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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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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被姐夫赶开,没能上山抢到功劳,却是不肯就回家,伸着脖子张望,只见山上枪炮齐鸣,杀声震天,他又惊又怕,兴奋得直哆嗦,突然看见几个黑乎乎的人影跌跌撞撞地从山上跑下来,脸上黑乎乎的,熏得跟包公似的,压根看不出模样,却是认出他来,嘶着嗓子叫他的名字,“刘二……”
刘二定睛一看,却是城东米铺的张老板和他的一个伙计,当下过去扶了他起,“张爷,看见我姐夫了吗?“
那姓张的积年的老哮喘,呼哧呼哧地半天说不上来话,那个伙计却慢慢定下神来,“这回你姐夫可是威风了,带着官家大人扑赵二熊的老巢去了,如今内外夹攻,怕是要立大功了。”
刘二一听当真是喜上眉梢,想着姐夫若是这回得了赏赐,必定少不了自己一份,要是再得意些,弄个一官半职的,自己也跟着沾光不是,喜不自胜,直恨不得吼一嗓子秦腔才好。
看张老板和他伙计扶着下了山,他便试探着翻上虎口,想去前面看一看,突然脚下一绊,险些跌了个大跟头,回头定睛一看,黑乎乎的一个人躺在地下,被他踩了一脚也是一动不动,心道这人怎么运气这样不好,跑出来却死在这里了。
他是云北城里的混混,认识的人多,想着若是自己认识的,给家里报个信,再领人过来收尸,也能弄点银子花,当下壮着胆子走过去,抓了一把雪,就在那人脸上擦了起来。
没想到,那人并没有死透,被这样一激,竟是“嘤咛”一声醒了过来,刘二定睛一看,当真呆了,他只道自己姐姐嫁给城里的捕头,是顶尖的漂亮人了,偏这个躺地上的“死人”只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他的三魂七魄便没了一半,嘴里“妈呀”一声,心道,这不是山里的狐狸精借尸还魂吧,随即又啐自己,这他妈的有这样的狐狸精吗?这眼睛清透的,分明是个仙女儿。
原本那人一动,他就吓得跌坐在地上了,这时候定了定神,撑地坐了起来,“这位姑娘,你是哪里的?”
云素原本被钱度拽着生从人群中挤出了门口,刚一冲出来,就听见身后轰隆一声,房梁已然烧塌了,身后的人发一声喊,越发拼了命的往外冲,她手腕上顿时一松,人被一撞,跌跌撞撞地就摔到了地上,只觉得身上被人踩了好几脚,痛得她连叫都叫不出来,勉强支撑着爬开了一点,只见满眼都是乱跑的人,和厮杀着的土匪,钱度早不知哪里去了。
她浑身没有力气,就躺在地上歇匀了气息,慢慢地一点点爬到了一边的草丛里,已是头晕眼花得再不能动,又趴了半晌,才伸手抓了一把雪,慢慢含在口里化了喝下去,看着前面奔跑的人的背影一点点往山下爬,无奈她是几天不曾吃喝的了,爬了没有几步就晕倒在地上,直到被刘二给踩醒转过来。听见刘二问她话,心里是清楚的,无奈刚刚吸入了浓烟,嗓子呛伤,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是喘息了几声,倒是更让刘二怜惜。扎手扎脚地靠过来,“姑娘,说不了话就别说了,碰见我算你运气,我背你下山吧,我姐夫是城里的捕头,没他不能办的事情,等明天他下山回家,你要寻亲找人,都包我身上。”看云素没有异议,一双秋水一样的眼睛只是盯着他看,不由得心里豪气顿生,当即弯下腰,将云素背了起来,只觉得她当真没有多少份量,一双胳膊软软的根本挂不住自己,不由得掂起她的身子往上托了托,只觉得她的头就搭在了自己的肩上,若有若无的呼吸就在自己颈上,痒痒的好不撩人。心里暗想,老人都说狐狸精看起来都不像狐狸精,难道她当真是狐狸变的?微微侧头,云素又已经晕了过去,只看了她一眼,就想,这就是狐狸精也值了,人遇到狐狸精也是有机缘的不是?你道谁都能遇见这样仙子一般的狐狸精?
福康安一连在山上找了几日,云素依旧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多尔济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寻找起女儿来,钱度暗自与他交代,只说女儿是走亲戚到的云北,并不提她与福康安的关系,旁的人也当真就只是提多尔济难过,也帮着寻找了几日,只道是被土匪早几日杀死在山上埋在哪处了,于是劝了几句也就算了。只有福康安越发地相信云素定是在哪处活着,却是不知道是在哪里。
钱度当晚是跑了出来,被人踩倒在地,好狼狈才躲到了一块岩石后面,并没有下山去,等到官军上山他即时跳出来表明了身份,因此大战一完就找到了福康安。木兰是动乱当日被摔出了马车,乱军之中爬入了一户人家躲避逃得了性命,看见福康安的安民告示一出,也找了过来,听说不见了云素除了哭什么都不会。可云素若是未死却是去了哪里呢?
最坏的是云素被逃去深山的匪徒携走了,但是可能性并不大,一是云素掩盖了容貌又做了男子打扮,那些匪徒逃命不及,色胆包天也不会带一个女子逃命,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和那些散逃下山的人混在一起被人给救了,那么她会在哪里呢?木兰只认得几个字都能看明白那告示,知道自己在城里,她却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来找他?是谁囚禁了她不成?坏的,再坏的,最坏的,福康安都想到了,每日里只是煎熬得没有了办法。只能一幅幅地画了云素的画像交给多尔济,城里各处张贴,说是寻找女儿。又是十日过去,依旧没有任何的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