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的宠妻日常》白糖饺

27、二十七

　　沈宁欢被哥哥牵着上了台阶，进门的最后一瞬，她又回头往巷口张望了一眼。

　　翩然清逸的背影身披月色，渐行渐远。

　　此时还不算太晚，沈府里处处灯火通明，顺着曲折的游廊向正房望去，悬在檐廊上的点点灯光如璀璨繁星。

　　沈宁欢跟在哥哥背后，一路上大气也不敢出，到了垂花门的岔路，才支支吾吾开口：“我要回房了。”

　　没有得到回答，沈瑄不言，默然静立着。

　　沈宁欢很在意他的态度，壮着胆子试探道：“哥哥，今晚的事能不能先不要告诉爹和娘……”

　　游廊外的花圃里，好像有什么小动物扑腾了一下，吓得她一哆嗦。

　　“中旬的时候，长姐便要从通城回来省亲了。”沈瑄不动声色转了话题，没有正面回应她的问题。

　　听他这么说，沈宁欢的心头豁然一亮，欣喜道：“姐姐要回家啦？那彦儿也一起回么？”长姐嫁去通城五年，也就大半年能回来一次，彦儿如今也有两岁了，她这个做小姨的还没见过几面呢。

　　“嗯。”沈瑄点头，“另外，姐夫有一位远房表弟，因为要进京述职，所以也会来沈府做几天客。”

　　“哦……”她不知哥哥怎么会忽然提到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沈府这么大，多住一个人与她也没什么干系。

　　沈瑄目光微黯，面色有几分犹豫：“父亲的意思是……家里来人了，你暂时就别太贪玩，多帮着照应一下。”

　　“这不是有哥哥在吗？”沈宁欢笑眯眯凑过去，厚着脸皮拽他袖子。

　　沈瑄没好气看了她一眼，柔声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嗯。”她点头，在垂花门和哥哥分手，往自己院子走。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住步子……哥哥根本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啊？

　　接下来几天，沈宁欢总像做错事一样，非常安分。要么待在家里，要么就老老实实在商铺帮忙理账。父亲母亲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应当还不知道那晚的事。沈宁欢时不时暗自庆幸，抱着奶黄包的时候，却总是神不守舍想到林亦家的汤圆。

　　一天傍晚，沈宁欢窝在秋千上漫无边际地走神，忽然见母亲房里的丫鬟紫嫣进了院门，往她这边走来。

　　“三小姐。”紫嫣福身，“夫人叫你过去用晚膳呢。”

　　沈宁欢愣了片刻，平日都是随她去不去的，今日怎么还特地叫人来喊？不过转念又想，姐姐明日就到家了，可能有事要商量吧？

　　“好，我马上到。”

　　沈宁欢稍作休整，带上兰鸢往院外走。一路行至主屋的院落，影影绰绰看到屋子里父亲、母亲和哥哥都在，每个人都坐得端端正正。

　　她头皮忽然一麻。

　　下人引着她进屋，迎面便有各色佳肴的香气扑鼻而来，一眼望去全是她爱吃的。

　　沈宁欢头更大了，这阵仗……

　　“坐。”最终，父亲开了口。

　　沈宁欢点头，老老实实坐在末席。

　　沈家在聚餐的时候是不怎么说话的，通常是撤下碗盘后，上了茶水点心，才开始聊天。沈宁欢此时也觉得非常合理，她怕一旦听父母开口说什么，自己真的彻底没心情吃饭了。

　　一顿饭安安静静吃完，残羹剩菜陆续被撤下，下人们进进出出，上了些小巧玲珑的茶点。

　　“宁欢，这几日怎么没见你往外跑？”沈知行面色肃然。

　　“这个——”她匆忙抓了抓脑袋，“铺子事多，也是想替父亲多分担些嘛……”

　　沈知行淡淡“嗯”了一声，又道：“明日你姐姐和姐夫便到家了，大约要住上半个月。此外，你姐夫有一位远房表弟也会来沈府做客，他姓谭，名修然。到时候，你多和人家相处相处，言语尽量温和些，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沈宁欢手一僵，栗子糕也差点掉了，难怪那天晚上哥哥无故提起有人要来家里做客。

　　她看看哥哥又看看父亲，有些着急，不觉提高了声音：“怎么突然就要给我说亲事了？之前云祈的事才刚过，你们也说这个急不得，要随缘的，怎么现在又……”

　　沈知行和顾氏面面相觑，没想到寥寥几句，女儿却这么大反应。

　　沈宁欢见三人都默不作声，料想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更着急了。

　　“整天就想着要我嫁人，哥哥比我还大呢，他怎么不嫁？”

　　静坐在一旁的沈瑄轻抿茶水，淡声道：“哥哥当然不能嫁人。”

　　顾氏是个急性子，见沈宁欢这么排斥，当即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桌子。

　　“你着个什么急呀？又没要你明天就出嫁，只是先相处一下，看看你中不中意，不喜欢就算了，难不成，你还真的就认定那姓林的公子了？”

　　听母亲提到林亦，沈宁欢立刻就噤声了，心虚感一丝丝从心底透出来。

　　顾氏又叹气：“我们不是老眼昏花，什么都不清楚不知道，只是不想把你说狠了。你倒说说看，那林公子家住哪里，家中有几个兄弟姐妹，做何营生？”

　　沈宁欢被问住了，一个字都答不上来。她恍然惊觉，自己根本对林亦一无所知。

　　“不清楚吧？”顾氏绷着脸，坐直了些，摆出审问的架势，“你们到底有多亲近了？”

　　被母亲这么一问，沈宁欢忽然生出极大的惶恐，是啊，她认识林亦才堪堪三个月，收了他的礼物，被他抱过了，还险些亲了，可自己居然连他的家世都不知道。

　　“我、我们——”

　　顾氏惊疑不定：“没给人家占便宜去吧？”

　　“没有没有。”沈宁欢用力摇头。

　　顾氏面色放缓，良久，长叹一口气，娓娓低诉道：“哎，我们不是担心他家世不清白，反倒是担心人家家门太过显赫，咱们高攀不上啊。你想想，能把你父亲和哥哥从衙门里保出来，这是一般富家子弟能做到的吗？”

　　沈宁欢低头，默然听着，神色怏怏。

　　顾氏又接着道：“是，他对沈家有大恩情，还是一定要还的，但我们也不能二话不说就把女儿送上门去吧？这京城里藏龙卧虎，权贵极多，万一他是哪位官老爷家的公子，你可怎么办？”她本想说什么世子侯爷的吓吓女儿，又觉得太过夸张，还是作罢。

　　她端起茶杯咕嘟喝了一大口，乘胜追击道：“那些高门子弟，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的？整天和一群女人勾心斗角，争一个男人的恩宠，你愿意吗？”

　　沈宁欢没想到母亲会说得这么直白，咬唇道：“娘，你这也扯太远了吧，怎么可能啊？”

　　“孩子还小，跟她说这些干什么？”沈知行也皱眉提醒。

　　“不小了，我在她这么大的时候都怀上宁青了。我这是丑话说在前头，让她心里有个数。”顾氏淡淡瞥了他一眼，又看着沈宁欢道，“以你的模样，放眼整个京城也是万里挑一的，想攀高枝当然不难。但娘不求你嫁得多风光多显赫，只求嫁个一心一意对你好的人家。说起来，那谭公子的家境还不如沈家呢，但他为人正直，性子也好，所以才让你试试看。”

　　见沈宁欢郁郁寡欢，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顾氏心有不忍，放缓了语气：“哎……你也别急，说到底路只能是自己走，婚事最终还是得由你自己定。若你执意喜欢那林亦，咱们也没办法是不是？”

　　这一番话情真意切，强硬中又带着温和包容。沈宁欢听得连连败退，垂头丧气道：“这些我都懂的……娘你不要太担心了。”

　　顾氏该说的说完，不做声了。

　　沈知行最后叹了口气，安慰道：“你也不要有那么大压力，明日见一面再说。我们也不会限制你出府，不过一定得有兰鸢跟着，就怕你没个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