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同人]军衣（修订版）》军绿梨花

73、番外之卫贺变形记4硬仗 PS:风过柚园

　　以下章节的作者为：风过柚园

　　4 硬仗

　　那是卫贺第一次见识到一支真正的特种部队。
　　在那之前，卫贺总觉得天底下的强人，再怎么也强不过特勤小队的这些战友们了。
　　所以当他最初见到那个沉默寡言的分队长时，心里还有些鄙夷地想，学人家不说话，装酷吧。

　　都是老兵，凑在一起很容易融合。
　　外来的强人和本地的强人们照了个面，很快就坐到了一起。
　　有人低头检查装备，有人仰着脸闭目养神，个个脸上都是满不在乎的表情。
　　等待出发的时候，除了几句短暂的交谈，也没有什么人说话。

　　“小卫子，紧张啊？”
　　身边的一个战友轻轻地踢了卫贺一下。
　　“没有，又不是新兵蛋子了。”
　　“不紧张你小子怎么眼珠都不错一下地盯着前面啊？”
　　“副营长说这群家伙够傲的，我就想看看他们有什么可傲的。”
　　卫贺的目光从那些外来者身上扫过。
　　“装备不错。”
　　一个战友半闭着眼说。
　　“有股子杀气。”
　　另一个战友也不经意地评论了一句。
　　“看不出哪里特别强嘛。”
　　卫贺想着老大要他多看多学的交代，撇了撇嘴，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傻小子，看得出来就不是强人了。”
　　“就是嘛。别盯着人家乱看了，小卫子，回头要是被人家说我们这儿小孩子家教不好，多丢人啊。”
　　战友们笑嘻嘻地拍打着卫贺的头，把卫贺拍得向前一个趔趄，下巴几乎磕到胸口上。
　　特勤小队的人都比卫贺资格老，也个个都喜欢拿卫贺当小孩逗，这种小动作都是平时闹惯了的。
　　跟这群家伙在一起的时候，卫贺可不敢用对付一连长的那种幼稚计量。
　　别说没用，反而可能被他们玩死。
　　全营能震得住他们的也就是副营长了，所以卫贺在无奈之余，只是时常都无比憧憬地梦想自己有一天也能释放出老大那种冷峻气场，话都不用多说一句，光是一个冰冷无声的眼神丢过去，就能全场自动消音，让最喜欢说怪话的那几个家伙都能乖乖地闭上嘴。

　　真正行动起来的时候，卫贺终于看出了点不同来。
　　从单兵素质来讲，由副营长亲手带出来的特勤小队似乎并不差多少，即使有距离，那距离也不明显。最大的差距在于配合。倒也不是说特勤小队的配合有问题，这些战友都是在腥风血雨的战场上并肩拼杀出来的，有一种用鲜血和伤痛磨砺出来的默契，但在细节上却没有那么流畅合理。卫贺仔细观察过那些特种兵的梯次队形和掩护补位的动作，真的像流水一般，又或者已经变成了一种呼吸般的直觉，根本不需要停下来思考和反应。
　　老兵们的脸上也多少流露出一点佩服的神情来。
　　所以当那个沉默的特种兵分队长仅仅把情报收集和侦察的任务分配给特勤小队时，大家也没有更多的不服和异议就接受了下来。因为很明显，他们那种配合，多插了别人进去反而会变成弱点和拖累。

　　任务开始时，进行得很顺利。
　　异乎寻常的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有规模的抵抗。
　　特勤小队完成了侦察任务，大部分已经撤了下来，正好遇上第二批上来的战友。
　　“小卫子，过来。”
　　副营长也跟队上来了，就站在临时指挥所的外面，皱眉望着远空。
　　“副营长。”
　　卫贺走过去。
　　“说说，什么情况。”
　　“侦察的情况跟情报上比较吻合，很顺利。”
　　“没别的想法？”
　　“特种分队的人好像突进得很快，也许是他们的突击能力比较强吧。”
　　卫贺很认真地想了想。
　　“为什么我们特勤小队的人都没有跟去？”
　　副营长收回目光，回头看了他一眼。
　　“啊？”
　　“有人提醒过他们最近这里的天气情况吗？”
　　“那个……好像……没有。”
　　“为什么没说？”
　　“我，我们……”
　　“副营长……”
　　“分配任务的时候没让我们跟上啊。”
　　“不怪小卫子，我们也都没注意。”
　　发现副营长的脸色不好看，特勤小队的人都渐渐围拢过来。
　　“要你们配合是干什么的？没注意？不让跟怎么都不争取一下？至少得有谁把情况说清楚了吧？”
　　副营长深邃的目光变得异常锋利，缓缓地划过每一个人。
　　老兵们都低下头来。
　　“要不，马上联络一下吧？”
　　卫贺也看了一眼远空渐渐积聚起来的阴云。
　　他虽然不是在这里长大的，可当了这几年的兵，黑风起来的时候有多厉害卫贺很清楚。
　　副营长没有再说什么，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临时指挥所。

　　战况的惨烈程度超出了最坏的预计。
　　先是证实情报方面出了问题，然后是天气给了他们一个最大的也最无法抵抗的打击。
　　遮天蔽日的黑风来得异常迅猛，狂风大作，室外根本就站不住人。
　　临时指挥所已经被迫撤到了附近一个自治县的县城里。
　　挺立在风中的哨兵必须把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才能勉强看清五米外的人影。
　　临指里人来人往地递送着文件，参谋们在地图上不断地标识着新的数据，气氛却显得很压抑。
　　“我们负责渗透的小分队完全被打散了。”
　　那支外来特种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一位没有佩戴军衔的中队长丢开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
　　“从他们开始和敌方主力接战时起，渗透任务就已经失败了。”
　　副营长从电子地图上抬起了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卫贺一直跟在副营长的身边，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就在面前的地图上发生，几次想说什么，却都被副营长的目光给阻止了，此时只能紧紧地在背后捏住拳头。
　　“既然已经确定敌人主力的位置，接下来正面战场上的战斗就交给各位了。”
　　中队长敬了个军礼，带着他的人朝外走去。
　　“在那个区域继续投入兵力并不明智。”
　　“放心，我们有我们的作战方式，不会强行突入。”
　　“电子通讯受到气候条件的影响，已经无法确定任务目标的位置。”
　　“我们所受的训练，就是要在辅助设施全部失效的情况下，仍然能够保证完成任务的能力。”
　　中队长并不激昂的话语，让临指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指挥所的大门。
　　“在这种天气情况下，我们无法给予你们太多的支援。”
　　沉默几秒之后，副营长看着他的背影沉声说。
　　“不需要。各有所司，各尽其职。要进行全面炮火打击的时候，不必有任何顾虑。”
　　中队长停下脚步，回头笑笑。
　　然后，那个身影就消失在门外的风沙中。
　　卫贺听到副营长感叹地低喃出一个名字，用一种少有的带着敬佩和了然的语气。
　　——老Ａ。

　　“想说什么？”
　　副营长接过卫贺递来的水杯和军用口粮。
　　“也，没什么……”
　　“是那几个狼崽子撺掇你来问的吧？都呆不住了？”
　　“副营长，毕竟还是我们比较熟悉那边的地形和情况啊，刚才您为什么不提让我们的人跟着去？”
　　“小卫子……”
　　副营长很淡地笑了一下，笑容清冷。
　　“指挥官的全面观，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担得起来的。”
　　他拍了拍卫贺的肩膀，又坐回到屏幕前的老位子上，开始一道一道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后来在养伤的那段日子里，卫贺一直都在想那两个人的话，还有他们的笑容。
　　完全不同的两种笑容。
　　老Ａ中队长带着淡然的温和，副营长却是清冷的镇定，但里面透露出的讯息却有一丝相近的意味。
　　生与死，取与舍，牺牲与保全。
　　他说，他的责任是完成任务，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说，他的责任是确保胜利，于是坐了下来，近乎冷酷地把兵力换算成各种数据。
　　没有那种相视一笑的洒脱。
　　这是战场，而他们是前沿的指挥官。
　　他们只是格守着各自的职责，无论那个职责相对于感情和人性而言，是多么沉重的东西。

　　胜利来得如此不易。
　　甚至，很难说是否真的取得了胜利。
　　代价却出乎意料的巨大。
　　曾经有一位将军说过，当士兵射出第一颗子弹的时候，战场上的局势变化就不再以策划者的意志为转移。
　　任何一个微小的因素都可能导致局面的逆转。
　　从那一刻起，将领必须依赖一线指挥官，军官必须依赖每一个麾下的士兵。
　　其实现代战争，从很大程度上来讲，对基层士兵的依赖已经大大降低了。
　　但在某些特定的战斗中，在无法利用炮火覆盖，无法进行地空协作，无法采取远程制导的情况下，战争的胜负，甚至只是局部战斗的胜负之局，能够也必须依赖的，终究还是那些以个体为单位的士兵。
　　很多人牺牲了，这是军人的宿命。
　　他们中的大部分卫贺并不认识，或者并不熟悉，所以那样的牺牲有时看似近在眼前，其实距离还是很远。
　　但也总有认识的和熟悉的。
　　对于卫贺来说，那场战斗或许真的带着某种宿命的东西。
　　在搜索中，他受了重伤，再次错失了考军校的机会。
　　而他的两个班长，也在那场战斗里一死一伤。
　　老班长老江牺牲了，他所带领的那个班在最后打扫战场的过程中遇到了残敌的自杀性袭击，伤亡惨重。
　　警卫班的班长，那个总是冷着脸的老士官，是在搜救时为了救护他找到的特种兵，被地雷炸掉了半个左手掌。卫贺一直有些怕他，也很少见过他笑，可在卫生站里遇见那个缺了半只手掌的人时，卫贺却确实看到他在笑。他笑着对前来慰问的首长们说，一只手换一个特种兵，这买卖很划算，不亏了。
　　这还只是他能看到的部分。
　　在小卫子看不到的地方，一架架担架被默默地抬上了武装直升机。
　　两幅白布下面，是再也不能站起来战斗的人。
　　直到多年以后，当卫贺再次遇到了另一个也参加了当年那场战斗的人，他才知道那些在战斗结束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外来者为了他们必须完成的任务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
　　那个带笑而去的中队长。
　　还有那个沉默寡言的分队长。
　　这两个在卫贺记忆中留下了并不深刻印象的人，都把生命永久地留在了西边的这片土地上。
　　十二人的小分队，一人战死，六人重伤，其余轻伤。
　　重伤员中有两人因伤退伍。
　　没有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