了轩然大波。
这些酒楼就没有格挡吗？
自然是有的，雅座，隔间，布帘，各种方式都有，可是，什么用都没有，随便有个人趴在隔间的薄薄的木板上，保证听得清清楚楚。
就不能去家里聊天？
唉，你丫以为洛阳的百官都是单身汉啊，只要把家里的臭袜子扔掉，就能见客人了？
上有老，下有小，哪有带了同僚回家聊工作的道理？
为了些许工作中的小牢骚，就要老婆孩子忙死忙活一个、两个时辰做菜洗碗，谁忒么的吃得消？
洛阳的底层小官员是真的需要一个可以微微不那么拘束的地方，随便胡说八道。
老赵坦诚道：“若是仅仅如此，我不会去天下第一楼的。”只为了能够说几句舒心话，不会到荒山野岭去郊游吗？
老赵瞅一群同僚：“你是宇文阀推荐的……”
“……你的背后是李阀……”
“……你的背后是独孤阀……你的背后是宋阀……你的背后是杨阀……”
“你们有多少机会到门阀大佬的家里，与众位大佬聊天，谈理想，谈星辰大海？”
一群同僚摇头苦笑，自然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别以为有门阀的背景就能够把高门大阀的家当做了自家的后院，想去就去了。
地位低的，只是门阀的外围人士，也就见过一些门阀的旁支，究竟主家认不认都是问题；
地位稍微高一点的，总算见过了门阀之主，还能月月见，天天见？
大随天下，门阀横行，朝廷虽开科取士，但时日尚短，朝廷官员中依靠科举当官的，百不存一。
其余之人谁不是门阀推荐的？谁不是门阀中人？
庞大的官员基数放在那里，阀主哪里有空见所有人？小官员能够被阀主一年召唤一次，已经是阀主给足了面子了。
老赵无奈地道：“我到了户部已经三年了，我依然没有搞清楚户部所有人的背后是谁，又何况其他几部？”
谁有事没事，说老子的背后是谁谁谁？
知道眼前这几人的背景，完全是因为同在一个衙门，天长日久，喝喝酒，聊聊天，旁敲侧击，仔细观察，才发现的蛛丝马迹。
老赵道：“我想去认识更多的同僚，至少以后办事方便些。”门阀只是给了他当官的机会，却不代表会照顾他一辈子，能在官场混成什么样，只有靠自己。
老赵道：“天下第一楼，就是这么一个机会。”
其余人点头，确实如此。
老赵皱眉：“但是，这里还有一个疑问。”胡雪亭就不怕掉脑袋吗？
……
“完全不怕。”胡雪亭斩钉截铁地道。
“因为，我没打算变成一个只允许官员进入的超级会所。”
你丫以为我脑残剧看多了，也脑残了？
“聚众”这种行为在历朝历代都是超级犯忌讳的。
谁要是敢聚集了数千百姓，在家门口发个棉衣棉被，立马就被衙门以“聚众谋反罪”抓了，府衙毫不犹豫地就砍了你丫全家的脑袋！
穿着最美丽的衣服，开个会所聚集官员，然后利用美食美貌什么的，长袖善舞，在官员当中为自己谋取利益。
而后逐渐扩大影响，干涉朝政，影响朝廷决定，决定朝廷官员升迁，帮英俊的王爷皇子成为皇帝等等什么的，最后被人称为“交际花之王”，“无冕之王”，“大随背后的女王”什么的……
这类脑残剧情想想没关系，谁敢这么做，立马人头落地。
张须驼又是松了口气，又是惊讶，难道杨恕也有猜错的时候？
胡雪亭毫不奇怪：“杨司徒以为能做的事情，不代表我也以为能做。”双方获得的信息不同，双方的立场不同，得出的结果自然不同。
杨恕能够确定朝廷当中没有捕风捉影的人，或者杨広不是会因为一个会所就以为有人想造反的人，但胡雪亭不知道，她绝不可能拿自己的脑袋去赌大随朝廷和杨広的喜恶。
张须驼紧张地问道：“那么，你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胡雪亭大奇：“不是写得明明白白吗？我要卖房子啊。”
“谈笑有鸿儒”等等一长窜的词语，难道不是用来描绘住所环境优雅的吗？
张须驼冷笑，信你才有鬼：“我老实告诉你，这洛阳比我官大的车载斗量，你要是闹得太大，我实在没能力给你擦屁股。”
胡雪亭淡然挥手：“放心，绝对不会犯忌讳，更不会犯法。”谋划了这么久，说什么都要试试。
胡宅安静了几天，压根没有一个官员找上门。
杨恕以为安全无比的会所，见不到皇帝的小官员们神奇地处于和胡雪亭一个境界，对会所疑神疑鬼。
胡雪亭敢于聚集朝廷命官，遥控朝廷政事，或许是她自个儿找死，或许背后有杨恕和门阀的支持，小官员们可不想掺和到这里面去。
洛阳小官员们谨慎看待新生事物：“有好处的事情迟一点也无妨，终究是能够占便宜的；要掉脑袋的事情早一弹指都是超级白痴。”
几个门阀倒是很有兴致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某个老头坐在池塘边，看着水中的鱼：“杨恕这几年故意倒行逆施，房子拆了盖，盖了拆，两京无一刻不能见到杨司徒在造房子，我还以为他安稳了，开始考虑后事了。”
另一个老头怒道：“我说，你能换个地方谈吗？”
第一次站在池塘边看着水里的鱼说话，逼格高高的。每次见面都要跑到池塘边看鱼，你丫的不腻，我都腻了！
第一个老头无奈，与这种乡巴佬谈格调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第一个老头没了继续装的心情，干脆地道：“胡雪亭的背后一定是杨恕，派个人过去试探，到底杨恕要搞什么鬼。”装逼也要有配合的人，别人看不懂逼格，装逼的人立马成为傻逼。
第二个老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第一个老头：“就这点小事情，你至于把我从大老远叫来吗？”
“高老头，你是不是故意消遣我？”
被叫做高老头的老人转过头，认真地打量了第二个老头半天，问：“消遣你又如何？”
又如何？
第二个老头毫不犹豫：“我骂死你！”
……
冷清的胡宅外终于来了一个人。
他看看左右，没有人影，小心地叫门：“有人在家吗？”
门很快就开了。
胡雪亭笑眯眯的：“欢迎你来到洛阳都市度假村。”
来客对这个诡异的称呼表示无视，直接道：“在下罗煦东，是为了谈笑有鸿儒而来。”
他看看冷冷清清的院子，温温和和地笑道：“胡老板的生意，看来还没有开张啊，倒正好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微微一摆衣袖，说不出的儒雅倜傥。
罗煦东早就知道这里没人，也想好了该问些什么。
比如，这会所如何的经营，是会员制，缴若干年费，还是凭着官帽，谁都能进；
这费用是每天一结算，还是包月；
若是没有见到其他官员，又能提供什么服务；
如何保密；
以及最最最重要的，这背后的人是不是杨恕。
这中间问话的过程，甚至每一句话的神情，他都仔细地想过了，绝对自然和真诚，力争把一个想要从会所中获利，又对会所的前程很是担忧的普通下层官员的心态，表现得惟妙惟俏。
胡雪亭大奇：“且慢！你胡说什么，我已经开张好久了啊。”
罗煦东才大奇呢，开张？他敢确定，这几天绝对没有大批的官员进入这里。
罗煦东惊讶地看着胡雪亭：“今天也在营业中？”忽然有些懂了，嘴角泛起微笑。
罗煦东微笑，道：“胡老板的意思是只要有鄙人在，就算营业了？那真是要恭喜胡老板了。”
忘记黑心老板是完全不考虑顾客的利益的，就算顾客完全没有从中得到想要的东西也和黑心老板无关。
胡雪亭认真地问道：“阁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罗煦东拱手道：“请指教。”
“我这度假屋，每天只接受一批顾客啊。”胡雪亭道，“今天既然阁下是一个人来，那自然只有阁下一个人了。”
罗煦东是真不明白了，没有其他官员可以互相增进友谊的会所，又有什么用？
胡雪亭认真地解释：“这洛阳都市度假屋，和皇帝的山野离宫是一个道理……”
“当然，这个比喻是万万不对的，百姓怎么能和皇帝比呢，对不对？”
“大家只是知道这么一个意思就成，客官万万不要计较词语，俺乡下人，不识字，不懂那么多东西。”
罗煦东努力微笑着摆手，示意完全不介意，继续。
“……客官请看，”胡雪亭指着周围，“每天处于大都市之中，被各种俗务缠身，想要片刻偷闲，却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不敢稍有疏忽，长期以往，只怕身心俱疲，反而误了大事。”
“本老板考虑到朝廷诸位君子的切实需求，在这僻静的地方设置了都市度假屋，有山野之趣，无山野之远，有放松心身之喜，无耽误要事之忧。”
“可谓是为朝廷诸位君子提供了绝妙的放松场所。”
“所谓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曰，何陋之有？”
罗煦东听了半天，认真地看着胡雪亭，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这里不是什么会所。大随朝洛阳无数官员全部都猜错了，这里不存在互相联络感情的可能。
每天只接待一批人，有个P的陌生官员可以互相接触？由此，更不用担心什么触犯忌讳了。
这个什么什么度假村，其实就是一个大客栈，有什么忌讳可以犯？
第二，胡雪亭是个文盲！
别看“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南阳诸葛庐”什么的，听上去很有些意境和深度，可是丫的连“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都忒么的歪解了，敢说有文化，抽死你丫的！
罗煦东的脸色不太好，还以为被委以重任，深入虎穴，经过斗智斗勇，终于抓到了杨恕的把柄，揭开了杨恕的巨大阴谋，拯救了世界，没想到竟然是个文盲闹得乌龙。
简直情何以堪！
罗煦东想起他接到任务时候的惊喜，其他人的羡慕妒忌恨，不用猜就知道带着这么一个狗屎消息回去会遭到如何的嘲笑。
罗煦东的眼神都在颤抖：“真的不是会所？”
胡雪亭严肃地道：“不是。”
“这个可以有。”罗煦东眼神深邃，声音低沉而有诱惑力。
胡雪亭干巴巴地道：“这个真没有。”
罗煦东决定冷静一下：“那么，这里有什么呢？”没鱼虾也好，就不信胡雪亭的背后没有杨恕支持。
这个诡异的什么什么度假屋，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必须深入挖掘，就算不能拯救世界，抓个小把柄也没有空跑一趟。
胡雪亭认真地介绍：“本度假屋提供世界上最最最宝贵的东西……”
罗煦东大喜：“什么？”
胡雪亭神情崇高无比：“自由！”
罗煦东傻眼：“什么？”
胡雪亭双手向天，身上冒光：“客官只要在本度假屋中度假，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打搅你。”
“婢女，仆役，公文，百姓，压力，动力，挑战，机遇，统统的没有！”
“这个度假屋之中只有你一个人，你可以做任何事情，绝对不会有人妨碍你。”
“你在这里的所有一切都是绝对保密的，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不会有任何人泄密，在这里，你可以享受到绝对的自由！”
罗煦东有些懂了，这个度假屋就是闹市中的荒山，没人打搅。
可是，这有P用？老子不会待在家里吗？
胡雪亭诡异地微笑道：“相信我，你只要在这里待三天，你就能知道什么是绝对的自由。”
罗煦东咬牙，好，老子就试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什么的，是不指望了，这里是P个虎穴啊！但不深入调查，不好回去交差。
胡雪亭摊手：“那么，惠顾3两银子。”
罗煦东对这个价格反倒没什么意见，本来以为是会所，准备了更多的银子的。
胡雪亭道：“三天之后，本老板会来接你，请客官尽情地享受难得的自由吧。”
罗煦东一怔：“咦，你要走？”
当然，这也是服务的一部分啊。
罗煦东机智地挥手道别，不想显得自己什么都不懂。
胡宅，不，洛阳都市度假屋的大门慢慢地合上，发出难听的咯吱声。
罗煦东双手负在背后，决定认真调查。
花园没有异常；大厅没有异常……咦，不对，有异常！大厅的正中间，放着一个大大的布偶不倒翁。
罗煦东仔细打量周围，桌面上有一副厚厚的手套，以及纸笔和蜡烛。
“这是？”
罗煦东想了想，懂了：“原来如此。”
他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贴在不倒翁的额头，然后戴了手套，瞅着不倒翁狞笑。
“姓李的，你敢嘲笑我？”
“噗呲！”
一拳打翻了不倒翁。
“噗呲！噗呲！”
罗煦东奋力殴打不倒翁，心里倍爽：“你个王八蛋，看你怎么死！”
打了半天，罗煦东累了，坐到了椅子上，大声的叫：“来人，上茶！”
空荡荡的宅院中一点声音都没有。
罗煦东想起来了，脱口道：“不好！”
刚才胡雪亭说到这里没有打搅的时候，提到了没有婢女，没有仆役什么什么的，当时听过就算，没去深究，现在才发现这里忒么的竟然真的没有婢女和仆役。
从好的方面想，没有人知道刚才他殴打不倒翁的失态，从坏的方面想……
“那我怎么喝茶，怎么吃饭？睡哪里啊？”
罗煦东惨叫，四周安安静静的，没人回答。
罗煦东可没蠢到把自己饿死在洛阳城里：“本官要回去！”
可是，门竟然打不开！
该死的门厚实得很，竟然一点门缝都没有，罗煦东甚至不知道是被人上了锁，还是怎么了。
那就只有爬墙了。
看看两人高的墙，罗煦东明智的没有尝试。
罗煦东悲愤了：“难道，堂堂宋国公麾下最有前途的幕僚罗煦东竟然要被困死饿死在这里？”
……
“罗煦东没有回来？”一个老人惊讶了，再怎么打探底细，到了晚上也该回来了。
一个中年人有些担忧：“是啊，他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难道出了意外？”
有人道：“会不会……被杨恕发现了端倪，杀了灭口？”其实心里根本不信，但这个时候必须说得重大一些，否则不关心同僚，很容易成为黑历史的。
有人道：“我派人去看看。”
深夜的时候，一群人回到了府邸。
罗煦东一个箭步跪在了地上：“国公，我回来了。”
被称作国公的老人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几个手下鄙夷地看了一眼罗煦东，禀告着：“罗煦东被困在无人的宅院中了……”
那国公老人看罗煦东，体贴地安慰：“你不是武将，出不来很正常，休要自责。”
几个手下继续道：“……这是他贴在不倒翁额头反复殴打的。”几张皱巴巴的纸被交了上去。
罗煦东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这是……”那国公老人一瞅，都是府中几个与罗煦东不睦的幕僚的名字，立马懂了，大笑。
那国公老爷笑盈盈地道：“好好说说，你究竟遇到了什么。”
罗煦东汗水淋漓，别看宋国公笑起来人畜无害，就以为他是个好心人，宋国公还有一个官爵“右武侯大将军”，这可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官爵。
“是。”罗煦东老老实实，一字不漏的交代了他的见闻。
宋国公沉吟许久，慢慢地抬头，惊讶地道：“真没想到，我们看错了那个女娃。”
几个手下也惊讶，胡雪亭不是作死的想要开会所？不是受了杨恕的指点？
宋国公哈哈大笑：“老夫见过这么多胆子大的人，终于知道真正胆大心细的人是什么样了。”
几个手下问道：“国公，胡雪亭做了什么，值得国公如此评价？”
宋国公一字一句地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嘿嘿，她这封信是写给杨恕的。”
写给杨恕？一大群人不明白了：“胡雪亭不是杨恕的手下吗？”
胡雪亭绝对是张须驼一系的。
而张须驼虽然出身于来护儿麾下，算不上杨恕的嫡系，但在并州道多年，深受杨恕看重，绝对对杨恕忠心耿耿。
一层层地推算，胡雪亭当然是杨恕的手下。
宋国公道：“老夫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看来，胡雪亭还不是杨恕的手下。”
“因为，这封信文绉绉的句子中，其实只写了一句话。”
哪一句话？
“杨恕，我想见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没想找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