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奇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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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东瀛，双方战场，局势一时僵持。
俏如来：“几番交战，西剑流与中原各有损耗，这样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重开风云碑之战，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心下了然，赤羽信之介冷笑：“中原人背信在先，还敢再提战约吗？”
“上回明明是西剑流阴谋在先，我方出于无奈出手反制，各中内情，赤羽军师当心知肚明。”俏如来目光微冷，“还是说，离了阴谋诡计，西剑流就无法取胜吗？”
“哦，中原人无耻得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中原群侠纷纷面色铁青，然而当初天允山上，确实己方动手在先。只是那惊天一击神威犹在，竟让人无法质疑那可怕至极的剑者。
俏如来目光越过赤羽信之介，直指西剑流之主，“炎魔幻十郎，赢下风云碑之战，证明西剑流战将皆在中原人之上，证明你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人，这才是征服中原的最快方式。否则，无止境的消耗，受损的终将是西剑流自己。”
赤羽信之介心中咯噔一下，却是不及阻止，亦无法阻止。
“蝼蚁之辈，也敢如此妄言？”炎魔迈步，走出阵地，慨然道：“你有如此胆量，吾何妨允你一次。不过，中原还能找到比史艳文更有信誉的担保者吗？”
不可一世，终在意识世界遭受挫折，冷静下来的炎魔，已不在意眼前胜负得失，一如过往枭雄姿态。语气虽然愤怒，心，却是冷静。
——西剑流存在的意义，不过是曾经荣耀的证明，只要自己依然存在，就可以再创无数个西剑流。就算是不称手的工具，也当尽到最大的价值，无论胜利失败。
炎魔反应不对，事情出乎意料之顺利，心虽疑惑，但如今也只能照计划进行…省下原本预备的激将之语，俏如来没有迟疑，出示卷轴：“这是百武会与中原个大派门掌门签名书，如此，足够了吗？”
“流主--”挥手制止赤羽，睥睨的一眼，镇压一切反对意见，展露绝强霸者之姿，冰冷的寒意令西剑流所有人一时噤声。
伸手一纳，隔空施力，卷轴飞入炎魔幻十郎之手。
“很好，本座会让你们见证何为绝望！哈哈哈哈哈哈——”
即便心中反对，但西剑流忠诚团结之信条却是必须维系，赤羽口风一转：“希望这一次，中原一方能够遵守协定。”
两方阵营，主要战力云集，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双方击掌为誓，决战定鼎中原，其中多少真实，唯有彼此心知……
……
正气山庄，即便风浪不休，景色依然如故。
风无常调息完毕，功力不及恢复，但压下内伤足够了。
有一群医生朋友的好处就是身上药总是带够的。只是风无常不常有吃药的自觉，除非是受了无法自我疗复的伤，又是遇到特殊情况。想想那些人时不时以各种理由塞过来的伤药补药大礼包，有的时候他也不禁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成了珍贵的试药小白鼠。回忆总是温暖，身在异界，令人思乡……
深深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白衣侠客…温文尔雅，谦谦君子，不外如是。
还真是像，至少从表面看，没有任何破绽。
与身旁之人并肩而立，风无常顿了一下，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出的话语却是令气氛陡然一滞。
“虽然，吾很想说‘史艳文，你没让我失望。’但，你…真的是他吗？”
“你……”藏镜人目光一凝。
没有敌意，看来还有内情…
像是确定了什么，风无常霍然转身，双目平视对方，笃定道：“或者，吾该称你藏镜人。”
虽然不曾接触，但之前简短的交流亦让藏镜人明白眼前之人的几分性格，肯定的语气并非试探，而是确实掌握了部分事实。面对这样的人，有的时候，伪装没有任何意义。
“你是如何发现。”语气音调一变，就算装束不曾有任何改变，展露无疑的气魄不会给人错认的机会…赫然正是当初绝代枭雄，“在无人之时揭露，你不担心这是一桩阴谋，自身性命难保！”
说话的人，气息陡然冷厉，一瞬锋芒惊心，流露似有似无的威胁。
“欸~走跳江湖，分辨他人对自己是否心怀恶意，这是最基本的技能。”
风无常嘴角带笑，仿佛与老友交谈，“藏镜人，比之当日天允山所见，你似乎平和很多。吾不知此事内情如何，或许你与史艳文有其他计划，但你若认为吾不该知晓，吾不会追根究底。”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但藏镜人却是能听出剑者话语中的信任…能够一眼分辨出自己与他，知晓自己的身份却在第一时间给出信任，明明这人也是最近才出现在正气山庄，却表现得与史艳文如此默契…
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一圈风无常，对方的气息是始终的平和，看不出更多的东西。再思及当日天允山此人对西剑流的突然发难，从出现至今，这人行动、言语皆是不同寻常。藏镜人不由心下冷哼一声——
史狗子！你这是交的什么怪朋友！
他干脆道：“随我来吧。”
风无常以为这回大概是什么互换身份的特殊计划，但没想到自己见到的却是昏迷不醒，生命垂危的史艳文。
苍白，虚弱，如风中烛火。
剑者心下几分了然，难怪…以藏镜人的个性，竟然会愿意以过往生死仇敌的身份行事。想必史艳文的伤情也有他的几分因素。虽然两方境界不同，但天允山上的决战，苗疆战神却是给风无常留下深刻印象，如此狂傲之人，又怎会轻易低头。
不过——
“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低语一句，风无常伸手去探查脉象，“生机如此微弱，这是性命之源有损，究竟发生何事？”
就算他不是大夫，也知这种状况十分棘手，史艳文…现在真的只是堪堪吊住这条命而已。
被风无常目光注视，又看到此时躺在床上的‘自己’，不知哪来一股烦躁升上心头，藏镜人冷哼一声，简单扼要的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的确，此事必须保密，若是破坏如今来之不易的团结，想必也非他所愿。既不能大张旗鼓求医，那你可知如今武林有哪些名医，或有人能治疗此伤。”
看病找大夫，过往经历证明一点，一名神医，确实有翻手生死的能为…如果是在苦境，风无常可以拉起一个豪华医疗团，但在这里，他就两眼一抓瞎。
“武林医学最权威者皆在万济医会，但若非是聚会之时，大部分人踪迹难寻。”
风无常道：“这就麻烦了…总之，如有需要，我会尽力帮忙。”
雪山银燕端着热水推门而入，与小空几分相似的面容立刻让风无常明白他之身份。只是青年眉宇之间的沉郁全然不类小空的飞扬跳脱。
“你是雪山银燕？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英雄。”
雪山银燕一顿，将水盆放在旁边木架，“…风前辈？大哥与我说起过你，雪山银燕谢过前辈此前出手相助。”
他朝风无常一揖，全程有意不看藏镜人，后者表面不动，心中烦躁更甚。
风无常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给史艳文擦汗，道：“银燕，你的父亲为天下贡献无数，自会吉人天象。你不要太担心。”
明知是无用的安慰，但感知青年内心沉重，风无常不可能无动于衷。
唉…少年人，本该开怀一点。
……
“你也和他一样，总是要牺牲自己么……不过，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的。”藏镜人和银燕不在，只剩风无常一人。轻轻坐在床边，凝视沉睡之人，风无常伸手想要抚平那即便是在昏迷中也微微皱起的眉头。
“小空之事我已有眉目，有梁皇无忌相助，下一次，吾不会再失手。至于藏镜人，如果你能感知到外界发生何事，大概会很欣慰。”
刚刚，身边那人的情绪波动却是不小，那种烦躁与混乱，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百瓦大灯泡，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明明是在关心，自己却没自觉，这个世界藏镜人，性格到底是有多别扭……
“吱呀——”
门被一把推开，来人大摇大摆进入，“嗯？病号就是在这里么？”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金甲蒙面之人，“这就是藏镜人？”
淡蓝的发，天青雅色，额间川字皱纹，却不显愁绪，一身气质洒脱，让人眼前一亮。骤见陌生来者，风无常不免意外，“你是？”
“这位是冥医前辈。”俏如来跟着踏了进来。“之前帮过百武会救助伤员。”
冥医加上一句：“收费服务，童叟无欺！”
“你……”大夫么？并未感知到恶意，风无常看着俏如来，眼中闪过一抹关切。
短短几日不见，身上又多风霜，与之前所见，气质更是大相径庭。
变成熟了，也更坚定了…是发生这么事了吗？这样的变化，看起来令人不安。
所谓有失有得，风无常唯独不希望，这份成长的来源是至深的创伤与磨难。
“俏如来，你为何不直说要我救的人，是史艳文。”冥医把完脉，腾的站起来，一脸不善的盯着俏如来，小子，唬烂我哦。之前他可是就到底该不该医治藏镜人这个话题和俏如来辨了半天，没想到这一看却是李鬼变李逵。
浪费感情，加钱！必须加钱！
白色身影正在这时踏入屋内，冥医的手干脆指向了他，“那这个史艳文是……”最后那个名字他梗了一下，到底没能说出来。
深知此时不宜揭露身份，更知江湖险恶，藏镜人闻言，气息一变，危险至极。
丢给藏镜人一个眼神…信我。
风无常未感恶意，对眼前之人更是升起兴趣，好奇道：“先生如何看出。”
“藏镜人和史艳文是双胞胎，体质都是纯阳体，他此前应是一直以逆运功体的办法用出纯阴真气，长此以往，经脉中必留下痕迹。这人身上却没有，要看不出来真相，除非我是白目。“
藏镜人皱眉，“你到底能不能救？”
俏如来：“我相信冥医前辈。”
冥医道：“好了，我不管你们在搞什么。医生只管治病，病人家属的事我不管；这人能治，但不好治。这一回，搭上我压箱底的宝贝估计都不够，还需几味辅药，但我这里现在没有，若要搜集，这些药生长的环境却是有些麻烦。”
藏镜人毫不犹豫，“要去哪里寻药！”
风无常补上一句道：“药材找寻需要时间，我这里有一些现成的药，不知能否派上用场。”
史艳文是性命之源有损，他身上却是没有对症的药，不知该如何下手。但如果换成一个神医来配方，或许有用。
冥医想要说的话在闻到药香之时断在了喉咙里，他面色一变，先是用古怪的目光上下打量风无常，然后急不可待的一一打开盛有药物的容器观察，或闻或看。当他第三次抬起头来看向风无常的时候，已是双眼放光，好比看到了一只大肥羊。
打开一支精致的玉瓶，倒出一颗丹红药丸，冥医动动眉毛。
“这是什么药？千年雪参，蛇胆……嗯？”怎么还有几味他闻不出来的药？
刮下些许药粉，杏花君以身试药，顿时立竿见影，气血上涌，面部通红，只见两道鲜红缓缓从鼻中流下。
“暴殄天物！！！”
光是些许药粉就有这等效果，再看看药丸的大小，杏花君眉毛乱跳，手都在发抖…如果制药者此刻就在他面前，立刻就要拎算盘与其定孤枝，好好理论一番！
就算中有不明药物，但如他这般的医者自可推断几分药性。有些药物作用之奇特，更是令人耳目一新，其中多种成药，即便是用了他所熟知的药材，药材的年份甚至可达百年，千年……任何一株这样的药草出现在武林都会引起轩然大波，现在却被成堆的做成了各种药物，有的甚至只是普通的疗伤药。
武林中的一般伤药，配方经过无数次改良，药效早有极限，用上珍贵的药材，也不能再提升多少，再快也不能让人瞬间愈合。投入产出不成正比，实在没有必要的做法。
而这个人身上的药呢？就算是里面最普通的伤药，也用上了诸多价值连城的药物，最终仅仅是让治疗效果比正常要好上三成，用起来人体舒适度更好那么一丝啦……
这是有多奢侈，多浪费，多……有钱啊！！！！令人发指，实在令人发指！
冥医眼睛都红了，“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暴殄天物啊！！！”
风无常不忍直视的闭上眼睛，这个瓶子…少艾，汝被人踢馆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奇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