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不说 他把她当成 ...
-
华山虽被围的水泄不通，但没人比杨婵更熟悉这块土地，彦昌魂魄依附在她发簪上，眼看着她形也未化，三转两转下了山，为躲天界追捕，未驾云，只御风往乾元山的方向疾行。
“去乾元山做什么，给你师父添麻烦。”
“去找我师父让他给你做个肉身，你来趟这趟浑水作甚，平白丢了肉身。”她言语里虽有几分责怪，听起来心情却是不错。
彦昌笑道：“我为救你，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他又道：“别去了，我撑不到乾元山了。”
杨婵闻言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速度，彦昌甚是无奈道：“杨婵，你怎么这么倔啊。”
杨婵想了想，回他三字：“像我娘。”
彦昌不敢再劝，不说话了，谁知杨婵反而有了意见。
“你怎么不说话了？”
彦昌老实答道：“想说的话太多，不知该从何说起。”
从一开始他就不知道该如何传达心意，最初他怕杨婵受天规束缚，不肯和她在一起，可又念着她，时时想见她，便远远跟着她。
从天奴手里救她的那次，她却并不开心，他便不敢再现身了。
后来杨家突逢变故，他不得已现身，但一切皆是因他二人感情而起，彦昌更是愧疚，不敢再同她说话，杨戬回天庭之前说把妹妹交给他了，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正大光明陪在她身边，谁知杨戬走后，她问：“彦昌，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同我说。”
那日他搜肠刮肚，没挤出来半个字，杨婵便笑道：“彦昌，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彦昌不想再惹她不快，回了昆仑山，师尊黄龙真人说他此次生死大劫因祸得福，道心澄明，日后必能得道，只命有情劫，注定坎坷。
彦昌想着坎坷点也没关系，只要还能再见她，于是闭关悟道二十余年，可是道没悟出来，他脑子里全是杨婵，但也没悟出来她究竟在怄什么气。
她看他的时候不是欢喜，也不是恨，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像她的心思。
司法天神杨戬要将亲妹妹压在华山下，三界皆知，彦昌破关而出的时候，师尊对他说：“你这一去可就回不来了。”
彦昌不假思索，还是出了昆仑。
情劫也好，死劫也罢，其实都不那么重要，眼下重要的是，他终于有了来见杨婵的理由，虽然这一面有些短暂。
魂魄离了躯壳撑不了太久，此时杨婵手里又没有宝莲灯，彦昌很庆幸她今日带着的是沉香木的发簪，与他肉身同源，这能使他留得更久些，陪她多待一会。
“你想从何说起，便从何说起，今日过了，我再不会给你机会。”杨婵道。
彦昌说：“你别生我的气了。”
“还有呢？”
“其实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还有呢？”
彦昌索性豁出去了，道：“但是我不敢问，你越生气我就越不敢说话，我从未喜欢过谁，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对着心上人，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想见你，但如果这会伤害到你，我就不见你。”
他又絮叨了几句，例如什么你和小金乌走的时候我好生气，可是我不敢说，你让我走的时候我其实不想走，我不知道哪儿做错了，你为什么不理我……
杨婵骤然停了脚步，彦昌下意识以为又惹恼了她，闭了嘴，这才发现已至乾元山附近，他们眼前宝塔凌云，罩住了整座乾元山。
杨婵师从太乙，李靖赌她无路可去，定来投靠师门，抢先了一步，杨婵入山便是入塔，便是自投罗网。
彦昌道：“走吧，别让你师父为难。”
封神之战后原始和通天两门封山，下了不许干涉红尘事的禁令，所以李靖今日才敢拿着太乙的法宝在太乙山头放肆。
杨婵又向前走了几步，彦昌道：“拼了命把你救出来，你又要自己回去，未免有些太对不起我。”
“你闭嘴！”杨婵终于动怒，拔下头上发簪掷了出去，彦昌现在魂魄脆弱，生怕自己和那发簪一起断了，忙脱身出来，浮在半空怯怯的望着她。
杨婵低着头，声音听上去有几分委屈：“该说的时候不说，该闭嘴的时候话怎么这么多。”
她抬起头，满脸泪水，泣不成声道：“彦昌，你知不知道，我和你这许多年，全毁在了你的不说上。”
她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带沉香木的发簪！”
还不是因为我推开了你，又想着你，沉香木的味道像你，
从一开始他便如此，说走便走，说来便来，一直不曾给她个交代，擅自为她做许多事，一厢情愿的对她好，杨婵最怕的便是这种一厢情愿。
他想为她遮风挡雨，把她当成娇弱的花，可她是血泊里长出来的犟种，偏不要这种怜惜，于是便与他对着干，但即便如此，他还在迁就。
这种单方面的保护让她觉得自己并没有被尊重，她觉得即是喜欢，便该像二哥二嫂那样，互相撑伞。
人之将死，竟开了窍，彦昌在那一瞬间突然明白了她心思，笑道：“原来你一直在气这个，是我太笨了。”
但多说已无用，乾元山就在眼前，杨婵却救他不得。
彦昌飘至她身前，道：“别哭了，我往轮回去，你来寻我，我下辈子一定不这么蠢了，好不好？”
“谁要去寻你，我次次给你机会，你次次不抓住，非要等什么都无法回头了才肯与我说真心话，你如此讨厌，我凭什么去寻你。”
“好，不来便不来，别哭了，我总是弄得你不开心。”
其实他们都明白，他哪里还会有来世呢，魂飞魄散都能再得生机，天道又怎会怜他第二次。
救不了彦昌，杨婵再没了前进的目标，垂头丧气的坐下来，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乾元山，彦昌也在她身旁坐下，只可惜魂魄没有实体，无法给她倚靠。沉默了一会，杨婵开口，说起他不在身边的这些年里遇到过的事，彦昌静静地听，偶尔插两句嘴，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开始，彼此不知心意，最初的那个时候。
旭日初升，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的时候，彦昌的魂魄开始消散，杨婵呆呆看着他如烟散去，心中渐冷。
便在这时，一只苍老的手便凭空出现，抓了一把残魂塞进手中碧玉莲灯中，又把那灯往杨婵怀里一塞，道：“别愣着了，快救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