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方思明相爱相杀的那些事》油麻

1、未明 方思明不为

　　“少主，那个暗香弟子还跟着我们。”
　　通报的人被令退下，他口中的少主便是万圣阁二把手。近日万圣阁阁主失踪，阁中上下除了少数几人知道这一消息，其他人只当随着少主出来办事。办什么事？没人敢问。谁不想多活两天。
　　但是世间偏不少奇怪的人，一日一个暗香弟子突然出现，直言要见方思明。
　　通报的心想又一个不知好歹的。即使少阁主在江湖中传闻一向心狠手辣，仍有不少人会因好奇他的相貌前来拜见，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年纪轻轻，想必也被所谓皮相冲昏头脑，要是她知道少主身患残疾……自然，这种话私下传传便罢了，不必为这陌生人冒上风险。
　　果然，少主回话不见。
　　情势突然在转瞬间发生变化。
　　这暗香弟子一下潜到一名手下身后，众人见她一手执着匕首，一手制服被挟持之人的咽喉，口中喊道：“我来是有要事见你，你若不见，我便杀了这人，你若一直不出来，我就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众人皆是一惊，一方面是这女子口气甚大，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喽如何有把握能够对付这儿所有人？另一方面，是她如果真有此等本事，少主是否会改变心意可很难说。一行人不由紧张起来，被挟持的人的脖子上开始出现血痕，众人皆握紧手中的兵器，眼看一场恶战一触即发，却听见帐中有一女人说道：“哎哟，这好大的杀气，姑奶奶今天可不想见血，让小姑娘进来吧。”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等我走进这帐子，发现里面有很多陌生面孔，唯一认识是坐在众人中间的人。他一如平日的穿着，一袭紫衣，一头白发，面具遮住他半张脸，叫人看不穿情绪。此时他正喝着一壶酒，闻着像是竹叶青的味道。
　　一个打扮艳丽的女人开口道：“你倒先说，是什么要事？”不用猜测，她便是刚刚出口让我进来的人。我虽不喜她说话的方式做派，还是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我来是想告诉你们，你们的阁主，有生命危险。”
　　话刚说完，帐内便响起笑声。唯独坐在中间的人没有反应，依旧喝着酒，只是放下酒杯时说：“可笑。”
　　他们中的女子站起来，走近时身上的香味浓重：“小妹妹，你要是想找人玩呢，那你是找错了人，姐姐倒是很喜欢你，可以带你去些好地方。”
　　我皱着眉说道：“我并非玩笑，你们的阁主，朱文圭，他失踪了，不是么？”
　　那一直喝着酒的人站起来，迅速靠近我，很快我的脖颈感到疼痛，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只听他说道：“你胡说什么，这里可是万圣阁，不是你的师门，你觉得你一个小小暗香弟子要是失踪，又会有多少人能注意到。”
　　我虽被他钳制，仍艰难的说道：“我既入门暗香，便早把生死置之度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本以为自己要丧命于此，却被人救下，竟是那女人。她扶着我，原本阴郁的神色蓦地转为笑意：“少主未免太激动，何必和一个小姑娘计较。各位，我看这姑娘也不容易，为了见咋们少主什么话都说的出来，倒不如大家都随了她这愿望，先都出去留少主和她待一会，也好让她死心。”
　　显然并非所有人都愿离开，他们临走时或怀疑或好奇的看着我，想必对于我刚刚的话，众人还有很多疑虑要问。
　　帐内只剩下两人。我揉着脖子，虽没镜子查看伤势，但能感受到轻微发热。狠下毒手的人已坐回原位，他扔过一个酒瓶，我顺手接住，走到他的身边。
　　“愚蠢。”还没坐下，便听他说道：“你可知道刚才那句话一说完，有多少人会直取你性命。”
　　我嘿嘿笑着摸摸脖子，一边敬他：“所以我得谢你，也得感谢刚才那位姐姐。”对着帐外的方向，又喝了一口。
　　“谢她作甚，她也不过是听你知道内情，想留你一命打探消息罢了。”
　　“可是要不是她出现的及时，我还真有点害怕。”
　　“你……”对方一时语噎：“知道害怕，还只身过来，不觉得晚吗？”
　　“不晚，”我认真道：“只要你还活着就不晚，方思明，我说真的，你现在很危险。”
　　方思明不为所动，依然悠哉喝酒：“危险？呵，自小我便不知危险为何物，即便没有你的提醒，也一直会有人要杀我。何况凭你的功夫，如何能保护我，你不做拖油瓶已不错。”他停顿了会：“你走吧，现在出去没人敢拦你，以后我们还是书信来往。”话说完，他拿出一个碧色玉盒：“里面是治外伤的药，不会留疤，你拿去吧。”
　　我愈发明白眼前的人是嘴硬心软，更会和他人保持距离，他常年为自己建筑起一道屏障，无论是隔在外面的人还是困在其中的自己，都不能在一夕间将这道屏障打破。
　　“我说了，我不会走，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会跟着你们。”
　　方思明抬头时醉眼迷离，嘴边的笑意淡然，带着讥讽，问道：“你凭什么觉得我还有耐心，不会杀了你？”
　　我微笑道：“凭我们是朋友，曾一起月下饮酒。我不知你如何作想，但我若能为知己而死，死而无憾。”

　　江湖有人放出风声，说见到万圣阁阁主出现在中原一带，身边还跟着一个神秘人。
　　换做寻常，这类消息并不可信。总还有人说着华山暴富，武当卖艺这种鬼话。只是方思明收到了一封信，里面装着一件他义父的随身信物，白纸上只写着时间和中原的某处地点。这显然是要请君入瓮。
　　方思明还是带着一群人来了中原。
　　原本这消息便愈发掩藏不住，伴随最近传言四起，江湖上要找到义父的人已不只他自己。何况这班手下背地会做什么，倒不如让他们在眼皮底下待着，毕竟真正敢下手的还是内部人可能性更大。
　　何况，还有一个尾巴似的跟在他们身后的号称自己朋友的人。

　　中原的地势起伏不定，多以丘陵为主。方思明收到的信上写的是中原的一座山——落日崖。
　　此山并不算高，只是山岩叠嶂，地面陡曲，又在他们登顶的这天，天色忽然暗黄，不多久便狂风大作，黄沙四起，紧接着大雨就如豆粒般从天上砸下来。一行人未停下行程，顶着风雨向着山顶进发。
　　很快，同行中有人渐渐落后，只有方思明丝毫未被影响，继续行进。马已经骑不了了，他便下来走。转身看时，身后只稀稀拉拉跟着几个人，唯一一个女子穿着暗香门派的衣服，身体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依旧跟着。
　　方思明的脚步放缓。
　　“少主，”走在前面的喊道：“前面有棵大树，被雷劈断挡着路了。”
　　众人看到眼前狭窄的山路上的确横倒着一棵大树。树干粗壮的应该要四个成人才能环抱过来，树体本身的高度恰好微短于山路的宽度，未被倾轧的枝丫肆意伸展着，雷电交加中，如同一个卫道士张开双臂，阻拦众人前行。
　　若是用轻功，倒是能够翻过去，只是雨势不停，众人身上穿着的衣服沾了水就像灌了铅般沉重，何况顶着风雨前行已经消耗了大半体力，现在能够翻过去并且愿意翻的应该只有方思明一人。
　　剩下的人见他走到那个暗香弟子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对方点头。他便运功翻过那棵树。
　　不想还没等众人喘口气，只听那头传来撕心裂肺般的叫声，那声音不似野兽，再细听反而有点像是少主。
　　暗香弟子首先冲上去，喊道：“怎么了？”她试图运功翻到对面，哪知雨水太滑，反而在中途跌下来。只是她又很快爬起来，再一次想翻到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