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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归还(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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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尉迟将军府孤寂的立在北风中,曾经门庭若市的景象已经不复存在,四处都有士兵把守,俨然一座华丽的监狱。下人们在一个月前被抓起来关进地牢,或是被卖给别家继续为奴为婢。尉迟竞与其夫人则被关在屋子里,不曾迈出房门一步。窗户也被封起来,外面是什么天气,只能靠声音分辨。
这日北风打在窗户上呼呼作响,天气又变冷了些,许久没有见到日光的屋子里阴森森的处处透着寒意。
尉迟夫人身上衣服单薄,她禁不住缩了缩身子。
尉迟竞脱下外袍批在她身上,“夫人再忍耐一些时候。”
尉迟夫人望向自己的丈夫,疲倦憔悴的面庞上目光坚定,当初他让她随玉溪一起回兴阳城,她拒绝了。她身为他的妻子就要与他同甘共苦,生死相随!
尉迟竞自被关进屋子就在心里数着日子,他们的计划日子已到,他扶着自己的夫人躲进床底静静等候。
夜幕落下,府中西侧忽然着了火,火势凶猛,西侧整片楼宇眨眼间全部烧着了,此刻正借着西北风向东南急速蔓延!把守的士兵见状一边高喊着走水一边扑火仍然抵挡不住火势的蔓延,尉迟府就像被人浇了油,烧着热辣光烈。两个人影从火中冲出来,一闪而过,守门的士兵瞧见冲进关押尉迟竞夫妇的房间,里面空空如也!慌乱之中他们并没有仔细查看,一览而过不见人影,立即禀报赶来的领头。领头听后暗叫不好,领着所有士兵追出去。
这时两个黑影不知从哪儿闪出来,进了房间,帮助尉迟夫妇从床底钻出来,并将他们带回了戏园子。
正巧于度坐在戏园子暗处看星星,心想着如何讨美人欢心,突然有人跑进来,风一般地从眼前掠过。他惊讶地跳起来,虽然他们跑得很快,但他还是看清楚了,那是尉迟竞夫妇。
房间里,绿蕊与赫风扯下面巾向尉迟竞夫妇下跪,“绿蕊,赫风,参加将军,夫人。”
“快起来吧。”
“待会他们就会封锁全城,四处搜查将军与夫人。将军与夫人请立即更换装束。”这时门外有声响,赫风护着将军与夫人躲起来,绿蕊一个闪身到门外,剑架在于度脖子上!
“你偷偷摸摸地在这做什么?”绿蕊冷色道。
于度吓得魂魄都不见了一半,颤声道:“我没恶意,伯父伯母快救救我!”
尉迟竞走出来,“放了他吧。”
门重新关上,顾迎正在屏风后给尉迟竞与夫人换装。前面绿蕊瞪着于度,“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只是想你,见不到人,能在附近陪着你也很满足啊!”于度不要脸的道。
绿蕊满心嫌弃,怒道:“要是敢将事情泄露出去,我砍了你的脑袋。”
虽然说话的人是自己心仪的姑娘,但被她这么一吓,心中还是有点怕怕。
“你,你放心好了,我们于家与尉迟家是世交,我不会出卖伯父伯母的。你们又怎么会愿意冒险救出伯父伯母?”
绿蕊冷哼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们是玉儿的人。”尉迟竞变装成了一个长须老头走出来。
于度惊讶地笑道:“伯父,这下绝对没人认得出您来。”
尉迟夫人这时也走出来,变身一位老婆婆。于度又道:“伯母虽然老了些,但还是那么漂亮!”
“你这孩子,嘴皮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溜了?”
于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办法,时势改造人嘛。”他转向绿蕊接着道:“但我本心不变哦!”
绿蕊似没听见,朝尉迟竞与夫人道:“如今只能委屈将军与夫人暂时扮作打扫院子的爷爷奶奶了。”
尉迟竞道:“没事,这法子很是绝妙。只是玉儿何时认识了这般厉害的人?妙手千面,难得一见!”
其实绿蕊也很是奇怪,那姑娘究竟是谁?
顾迎走过来,“记住了,不可碰水更不能洗脸,如此面皮可以维持七日。”
“多谢姑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尉迟竞道。
顾迎摆摆手,“你的谢我可不领,我得让她来谢我!”说罢如风般走出房间,消失于走道上。
“绿蕊,那人到底是谁?”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公子派来的。”绿蕊又道:“公子已经在城外等候,明日我们就出城与公子回合。”
“好。”
“于公子,你还要留在这里吗?”
“你们要离开京都?那我也要一起走!”见绿蕊一个眼神瞪过来,于度赶紧补充道:“我保证,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我可以自行解决!”
此时宏静王下令调动兵马全城搜捕,一队士兵正准备拐弯进入玉兰街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六名士兵正巧从玉兰街转出来,为首的喊道:“这便我们方才已经搜查过了,到那边去!”
“是!”
翌日,戏班子顺利出城,在城外密林里与玉溪回合。玉溪没想到这么顺利,十分惊讶。当他看见自己的父母换了面孔,连自己都认不出来时更加惊讶不已。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这副模样?”
尉迟竞疑惑道:“玉儿,这不是你的主意?”
玉溪摇头,“不是。”
绿蕊跪下来低头道:“对不起,公子,昨日来了一位姑娘,身边带着一位擅长易容的人,说要帮我们,我以为他们曾受过公子恩惠,前来报答,便相信了他们。”绿蕊此刻都分不清那人是男是女。
“什么人?”
绿蕊心中一跳,觉得自己不该轻信他人,若是被人利用就是害了公子。她摇摇头,等待着玉溪的责骂。
玉溪却只是微微皱了眉,“你可瞧清他们的模样?”
“没有。那姑娘蒙着面纱,给将军及夫人易容的男子自己也易了容,但我总觉得那姑娘好似在哪里见过。”
“那位姑娘呢?”
“昨日之后再没见过。”
玉溪满怀担忧,他望向京都方向,只隐隐约约看得见城墙之上的楼台。此事必定与音儿有关,如今她在哪里,是否安好?自上次她留下一纸信笺独自离开,他便一直担心她会因他而受伤,他不需她为了做到如此地步,与自己的亲人对立。他要见她一面,但他们还会再见吗?
心好似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他不是多愁善感之人,但此刻的天气冷得人心悲凉。他握住腰间佩剑,向京都方向迈出脚步。
“玉儿?”尉迟竞发觉自己儿子不对经,神思飘忽,面露忧色。
玉溪回眸,乐丹将军道:“将军,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出发吧。”
“父亲,你们先走。我要进城。”
“你进城做什么?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你为何要进城?”尉迟夫人急道,此时进城匪夷所思!
众人的目光瞬间全数聚集在玉溪身上,玉溪自知此举荒谬,但更知此举非做不可。他正要开口,不远处似有人影潜伏,一道冷光射来,两指一接,竟是一枚银针携着一张纸条。众人警惕四周,剑拔弩张。
玉溪展开纸条:
安好,勿念。
――音
望向银针射来的方向,玉溪心中不知是喜是忧。“先离开此地。”
临近中午,于度收拾了全部家当带着自己老父亲急急忙忙出城,于老爷很是纳闷,掀开车帘子跟自己的儿子道:“你说你整天不学个好,如今竟然带着自己父亲去追姑娘,这算什么事?也不知道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哎呀,爹,这要是不追上去,我的小娘子跟别人跑了,您就别想抱孙子了!”
“什么,你还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哎呀,哎呀,那可怎么得了啊,我枉为礼学大师,怎么教出你这个不知礼教的儿子!”于老爷欲哭无泪,仰问苍天,可老天爷也没办法回答他。
宇文延刚刚巡查到城门,问前方是谁,士兵回答是于府父子俩。宇文延暗自想了想,领着人马追上去。
于氏父子赶了半天路,又累又渴,刚巧路边有个热茶店,就下来先吃点东西喝口茶。
这日寒风呼呼,还飘着点雪花,于老爷缩了缩脖子问自己的儿子,“我们这一路是要往哪儿去追那姑娘啊?”
“兴阳。”
“哦。”于老爷喝了口茶,忽然瞪大了眼睛,“兴阳?”
“您小声点!”
于老爷咬牙小声道:“你这个臭小子!兴阳有多远你知道吗?而且要是让宏静王知道不抓你送进地牢去。”
“所以您小心点,少说话更别说错话,不让您也得陪儿子我做地牢去。”
“哎哟,你这个臭小子,真是气死我了!”不过他想了想如今留在京都也没什么意思,他早就想告老还乡了。
“你们原来是要去兴阳啊!给我抓起来!”宇文延的声音在于度身后响起,于度刚拉起于老爷的手便被围上来的官兵抓了起来。
忽然数颗花生打在抓拿于氏父子的士兵手腕上,士兵哎哟痛叫着松开手时烟雾四起,人影淹没在雾里。待烟雾散开,于氏父子已经不见踪影。
宇文延咒骂一声,领着士兵往兴阳方向追去。
马车里跌坐着的于度从惊慌中恢复过来,急忙去扶于老爷。
“爹,您没事吧?”
“有幸还活着,有幸还活着。”
于度给于老爷顺了顺气,转眼看向坐对角的小姑娘,她蒙着面纱望着他们,眼里分明是嘲笑他们的狼狈与胆小。
“小姑娘,虽然你方才救了我们,但是你能不能不用这种眼神看我们?”
宇文音儿轻笑,“哦?那我该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