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已经分不清》请叫我小航航

23、初二

　　第十九章初二
　　很多时候苏杭回忆起自己的初一，在脑海中出现的一幕幕画面都是灰蒙蒙的，就像是被套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一样。如果俯瞰苏杭人生的历程，那么在他12岁那年一定能够看到一个明显的转折点，将他的人生带向了完全不同的轨迹。
　　银夏实验中学是地区重点中学，每年面向全地区招生，初中部仅仅招收300人，但是每年报名的人数却有好几千；银夏的父母对于他的学习方面从来不过多的关心，本着方便的原则，哪家学校好进就选哪家，苏杭的小学无论是从条件还是人员上说都可谓是“惨烈”。地处郊区就算了，学生少也可以理解，学生少老师更少，一个老师身兼多课也无可厚非，但是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学校里竟然没有暖气……银夏的冬天滴水成冰，最低气温能够达到零下十几度，没有取暖设备的情况之下别说学习了，能不能保命都是个问题。所以学校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法——烧炉子，每年冬天的时候，教室的前排空地上就会支起一个火炉，然后每天安排专人去运煤，烧炉子，暂且不说那么大的一个教室一个小小的火炉到底够不够用，就是每天大清早来教室里烧炉子这件事也是够让苏杭感到匪夷所思……不过，即便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之下，苏杭到后来也渐渐的习惯了下来，虽然学校资源有限，但是苏杭作为班级里常年的大学霸，受到的待遇和喜爱可是一点都不少。可能人总是会在回忆的时候有选择性的保留欢乐的记忆，即便在当时如此惨烈的环境之下，苏杭对于小学的回忆也一直都是无忧无虑的潇洒时光；直到他升到了六年级，开始面临人生的第一个选择，究竟去哪里上初中。当年要不是隔壁邻居想给自己的孩子找一个伴一起去考试，估计苏杭都不知道实验中学还有招生考试，然后苏杭为了在给自己找一个伴就通知了班级里所有的学生，最后在某个周五的早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明目张胆旷了一整天的课程来到了实验中学参加考试。学校为了抢占优秀生源也是使出了大力气，第一天考试，第二天出成绩，第三天报名，结果就是在人山人海中沉浮了一个下午，苏杭终于在名单的末尾处找到了自己的姓名，然后非常满意地回家了；不过和他同行一起来的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虽然最后以人太多看不清为由离开了，但是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不过是借口而已，能有苏杭这一个人进入就已经是创造了他们小学这么多年的记录了，其他人的希望是非常渺茫了。
　　第二天同样一群人来到了学校的后门，门口早已经整整齐齐地贴满了所有人的成绩，终于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成绩，然后彻底死心了……然后苏杭作为唯一的一个独苗被大家在学校广为传颂，至今每次路过校门口都还有老师能够认出他来。
　　风筝比赛取得了圆满的成功，当然这是班委自己说的，如果不算上后来的操场风筝缠线事件，那确实挺成功的，最起码给周围的居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娱乐点子，之后的一周时间里操场上天天都是放风筝的人，最后逼得学校只能彻底把大门封死……
　　逐渐闷热的天气和学校里面开始增加的蝉鸣都在不断提醒着大家期末考试快要到了，作为初一的最后一场重磅考试，学校对此非常重视，同时为了引起学生的重视还特地在考试结束以后增加了家长会环节；这就不得不让大家慎重对待了，毕竟这可能直接关系到整个假期的品质高低。早在一个月之前，大家就纷纷开始了复习的工作，连班级后排的那几个让老师都头疼的学生也消停了下来，都开始装模作样地拿出了崭新的书籍看了起来。夏雨依然承担起了文科类科目的整理工作，作为回报苏杭和其他受益人则需要无条件地帮助她解决作业上的难题，作为同桌，夏雨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随时可以骚扰的对象了，于是每天的晚自习就成了苏杭和夏雨的一对一辅导时间，要不是各个班委有时候也要从他这里走后门，估计他们现在早就被记在小本子上无数次了。
　　又到了周五的晚自习，大家没有像之前一样尽情的放松自己，而是个个都抱着书和练习册埋头苦读，之所以在这个本该洋溢着欢乐氛围的日子里出现这样的反常情况，完全是因为过了周末炼狱般的期末考试就要开始了，九门课程两天的时间堪比一场体力与脑力的马拉松；苏杭的复习已经到了尾声，剩下的就是粗暴的重复记忆和背诵了，今天晚上是苏杭最后一次为夏雨辅导数学，过了今晚他就要开始自己的背诵复习了；他拿着笔在夏雨的卷子上勾出了几个典型的题目，然后把头凑过去，开始小声的给夏雨讲解这些题目，不知不觉间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开始渐渐接近，苏杭一抬眼，就看到了夏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而夏雨也意识到现在的距离颇有一些尴尬，低着头看向了苏杭，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的交接了一下，苏杭急忙把头转向试卷，同时说道：“别走神了，看题目。”夏雨连忙嗯了两声，也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手里的试卷上。
　　“叮铃铃”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准时响了起来，大家都拿着大本小本的书准备回宿舍了，苏杭也收拾好了东西准备要下楼，在他刚要起身的时候，夏雨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支可爱的彩色记号笔递到了他的手上，“算是这几天的一点谢意吧，祝你考出好成绩。”苏杭接过这支笔，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它装进了书包里面，“你也加油啊，别砸了我这个师傅的招牌。”说完，就拿起书包下楼了。
　　备考的日子过得十分艰难，但是考试的时光却过得飞快。走出考场，回到班级，大家都在叽叽喳喳的讨论考试的题目，一张又一张的面孔变换着无数的表情，用来掩饰内心深处的感受；夏雨一坐到位置上就高兴的说道：“这次的数学应该不会太差了。”苏杭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苏杭考完试以后从不和别人对答案，夏雨更加不愿意去和别人对答案，用她的话说她宁愿永远也不知道成绩，这样最好。张辰和兰铮也没有对答案的习惯，不过看他们的表情应该都发挥的不错，至少应该都算是正常，至于齐龙，按照他的水平，对了答案才会更加奔溃吧……班主任老师匆匆忙忙的漏了一面安排了接下来两天的事项以后就离开了，毕竟两天之内批改完所有的卷子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之所以这么着急，主要是为了能够赶在家长会之前完成卷面批改工作，出成绩单和成绩排名。老师们都需要在办公室里加班加点改试卷，跑校生放假，就剩下苏杭他们一行人被困在校园里无所事事，既然期末考试都已经结束了，那么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在进行什么自习了，学校放大家在校园里自由活动，每天早晚点一次名避免人员丢失。
　　这一次的家长会显然没有上一次那么隆重，只是在各个班级内部进行了会议，这也是苏杭第一次看到全班同学的家长，有人华丽，有人寒酸，各个人的家庭条件在这一次家长会上被体现得淋漓尽致。苏杭，夏雨，兰铮，齐龙的家长都被归为了普通一类，不善言辞不过好在他们也没让父母过于操心；苏杭的成绩一直很稳定，很靠前，这一点他的父母很是满意，所以这一次的家长会对于他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作用，走完了所有的过场，苏杭拿着大包小包的衣服和杂物离开了学校，门口的车早就已经停不下了，不过他们家也没车，一路上沉默的走着，最终他们还是没有舍得坐出租车，来到了公交车站，随着公交车上的人越来越少，车也离市区越来越远，看着周围那逐渐熟悉的景色，以及飞速退去的高楼大厦，苏杭也像被逐渐剥离了名校生的身份，放下自己在学校的矜持，当车停在苏杭的小学门口时，下车的那一刻他真正的感觉自己回归到了小学时的轻松状态。
　　可惜，物是人非。地方可以回来，但是人情却没有办法复原，在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不会再有回头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