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笑天下》泡漠天夏

15、子夜

　　虽已过寅时，但不少茶楼酒家都通宵营业，兴客炳烛夜谈，把酒言欢…迟迟不肯散去，纵是一副相见恨晚。
　　我坐在赌坊对面的一家屋顶上，晚风吹动帘子可以清楚看到里面吆喝下注的人。
　　石威和杜秋的手气似乎都不太好，两人红勃子瞪眼睛，挥着长袖你拉我扯，喧沸成一片。
　　我是无意间看到两人的，从酒肆出来，喝得弥瞑大醉进了赌坊，原本打算跟进去，看到自己一身的狼狈也只好作摆。
　　“小姐，你怎么在这？”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清脆的声音，回过头竟是彩云。
　　“你怎么在这？”我反问。
　　“寅时都过，小姐都还没回来，奴婢担心，就出来看看。”
　　我看了她一眼，放下支撑下巴的手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彩云倒也不多话依言挨着我身侧坐了下来。
　　“那不是杜公子和石少爷吗？”彩云寻着我看的视线望过去，不禁惊呼出声。
　　“两个醉鬼”我莞尔，“早知道我们也去参一脚，说不定可以赢他俩不少钱。”
　　彩云也笑了，正要说话却又想起什么，笑容顿时沉寂下去，“小姐，府上傍晚时来了客人，说是明日他家主子要来拜会三爷。”
　　“三爷不是不在府上吗？”我撇嘴。
　　“刘管家也是这样回的话，可是那人说他家主子早前就和三爷约好了，还说三爷是信奉承诺之人，断不会拒门迎客。”
　　“他家主子是什么来头？”
　　“奴婢也不知道，好像是京里的来客，姓王，还送了拜帖过来，刘管家也没主意，挡客也不行还让我请示小姐。”
　　王是汶陆国的国姓，说是请示还不是要我出门迎客，也不知是哪个封地的将侯王爷。
　　“孟府大大小小的事情，不是她一手在操控吗？关我什么事？”
　　“可是…”
　　“好了”我拍拍衣裙从屋顶上站起来，“时候也不早了，我总觉得有些累，我们回去吧。”说着对彩云伸出手，准备拉她起来。
　　“小姐”彩云站起来的时候，看着我的脸突然大惊失色。
　　“怎么了？”我抬起头，莫名其妙盯着她，然后联想到什么，神色瞬间惨白，连呼吸都跟着凝重起来。
　　彩云暗叹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巾，伸至我额前，轻轻擦试了番，颇似无奈道“已经结痂了。”
　　“结痂？”
　　“是啊，幸亏是晚上，小姐左边的脸还是挺吓人的，血渍都已经凝结了。”
　　我诧异地伸出手，果然摸到血块似的东西，顺着额头下来，想起在‘天香楼’的那一撞，不禁释然一笑，“自己撞的窟隆。”
　　彩云细‘咦’了一声，似不明了，我却摇摇头，“走吧，回去还要清洗上药，又够你忙腾一阵的了。”
　　晚上洗澡的时候簌口，吐出的满嘴血色，我才知道那个人灌进我嘴里的是什么，一阵恶寒遍布全身，没来由的反胃到想吐。
　　贱人，把他丢在‘天香楼’还真是便宜他了。
　　也许是折腾累着了，早上彩云叫我起床可没少花些功夫。
　　“小姐，你不是说还有约会吗？再不起床一会可是连打扮的时间都没有了。”
　　我抱着床褥睡得朦胧，听到彩云的声音隐约飘进来，便含糊道：“现在什么时间了？”
　　“还有两刻到巳时”
　　我‘腾’地从被窝里坐起来，张了张口，还没发出声音，彩云已经敛眉低道了，“奴婢叫不醒小姐。”
　　我看了她一眼，脑海里浮现浮过那张如春风沐浴过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