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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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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玉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燃烧的火焰还有小丫鬟不断吐出的鲜血,可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宋乐安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在火里面被烧死的应该是她宋乐安,那个不断吐着鲜血的人应该是宋乐安。
而此刻的宋明玉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是叶氏一手策划的,而她就是那个刽子手,这一切,不过是她们母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罢了。
宋明玉凉凉的盯着宋乐安,随后说道;
“宋乐安,在那个小厨房被烧死的人应该是你,是你,若不是你使了什么妖法,怎么可能逃得掉,那个房子外面可是…..”
突然一个清脆的耳光打断了宋明玉接下来的话,叶氏痛心疾首的看着自己的手和一脸不可置信的宋明玉,随后吩咐道;
“来人,把二小姐带下去,二小姐被吓到了,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姨娘,我看二姐姐挺清楚的,不像是说胡话的样子,而且二姐姐也说了我可是害她的人,还是让二姐姐来说清楚我究竟是怎么害的她,今日太子皇子也在场,我断不能无端背这个黑锅吧”宋乐安一脸无辜的说道。
叶氏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撕碎宋乐安这张小脸,可是她不能。
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走到老夫人面前然后跪下道;
“今日这些都是妾身治家不严,小厨房着火一事,是二小姐自己不小心弄掉了火苗燃了起来,是妾身的错,未曾教导好二小姐让她来诬陷三小姐,可是也请老夫人看在二小姐今日也受到了惊吓的份上饶了她吧”
老夫人并未开口,叶氏把头转向了宋晖,好不可怜的说道;
“妾身求老爷替二小姐说说话,今日这些都是妾身的错,二小姐也是无端受害的啊”
宋晖听着叶氏声泪俱下的哀求,头发也变得有些凌乱,看上去像一朵被风摧残过的小百花一般,惹人疼惜。
宋晖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只听见宋乐安凉凉的开口道;
“二姐姐有姨娘这样一个母亲真好啊,有什么错都有人替她承担,老夫人,你看在二姐姐也是想为你制作糕点一片孝心的份上就宽大处理吧”
老夫人一听原本缓和的脸色又凝重起来,就是这个叶氏说什么让宋明玉和宋乐安一起去做糕点才搞出这么多事,治家不行,反倒惯会玩些阴谋诡计,在世家大族也是没有几个人是干干净净的,可是叶氏蠢就蠢在做了事反倒烧到自己头上。上次的事也是自己替她遮掩了,这次不能轻饶了她。
沉思了一会说;
“叶氏管家不严,你这管家之权就暂时由我这个老婆子替你吧,还有二丫头,今日之事也却是由她引出来的,就让她在自己院子里闭门思过一个月吧,也顺带养伤,好了,今日我也累了,三丫头,扶我回静园”
宋乐安听见老夫人的话后应了声是乖巧的走到老夫人身边。
叶氏也在下人的搀扶才狼狈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不知道为什么让她生了一种深深的疲惫感,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这宋乐安到底有什么邪门的地方,三番四次都可以反转狠狠的咬自己一口,还有今日她派去浇油放火的人呢?
她已经做好的万全打算,如果事情败露那些人自己已经让他们编好了说辞,怎么也不会让宋乐安三言两语就给策反了,可是现在呢,人都去哪里了?
叶氏越想越觉得头疼,突然她看见自己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盘子,上面还盖着盖子。
是下人送来的吗?叶氏正想叫人去揭开,可是身边的丫鬟嬷嬷都被她刚刚赶了出去。
她今日累了一天,一口水也没有喝到,此刻早就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想着便伸手揭开了那个盖子
一双死死睁开的眼睛跃入了她的眼帘,她惊叫一声甩开了手中的盖子,瘫软在地,一颗人头正好好的摆在盘子中间,而这张人头上的脸正是她派去守着小厨房的人。
宋乐安,是她,她杀了自己守在小厨房周边的人,把自己的玉儿丢进了火了,然后还把这人头割了下来送到她的房中。真是没有看出来,宋乐安你还是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哈哈哈,是我低估你了,才害得我的玉儿如此。
你这是彻底和我宣战了吗?
哈哈哈,宋乐安,你娘斗不过我,你以为就凭你就斗得过我了吗?今日的事,我定要加倍奉还,叶氏癫狂的笑着。
经过这次寿宴以后,宋明玉真的被拘禁在了自己院子里,只是每日都可以从那边传来碎东西的声音,说是二小姐在火中烧伤了脖子,大夫说以后可能要留疤。
“滚,滚,都给我滚,贱人,贱人,宋乐安你这个贱人”宋明玉又一次醒来以后声嘶力竭的喊着。
“娘的玉儿啊,你快不要再这么喊了,这脖子上的伤口有裂开了可怎么办?”
经丫鬟禀报后的叶氏匆匆忙忙的赶路过来。
“娘,我的脖子上好丑陋的一块疤,大夫说再也去不掉了”宋明玉凄厉的哭喊道。
她最引以为傲的的就是她的容颜和一身赛雪的肌肤,可是现在脖子上盘踞着一块丑陋的伤疤,就像摔碎了的玉石一般带有瑕疵了,她不能接受。
“玉儿,没事,那个大夫胡乱说的,我让柳妃娘娘从宫中给你请御医来诊治,我们一定可以把疤痕消掉的”叶氏缓缓走近抱住了床上疯狂的宋明玉。
自从经历了那场大火以后,她的玉儿就变了,整个人变得尖锐敏感,以往的温柔优雅都被她抛之脑后。
“不,不会消的,永远都不会,都是你,是你,是你和宋乐安把我变成这样的,我恨你们”宋明玉突然一把推开抱住她的叶氏,凶狠的瞪着她。
望着自己女儿的眼神,叶氏心中一阵心惊,这,这便是她疼爱了十几年女儿看她的眼神吗?
“如果不是你出的这个计划,我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宋明玉道。
“玉儿,你就是这么看娘的吗?”叶氏悲痛的说道。
一滴滴的泪水顺着她美丽的脸颊流下,滴在了宋明玉的手上。
宋明玉这时清醒了过来,看着坐在自己床前的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原本风姿绰约的母亲此刻竟然看上去多了几分憔悴与衰老。
“娘,我只是恨,我恨宋乐安把我害成了这个样子,我恨她,为什么她要回来?为什么她什么都要和我争,她凭什么啊?我不会放过她的,我要让她以后受比这还惨的痛苦,我要毁了她那张永远挂着笑脸的虚伪的面孔。”宋明玉阴狠的说道
“娘也不会放过她的,可是现在你和娘都只能收敛一点,老夫人收回了娘的管家大权,现在似乎格外看重宋乐安,你先乖乖的养伤”叶氏温柔的接过丫鬟递上来的药膏细细的涂抹在宋明玉脖颈上的伤口上。
在水莲居这边宋乐安正陪着秦舒在院子里休息,前不久宋乐安发现这院子里有一棵百年老树,于是便让人在这老树的树干上绑了一个竹藤特质的躺椅,躺在上面可以随着藤椅来回的晃着,好不舒服。
而此刻的秦舒正和宋乐安并排坐在躺椅上,水若在后面轻轻的推着,秦舒依靠在宋乐安身旁,嘴里不停的叫着;
“再高一点,高一点”
小圆和小团也跪坐在一旁细细的为剥着葡萄皮,不一会一颗颗晶莹剔透包裹着水润的葡萄就堆在了瓷盘上,秦舒在夏日不喜欢喝水,只喜欢吃葡萄,宋乐安想着天气热也就由着她了。
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走到了这水莲居的宋晖,站在一旁的树荫处静静的看着这母女同乐的温馨场面。
秦舒今日穿了一身青绿色的衣裳,长长的秀发让宋乐安只用了一条白色的绸带捆绑起来,头上别着不知道从哪里采来的小花,一张清丽的秀颜上满满都是笑意,眼睛一直弯弯的看着宋乐安,不用细看也知道里面定是满满的喜悦。
这个年纪的秦舒没有了年轻时的锐气,剩下了都是岁月的温婉,在漫长的疯病岁月里,她身上的棱角都被磨平,此刻心思净得像个孩子一样,在她的眼中就只剩下宋乐安一人了。
多年前他和秦舒也是一对恩爱的眷侣,自从在京都初初见到她的那一日起,他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交付给了她,她青春活力,不像普通的京都贵女一般总是循规蹈矩的遵守着礼仪,她总是很欢喜的样子,喜欢吃各种各样的糕点,就算惹得她恼怒了,只需要一点美味的糕点就可以哄得她开怀。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要背叛自己?自己对她爱得有多深,而在知道那件事以后自己就对她恨得有多深,可是现在,她凭什么就这么轻易的忘掉了一切,把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忘了,爱也罢,恨也罢,都丢给他一人回忆。
宋晖并没有进去,而是等了片刻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走了?”宋乐安翻着书不经意的问道。
“是,已经离开了”水若轻轻为宋乐安摇着扇说道。
“当年伺候我娘的人都查到了吗?”宋乐安问道。
“福伯从回府以后就私下里探查这些人,可是毕竟都过了这么多年,当然伺候的那些相关的人都被放出府了,可是说是放出府,这其中的手段必定也是不为人所道的”水若叹了口气说道。
“也不知道我娘现在是死是活”水若悲哀的说道。
水若的娘是秦舒身边的管事嬷嬷,也是从小就跟在秦舒身边的心腹之一,可是自从当然秦舒疯了以后就消失不见了,直到现在也没有踪迹。
对于这个最受秦舒看重的管事嬷嬷的消失,府中的人都说是被人害了,也有人说是她见秦舒疯了,然后偷了她手里的奴籍跟人跑了,毕竟如果有机会没有人愿意一辈子背着奴籍过活。
当年事情的真相究竟是如何就只有让他们当事人亲口说出来。
可是秦舒已经疯了,叶氏和宋晖?怎么可能会从他们口中听见真话,而剩下的就是只能从当年伺候秦舒的人查起了。
“只要还活着,总会找得到的,当年的事,我一定会查清的”
宋乐安合上了书看着在一旁欢喜的吃着葡萄的秦舒。
其实当年的事她也不知道该不该查,上一世她回到宋家的时候秦舒就已经被害死了,自己也活得一塌糊涂,自己都过得不明不白的,知道一步一步被人推向深渊,怎么还会想着去调查这件事,可是自从醒来以后她知道当然的事就是她和秦舒悲剧一生的源头,也是她这两辈子都无法逃离的。
看宋晖对她的态度就好像她不是他亲生的一样,如果说冷漠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态度她还可以理解,毕竟这世上又哪里来那么温情无处抒发,可是宋晖看她的眼神却是深深的厌恶,就好像自己的存在是他生命里的一个污点。
但是他对秦舒的态度却又是不明的,他明明是想要靠近她,可是却又仿佛有什么刺插在她和秦舒之间,让他对秦舒视而不见,甚至纵容叶氏对秦舒的迫害。
还有叶氏如果秦舒如果真的只是一个被宋晖厌恶的疯子,又怎么会不择手段的想要弄死秦舒,不断的折磨她,这一切都说明秦舒的存在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威胁,所以她才要费尽心思的除掉她。
过去的故事就像一块已经结疤在过去那些人心间的伤口,所有人都想着用岁月来掩埋这段故事,同时也掩埋秦舒和她。
可是凭什么,秦舒和她已经因为这件事毁掉了一生,这辈子,就让她亲手把这块疤撕开,狠狠的挤出里面深埋多年的脓水,让他们也尝尝这种切肤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