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天违愿》冰辰遣情

1、第 1 章 无择银话还

　　“喀嚓喀嚓喀嚓……”
　　无择银从梦中惊醒。他坐在内侧的位置，睡着后头便自然地搭在窗户上。看向窗外，地上铺满了厚雪，火车就在这白茫茫的天地中缓行。轻吐一口气，窗上立即凝结出一片雾面，模糊了窗外景色，也照不清他自己。
　　这班车上人本就不多。现在又是深夜，昏黄的灯光下，放眼望去只看到屈指可数的几人，东倒西歪的或坐或躺。
　　一片寂静之中，无择银看向对面。那是一位年轻男子，长的十分俊俏风流，单边耳钉在昏暗的车厢中闪着光芒。他一只手拖着脸，另一只手则放在桌上，手指指腹轻轻点着桌面。
　　注意到了无择银的目光，年轻男子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然后对着无择银咧嘴一笑，低声说：“怎么醒了？饿的还是冻的？”
　　无择银摇摇头：“睡太久了，就自然醒了。”
　　他和这位男子是在火车上认识的。男子称自己叫小爵，喊他爵爵也行。说完后一咧嘴。之后不论无择银说什么话题，他都是极为赞同，十分捧场。
　　不知道骂他时他会不会也这么开心。无择银无聊的想。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不会真傻到去付诸行动。原因无他，这列火车中的人可都不是一般人。就算那个一脸乐呵呵的小爵，眼神里的那股子凛冽之气也是藏不住的。
　　这是通往姑芯之地的火车。
　　无择银现在的所在地是彩国。这里的核心之地便是姑芯。这片大陆上有数十个国家，有强大的如般武亚帝国，也有弱小的连名字都没有。而几乎每个国家的国民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每个国家的领导者亦是。
　　十年前和隐族的大战使得各个国家都消耗严重。而随着隐族的落败逃亡与圣石的出现，战争的阴影也逐渐褪去。
　　无择银现在，便是准备去姑芯求职。如果能应聘上，便是吃国家的饭，可以一辈子不愁了。而且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无择银确信，自己一定会是高职高薪。而这列车上的其他人，若无意外就是他的竞争者。
　　敢去姑芯应聘的，可不会是一般人。无择银不敢小觑。
　　“咣当当……”
　　一阵不协调的声音突然闯入无择银的耳中，他赶忙坐直，摆头前后看了看。
　　“怎么了？”小爵歪头看他。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可疑的声音？”车厢里一片静谧，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物。无择银有些不确定是否是自己多心了。
　　小爵也坐直身体，认真支起耳朵，半晌耸了一下肩：“我只听到有人在打呼，算不算可疑？”
　　“那可能是我幻听……”无择银话还没说完，一阵巨大的失重感袭来！
　　火车像是受到了强烈的撞击，一瞬间整个车厢都朝□□斜。几个躺在座位上的人立马滚了下来，还没等他们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更猛烈的撞击便攻来，车厢的玻璃窗户轰然间全部碎裂！
　　无择银用手臂护住脸快速移到走道边，蹲在桌子底下。对面是同样躲在桌子底下的小爵。看见无择银也过来了还笑着对他挥挥手。
　　真是疯子！
　　无择银抓住旁边一条固定住的桌腿，事实证明这是个正确的判断，因为下一秒火车便怦然翻车，车厢中的许多人竟是直接从窗户中被甩飞了出去！有意识的人赶忙抓住可以固定的东西，而本来存放在椅子上方的架子上的行李箱这时也全部摔落。无择银眼睁睁的看着前面一个人，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还没喘气上一口气，一个行李箱便直接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然后他再也没有动过。
　　本是车门的那一面现在变成贴着半边轨道，产生的刺耳摩擦声挑战着人的神经。随后便是再一次的撞击滚动。灯光也在这过程中全部熄灭，在黑暗中人们的惊呼声、求救声、啜泣声、尖叫声交相辉映。随后渐渐地越来越低，越来越少。
　　车终于停下了。车厢中也恢复了静谧一片。
　　无择银继续不动等了一会，确认火车已经完全停下以后从地上爬起。借着月光他打量了一下车里，几乎没有站着的人了。
　　除了他和小爵。
　　刚刚的事故似乎一点也没影响到小爵。他两手插口袋站在车厢里转了一圈，闲适的像是在自家院子里一样。然后回头跟在无择银后面：“你在干什么？”
　　“确认还有没有活人。”无择银蹲在地上，用手探向面前的人的脖子。然后收手擦了一下脸，他的额头上被刮了一道口子，鲜血流到了眼里。“这个人还有气，我们把他搬出去吧。”他指着后面一个人。
　　“嗯，行。”小爵找到了一片空窗。刚刚车厢历经几次翻滚，最后是车轮朝上的状态。也幸亏这样，他们没有被困住。而在这样的撞击下，需要用钥匙打开的车门居然还是紧闭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奖一下保密性良好。
　　两个人合力把这位昏迷的幸存者从车窗塞了出去。然后自己也从窗户里爬了出去。
　　无择银站落抬头，所见便是皑皑白雪。一望之下没有人，没有建筑，空荡荡的一片。
　　——姑芯是在彩国的边际，而这班车是唯一去往姑芯的车。所以这个情况不足为奇。
　　“你受伤了？”小爵出来后看清了无择银头上的伤势。
　　“没大事，划了一道口子。”无择银摸了摸额头，现在似乎已经不流血了。
　　“还是处理一下吧。”说完，小爵从左手口袋里拿出了一卷绷带，右手口袋里拿出了一瓶酒精，递给无择银：“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我来吧，谢谢。”无择银接过，没有问为什么有人去求职还随身带着酒精和绷带。
　　毕竟小爵这个人怎么看怎么古怪。
　　“接下来怎么办？”小爵看着无择银消毒完以后用绷带缠头。
　　无择银：“先去看看驾驶员吧，刚刚在车厢里去不了前面。”无择银把头缠好了。
　　小爵“嗯”了一声，背靠在火车上：“你觉得这是驾驶员造成的车祸？”
　　无择银来到被他们俩运出来的那个男人身边，帮他把看得见的皮肉伤消毒处理了一下。“我不知道，找姑芯的人来比较保险。”
　　“那要能找到才行啊，看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啧啧。”小爵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一颗扔给无择银，一颗自己含起：“吃颗糖，压压惊。”
　　“……谢谢。”无择银从善如流的也把糖放入嘴中，水果的清香立刻蔓延。他把剩下的绷带和酒精还给小爵。然后闭上眼睛也靠在火车上。过了几秒睁眼站直：“我去看看驾驶员。”
　　“一起。”小爵又开始乐呵呵的，对着无择银咧嘴一笑。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和无择银都看到，就在那苍茫白雪的尽头，一个人影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