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清穿）》花町月

19、第十八章 朋友

　　北京这座拥有千年历史的名城，经过岁月的洗礼和沉淀，逐渐凝炼出自己独有的璀璨文化与民俗风情。
　　连街上唱曲般（居然还分软调和硬调！）不绝于耳的叫卖声，都包含着浓厚的地域色彩。
　　——据说卖冰糖葫芦的，东西南北城的叫卖声都各不相同。
　　李恒今天可是大开眼界。

　　她随便找个借口离开天香居，热情的十三便自告奋勇地送她；看到她驻足街边，愣是听了三遍卖布条的卖唱声才舍得挪步子，十三有点啼笑皆非。
　　“小恒，我四哥没有恶意，你别怕他。”老事重提的十三，显示出了他不屈不饶的小强精神。
　　“十三，你别提了。”李恒的语气几近哀求。
　　本以为自己会爱屋及乌地对冰美人产生好感，但他看上去实在是太难相处——威仪万丈，严谨细密，不苟言笑，就像天生就该是做主子的，而别人天生都该是他的奴才。
　　李恒与他交锋的时候，缘于他身上总散发着几欲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害得她差点自称奴婢不说，还一时情急把自己的家乡口音和现代词“洗手间”漏出来。
　　然后十三缠着她不停追问“洗手间”是什么，她解释了半天才清楚。

　　“对了小恒，我帮你查过，整个大清都找不着有握手习俗的地方，金泽也没有——你说的莫非在国外？”
　　“十三……”李恒仰望十三，说不感动是假的。明明特意嘱咐过十三不必问，没想到他还是记在心上。
　　像是表达自己的歉意般，十三变戏法地拿出一个怀表，“小恒，你看这是什么？”
　　“十三……”李恒震惊不已——两个多月之前的事情！本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他真找来了。接过珍贵不已的怀表，李恒的声音有点哽咽，“十三，谢谢。”低头擦干眼角的泪花，再抬起头时就变得豪气干云，“十三，走！咱们喝酒去！我请客！”
　　十三下意识地想哥们般拍李恒的肩，手伸出一半又收了回来，略微尴尬地问：“不是说申时之前要回去的吗？”
　　李恒拍拍胸脯，“为了朋友，爷我今儿个豁出去了！”不打紧，说申时回去，是为了赶晚饭。能交到十三这样的朋友实属三生有幸，李恒哪里还计较那些？
　　“下次吧，要是误了你的事……”十三嘴上客套，眼里却写着咱们喝酒去吧喝酒去吧喝酒去吧……
　　“请！”李恒被十三的表情逗乐，她很爷们地对十三做了个“请”的动作。
　　十三有点哭笑不得，“为什么你总叫人忘记是个姑娘家呢？”

　　夜，繁星璀璨。
　　夜，万籁俱静。
　　不知从哪的巷子深处传来一阵狗吠，以及听不真切的男人的训斥声，给静谧的夜平添了几分鲜活气息。

　　换好女装的李恒独自走在回九阿哥府的路上，步伐轻快。
　　怀里贴身藏着十三送的怀表，让她总算得到一个小小寄托，让她安心不已，让她感到离家近了一步。
　　自从认识十三，她确信自己在清朝不再是孤单一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将更有勇气面对——这就是朋友！这就是兄弟！
　　回到九阿哥府，她蹑手蹑脚地回到员工宿舍——好在没被发现。
　　李恒长舒口气。
　　“静姝，你才回来啊？九爷说了，无论什么时辰，一见着你就叫你到书房去。”看到李恒斜背个包回来，红袖心下了然，“万事小心，八爷、十爷、十四爷也在。”
　　李恒有点吃惊。那些吃饱了撑着的皇子们点解（为什么）又找她？嘛事？

　　书房。
　　堂上，分主次坐着胤禩、胤禟、胤礻我和胤祯四人。
　　胤禩刚到，正悠闲地品茶，胤禟的表情阴森森的，胤礻我与胤祯脸上则贴着注明“爷是来凑趣的”的标签。
　　堂下，李恒垂首跪地。
　　这场景咋那么眼熟？李恒憋屈，怎么感觉像受审一样！她这两个月来很乖啊！莫名其妙。
　　她没预料到的是，今天朝堂上没多少事，散朝的时间比往常早，由于董鄂氏的专宠事件和橘子命案加起来，胤礻我和胤祯突然意识到这世上原来还有静姝这么号人，更惦念着她的那两首打油诗，原打算叫她过去露个脸，哪知根本找不着人！
　　胤禟气得脸色发青——这死奴才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呆着？！明明看到她规矩了好一阵子！不顾李恒正在享受法定休息日的事实，胤禟只想着这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奴才让他在兄弟面前颜面尽失，罪大恶极罪不可恕。

　　胤禟的脸色阴沉得让人联想到暴风雨前的宁静，“说，想让爷如何惩治你？”气到极致，他反而发不出火来。
　　“奴婢知罪，任凭九爷责罚。”可她到底错在哪里？非工作日她爱干啥不行？李恒俯身贴地，偷偷握了握胸前的怀表——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管他什么廷杖不廷杖，即使没有软垫，即使家丁无法收买——只要有希望，只要有十三这么个朋友在背后支持她，她也能坦然面对。只是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怎么回事，就算是死，也要让她死得明白啊。
　　胤祯嘻嘻笑，“九哥，咱们上次一定是给这奴才糊弄了——你还为她把东南角的假山全推了呢。”
　　胤禟气得几乎从座椅上跳起来，他极力压制怒火，想了想，走到李恒跟前，那气势让李恒不由绷紧神经，等着胤禟一脚踹在她身上。
　　“你喝酒了？”自打这奴才三个月前摔了一跤后，每次只要胤禟一靠近，她就如临大敌般身子绷得紧紧的，这让胤禟又气又好笑；第一次闻到她身上有酒味，突然意识到她竟然是会喝酒的——心突然像被打翻了无味杂陈，怪怪的，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抬起头来。”
　　李恒一怔，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脸上的伤，果真抬头，怔怔对着胤禟的眼。——电闪雷鸣还不来？这家伙前奏也太长了吧？还没出完神，便听得书房内一片抽气声。放眼看去，F4的成员们都吃惊地盯着她的脸颊，眼睛一眨不眨。“奴婢死罪。”李恒刚想低头，却被胤禟强势地抬起下巴——这见鬼的动作！李恒强压怒火，垂下眼皮，努力让自己的态度看起来恭顺。
　　“脸怎么了？”胤禟暴躁地问，手指用力，捏得李恒下巴生痛。
　　“回九爷话，奴婢自个儿不小心，摔伤了。”李恒带着浓厚的鼻音。
　　要知道犯小过而百般抵赖者，必处重罚；犯大过而诚心服罪者，从轻发落。——这畸形的封建社会不需要人有才，只要够忠诚即可。主子哪怕有千般不是，做奴才的也不能表现出半点不满，否则就是不忠不悌不仁不义！可她明明没做什么！胤禟不问还好，一问，这段时间不断积累却被刻意压抑下去的负面情绪，顿时如千军万马般奔腾，李恒想停也停不下来。
　　胤禟显然不信，“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九爷话，奴婢所说句句属实……”怎么说着说着，泪腺就松了呢。
　　“诶，你别哭啊。爷还没怎么你呢。”胤禟慌了，有点手足无措。

　　十三……十三……我能挺过去的对不对？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回家的对不对？李恒紧紧握着藏在怀里的怀表，缩成一团小声饮泣。

作者有话说

　　《乾隆王朝》ing，和珅真滴太有爱鸟！难怪乾隆耐他！尤其素前几集滴和珅，真想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