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见月和他的狐狸》娜娜

33、宴会下

　　等他们回去，宴会已经开始。婢女们穿花蝴蝶似的端酒上菜，鼓乐击响，两队舞姬分由两边侧门舞进堂来，乍合倏分，曼妙的舞姿，教人赏心悦目。清见月跑到陆倾城身边站好，陆倾城放下手里的酒杯，转脸看着他，微笑道：“跑到哪里耍了？远远的就听见宴会厅里又是锣又是鼓，闹得不可开交。我正猜着是不是你在搞怪，谁知一进来，你人却不见个影。”
　　清见月执壶给他斟酒，笑嘻嘻道：“堡主这回猜错了，是刘锡城一句话惹了大祸。他说，云雅妹妹，你今晚美得象个下凡的仙女似的，这里所有的女人加起来都没有你漂亮。美女们一听，又是掐她们的丈夫，又是威胁她们的丈夫，快说，是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他模仿的惟妙惟肖，逗得陆倾城哈哈大笑。
　　陆夫人冷冰冰地道：“恐怕也少不了你搞怪。”
　　陆倾城不悦地道：“母亲，今天是庆功宴，大家开心一些好。”
　　陆夫人哪有听不出儿子语气中的不悦，怒道：“这是什么态度？我只不过说了一句，你就说回三句。你是真想气死我不是？”
　　清见月心中大叫糟糕，母子俩又要吵架。
　　许芸体贴地捧来一杯香茶，“夫人，请用杯香茶。”
　　陆夫人幽幽道：“还是芸儿懂得体贴我。”接过香茶，“我的儿子已经不是我的了，他的心完完全全地给了别人。这是每一个做母亲的悲哀。”
　　许芸用责备的语气娇嗔道：“见月公子，做为堡主最信赖的人，您应该劝堡主多多孝敬母亲。岂有看着夫人和堡主不和，却无动于衷呢？”
　　清见月吓一大跳，偏偏眼前的许芸秀丽中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语气虽然严厉，眼神却又温柔和蔼极了。弄得清见月想耍赖或辩解都不敢，象个受教的小孩似的乖乖地道：“是，许小姐教训的是，我错了。”
　　他诚惶诚恐的样子，逗得许芸噗哧一笑，眼波如水般流转，瞥见陆倾城微显吃惊地盯着她，芳心突如揣了一头小鹿般噗嗵嗵乱跳起来，双颊也似抹了胭脂般艳红。她螓首微垂，就象那不胜娇羞的莲花。陆倾城暗叹，好一个美人！想到此处，他瞧一眼母亲，看到的却是母亲一脸的乐见其成。他顿觉不妙，慌忙转开脸，正撞上清见月晶亮的黑眸象燃了火似的凶狠地瞪着他。
　　陆倾城象做了坏事被逮个正着似的绽开一脸心虚的笑容，“见月，肚子饿了吗？”
　　清见月眨眨晶眸，显得有些茫然，似乎不能理解心情为什么突然间变得那样恶劣。他郁闷地转开脸，烦躁之极。
　　陆倾城却以为他在吃醋生气，心里又惊又喜，捉住他的手紧紧握住，柔声道：“生气了？”
　　恰在此时，歌舞结束，舞女们象两队蝴蝶飞向两边的侧门。佟康哈哈一笑，端起酒杯，目光锐利地射来。清见月急甩开陆倾城的手，陆倾城正襟危坐。佟康笑容满面地恭维道：“我陆家堡能够战胜强大的天鹰教，这都要归功于表哥。来，让我们大家敬表哥一杯。”
　　人们起身离座，捧起酒杯，敬向陆倾城。
　　陆倾城摆手道：“佟大庄主错了。本堡之所以能够战胜天鹰教，全靠在坐的各位叔伯和兄弟们。我陆倾城能有今天，完全是仰仗了他们。这一杯，要敬也应该敬他们。”
　　佟康哈哈笑道：“表哥这样说，就敬大领主吧。听说这回能够战胜天鹰教，大领主的功劳是最大的。”
　　倾风淡然道：“佟大庄主，你又错了。如果不是堡主的领导，大执法四处奔波，苦心经营，仲和成功的外交，林二领主、白大主管、周大主管他们在后方默默有力的支持，如果不是大家齐心协力，出谋划策，英勇奋战，本堡岂能战胜天鹰教。”
　　“大领主太谦虚了。”佟康笑眯眯道：“如果不是你放下个人私怨，在表哥重伤之时接任大领主之职，陆家堡恐怕早就土崩瓦解。就算大家再拚勇奋战，又有何用呢？所以说，还是你的功劳最大。这一杯酒，你是当之无愧的。”
　　“佟大庄主这样说，我就更加惭愧了。”倾风道：“若不是见月苦心劝我，还有堂兄的宽容，我陆倾风恐怕到现在还在自怨自艾，又岂能象现在这样轻松自在地活在天地间。”
　　佟康一听，道：“那就敬三领主和五领主、六领主、七领主、八领主吧。”
　　雷永翔摇头道：“我没有什么功劳。”
　　李安国道：“是三领主指挥有方，我没有出什么力。”
　　何志强道：“是三领主的指挥，四领主控制了全局，兄弟们拼死奋战，我不算什么。”
　　杜芳伟道：“我没有什么功劳，这全是三领主指挥有方。”
　　刘锡城是个实心眼，且快言快语，大声道：“要我说，这杯酒应该敬见月公子。从见月公子三刀劈了钟大坤，赵飞虎，颜九斤后，助大执法请来三领主，献花钗助四领主天龙堡送寿礼，黑松林事件，他拼死保护堡主，说服倾风大领主。你们说，见月公子的功劳是不是最大？”
　　人们立刻附和。
　　“这样说来，是见月公子的功劳最大了。到今天我才知道表哥为何宠信见月公子了。”佟康色迷迷地望着清见月，笑道：“见月公子，这杯酒，你可不能再推辞了。”
　　清见月心里极不舒服，暗道：这人不是个好东西。说出来的话象抹了蜜，剥掉那层蜜的外壳，就是杀人的凶器。我要小心些。清见月拿定主意，象个天真的小孩似的笑道：“佟大庄主，我不会喝酒。我只要一喝酒，就会全身起红疹子，痒也痒死了。”
　　佟康笑道：“见月公子不会喝酒也没关系，只要做个样子就成……”
　　“您叫我做个样子，不是教我骗人吗？”清见月不等他说完，迅速插入道：“从小到大，先父就教我要诚实。骗人的小孩会打屁股的。所以说呢，您这杯酒，我说什么都不能喝。就算我会喝，也不能接受。为什么呢？我虽然立了一点小小的功劳，但是堡主已经奖励过了，既然奖励过了，就没有功劳了。要想再被奖励，就应该再立功劳。堡主，属下说得对吗？”
　　眼见佟康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陆倾城心里说不出的爽，强忍住笑大声道：“说得对。”
　　清见月一脸认真地道：“还是堡主最英明，堡主说，这杯酒应该敬大家。为什么要敬大家？那是因为功劳不是一个人的，所以属下以为，还是应该由堡主敬大家，大家再敬堡主，不亦乐乎。”
　　佟康的脸色一路变灰。
　　陆倾城笑容满面地站身，“善恶终之衅，兆于骄夸；死亡之期，定于骄奢。先哲之言，如不听何？适才佟大庄主敬酒，你们没有一个人骄傲地夸耀自己的功劳，而是你推我让，心里时时刻刻地记着别人的好处。我很骄傲，为你们而骄傲。来，这杯酒，我们共饮。”
　　大家激动的同声附和。
　　清见月斜着眼睛看佟康咬牙切齿的表情，饮过庆功酒后，宴会厅里响起豪情壮志的笑声。佟康的脸就象变色龙一样，很快又变得红润，跟着哈哈笑。清见月不禁咂舌头，暗道：这个人城府之深，实在可怕。佟磊与之相比，简直小儿科。
　　就在人们热血沸腾，欢欣鼓舞时，佟磊脸色阴沉地从外面回来。佟夫人看见儿子，刚才还满脸的不屑立刻喜笑颜开，叫道：“磊儿，跑到哪儿去了？快坐下喝杯酒暖暖身子。”
　　佟磊理也不理母亲，竟直走到陆夫人座前，一脸愤慨地道：“姨妈，有件事孩儿不懂，想要请教您老人家。”
　　陆夫人放下象牙筷，接了许芸递来的热巾擦拭着红酥手，漫不经心地道：“何事？”
　　佟磊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大声道：“今天下午，您当众把赵小姐许给清见月，可是刚才，孩儿却看见，赵小姐与何志强那厮在小树林里偷情。这成何体统？”
　　此话一落，宴会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陆夫人惊讶道：“有这样的事？”
　　“确有此事。”佟磊冷笑道：“姨妈若是不信，尽管派人去小树林……”
　　“不用了，我们已经来了。”
　　何志强强有力的声音打断佟磊的话。随着脚步声响，只见何志强半扶半搂着赵玉进来。苏太太脸色大变，冲出座席奔向他们，一把将妹妹夺回来，骂道：“死小子，竟敢欺侮我妹妹。我打死你。”说话间，拳头如雨点似的打向何志强。
　　“姐姐，不要，不要打他。”
　　赵玉大急，想去拦阻姐姐，却被姐姐推倒。随后赶来的苏海波迅速扶住。
　　“喂，不准打我哥哥。是你妹妹勾引我哥哥，你要打也应该打你妹妹。你再打，你再打，我可要打回去了。”何云雅过来了，扭扭摆摆地挥着粉拳，犹如随风跳舞的花儿似的。
　　“云雅，你不要管。”何志强拉过妹妹甩到后面，刘锡城趁机过来讨好，扶住何云雅劝她回座。不远处的周洁看在眼里，酸在脸上。
　　苏海波抓住妻子，“阿晶，安静一会儿。”
　　陆夫人皱着眉毛，“这是怎么回事？”
　　赵玉扑向何志强，何志强抱住她。赵玉颤声道：“夫人，我不要嫁清见月了。”
　　陆夫人怒道：“要嫁清见月的是你，不要嫁清见月的也是你。好大的胆，你当本夫人是可以任你耍的吗？”
　　赵玉道：“当初都是您逼我。”
　　“大胆。”陆夫人怒斥。
　　赵玉吓一哆嗦。何志强拥紧她，柔声道：“没事。”之后，他望向陆夫人，坚定地道：“夫人，请您宽恕玉儿。您要责罚，请责罚属下好了。三年前，属下答应玉儿娶她为妻。可是回堡后，属下因为自卑，觉得配不上玉儿，未敢登门求婚。令属下惭愧的是，玉儿不但没有怨恨属下，还无怨无悔地等着属下。”
　　宴会厅里顿如捅了马蜂窝似的嗡嗡轰轰起来。
　　何志强握紧赵玉的手，深情地望着她，大声道：“今日我何志强当着众人的面发誓，我愿娶赵小姐为妻，今生今世，绝不辜负赵小姐。若是违此誓言，让我何志强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赵玉望着何志强充满了爱意的眼眸，不禁热泪盈眶。也不知是何人带头鼓起了掌，整间宴会厅霎时被波涛汹涌的掌声淹没。
　　佟磊妒火中烧，“姨妈，他们这是公然挑衅您。”
　　“这还了得。” 佟夫人冷言冷语地接腔道：“大姐，不能纵容了这些奴才，若不加以惩罚，以后那些奴才还不各个效法。”
　　苏太太愤怒地瞪圆眼睛，用手掐着丈夫的手臂。苏海波安抚性地拍拍妻子，告诉她不要急燥。
　　陆夫人哼道：“不用你提醒我，我是陆家堡的当家主母，知道如何处置。”
　　佟夫人脸上讪讪的。
　　陆夫人波澜不惊地道：“苏海波？”
　　“属下在。”苏海波拱手。
　　陆夫人冷冷道：“适才发生的一切，你都亲眼看到了。当初本夫人看中你是个人才，想与你结个亲家，可是你这个小姨子不给面子，当场拒婚，非要嫁清见月不可。本夫人看你面上，成全了她。现在，她又当众反悔。本夫人就算再怎么容忍，也是有脾气的。”
　　“夫人说的是。”苏海波不急不慌地道：“小玉任性，还望夫人海涵。既然夫人做主，把小玉给了见月公子，那么小玉就是见月公子的人。夫人何不问问见月公子的意思呢？”
　　佟磊忍不住破口大骂：“苏海波，你这个老狐狸。”
　　佟康斥喝道：“二弟，不得无礼。苏大主管乃表兄座下最器重的三大主管之一，连夫人都对他敬重几分，你一个小辈岂敢如此放肆。”
　　陆夫人听了，怒哼一声，道：“清见月？”
　　清见月象只小鹿似的跳出来，笑容可掬地道：“属下给夫人请安，夫人吉祥。”
　　一道电光乍现，白狐带着一身脂粉香气，不知从哪个美人软软暖暖的怀抱里滚了回来。它骄傲的摇着大尾巴，蹲在主人脚边。不论何时，它都与主人共进退，即使美人的怀抱再香，也比不上主人的安危重要。
　　陆夫人没好气地瞪着嘻皮笑脸的清见月，“你都听见了？”
　　清见月大声道：“是，属下一句不漏全听到耳朵里，记到了心里。”
　　陆夫人阴森森地盯着他，道：“赵玉是你的媳妇，现在她当众拒婚，做出这等下贱败行之事，你说怎么办吧？”
　　“好办。”清见月异想天开道：“把赵小姐劈成两半，一半归我，一半归何志强。”
　　所有的人都瞪起了眼睛。
　　陆夫人大怒，“这是什么时候，你还敢跟本夫人嬉笑？”
　　清见月笑嘻嘻道：“这个办法不好吗？好像是不太好。劈成两半就死掉了，而且血淋淋的，也不雅观。”
　　“清见月，给我正经点。”陆夫人气得差点想把手里的杯子扔到他脸上，“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清见月温柔地哄慰道：“夫人请慢发怒，属下只是觉得大家都崩着脸怪吓人的，所以就想逗逗乐。属下明白夫人的意思，夫人放心。婚礼照常举行，新娘子是赵玉小姐，新郎倌是我，哈，清见月。至于想拐走我老婆的何志强，按照夫人的意思办吧，撤他的职，打他一百棍，打得死去活来后赶出陆家堡，然后让狼叼走了吃。”
　　蔡仲和失笑道：“见月这小子真是死性不改，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敢开玩笑。”
　　倾风哼一声，“他是话里有话。”
　　陆夫人露出不信的表情，道：“清见月，你真希望本夫人这样处置吗？”
　　“夫人，属下还有下文回禀。一百棍打下去，何志强还能活吗？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是悲惨的死去。赵小姐不但不会嫁给属下，还会殉情而死。这对苦命的鸳鸯，在人间做不成夫妻，没关系，死后变成一对漂亮的蝴蝶，然后飞呀飞呀飞进天堂。梁山泊、祝英台就是这么唱的。大家也都会争相传颂这段美丽的爱情故事。”
　　宴会厅里的人们嘴角抽搐，忍不住的笑意挂到脸上。至于何志强、赵玉这对痴情的鸳鸯，手拉着手，深切地凝视着对方，一副谁都休想分开他们的气势。
　　杨雪梨靠近丈夫怀里，美眸里溢出晶莹的泪水，打湿了娇嫩的梨花脸。雷永翔也动情地搂紧她。
　　“清见月。”
　　陆夫人那个气啊，这回真把杯子扔了出去。清见月一偏脑袋，“砰”的一声，杯子落地开花。女人们发出惊惶失措的尖叫声。清见月面无惧色，脸上仍是笑眯眯的。
　　“夫人，您别忙着生气啊，属下还没说完呢。等我们拆散这对恩爱鸳鸯送他们上天庭里的花园后，他们舒畅了，解脱了，获得了永远的爱情和幸福，可是夫人和属下就惨了。当然了，大家对夫人是敢怒不敢言，对我清见月就不会客气了。我清见月不但人财两空，还落个丧尽天良的骂名。到那时，人人都骂我是这么大个的乌龟。”清见月还用手比划一下，“到那时，属下是个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噗哧”一声，倾风率先笑出来，跟着此起彼落的笑声响起。
　　陆夫人气得脸如白霜，浑身哆嗦，“很好，你是想说本夫人逼死了他们吗？”
　　“那样的罪名，属下可以担，夫人怎么可以担。”清见月笑容可掬地道：“所以属下想，不如这样。夫人尽管命令清见月。您就说，清见月，宽宏大量一些，天涯何处无芳草，还怕娶不到媳妇吗？你看这对鸳鸯多可怜啊，就成全他们吧。清见月对夫人是多么的敬畏啊，只要是您的话，他不敢不遵从。然后您当众宣布，婚礼照常举行，新娘子是美若天仙的赵小姐，而新郎倌是何志强。啊，可以想象的到，等到那一天，婚礼将是多么热闹，大家津津乐道这对鸳鸯鸟如何历尽千辛万苦，终成眷属，还会赞美夫人是位多么公正而又明理的人啊！”
　　何志强、赵玉惊喜若狂。
　　宴会厅里大家的脸上露出笑意，刘锡城兴奋无比地使劲点头。佟磊嫉妒的脸色发黑，眼睛冒火，数次想拔剑都被佟康制止。
　　陆夫人冷笑数声，“清见月，真以为我杀不了你吗？”
　　佟夫人再也憋不住，跳起来狗仗人势地大吼：“来人，把这个放肆无礼的狗奴才拿下。”
　　佟磊猛地推开长兄的阻拦，拔剑就扑向清见月，清见月一点都不含糊，你敢拔剑，我就拔刀，他妈的谁怕谁。可是，他这边刚把刀拔出来，那边何志强猛然把赵玉推到他怀里，更快地挡到前面，宝剑唰的一声出鞘，厉声道：“站住。这里是陆家堡，岂容你在此撒野。”
　　“锵锵”又是二声，李安国、刘锡城从两面夹击佟磊。李安国沉声道：“把剑放下，否则莫怪我等无礼。” 刘锡城也厉喝，“胆敢对见月公子无礼，杀无赦。”
　　佟磊大惊失色。
　　蔡伯安声如洪雷般大喝：“都把剑放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们撒野。”
　　佟夫人惊惶失措地尖叫道：“这算怎么回事？大姐，他们这是要造反。”
　　陆夫人凤目里蕴酿着可怕的风暴，“倾城孩儿。”
　　陆倾城不紧不慢地道：“收起你们的剑，退下。”
　　李安国、刘锡城收剑还鞘，向陆倾城拱手一礼，退回座席。
　　陆倾城沉声道：“佟磊，就算你是我的亲戚，也不能对我的下属无礼。我的下属若是有错，我自会惩罚，不劳你这个外人插手干预。”
　　佟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收剑还鞘，象打败的公鸡似的慢慢退后。何志强这才收剑，清见月把赵玉送还给他，也收刀入鞘。白狐恶狠狠地瞪着佟磊，颇不甘心刚才没有打起来，若是打起来，非趁乱咬他两口。哼，胆敢对主人无礼。
　　“母亲，游戏到此结束了。”陆倾城面色一沉，目光如箭般锐利，非常有气势地道：“见月说的没错，赵小姐的心上人不是他，赵小姐想嫁的也不是他。既然大家都知道了，这个游戏也就没有玩下去的必要了。”
　　陆夫人气得血液逆流。
　　许芸急切地道：“堡主误会夫人了。夫人当初想撮和您和赵小姐，完全是为了您着想。夫人本无恶意，只是想表达爱子的心情，却不料弄巧成拙，搞出这么一堆事来。赵小姐要嫁清见月，大家都知道这是推拖，夫人之所以将计就计，是因为不喜欢见月，只是想对见月略施小惩罢了，根本无意为难赵小姐。”
　　陆倾城眉头微皱，有些不相信。赵玉一脸的不敢置信。
　　陆夫人脸如冰霜地喝道：“不要再说了。”
　　许芸又气又急地大声道：“夫人就是因为这样任性，才令堡主对您生出误解。”
　　宴会厅里静得就算轻轻一咳，也有如打雷般听得一清二楚。
　　陆夫人没有任何表情的一笑，“芸儿，你只说对了一半。清见月。”
　　清见月眉一挑，冷静地看着她。
　　“本夫人之所以将计就计，是要揭穿你的假面目。”陆夫人倏地站了起来，激动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是谁派你来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清见月大吃一惊。
　　根本没有清见月答话的时间，陆夫人象疯了似的尖叫：“我不会让你抢走我儿子的。陆绩在哪儿？他在哪儿？他在哪儿？”
　　许芸惊骇地抓住陆夫人的手臂，“夫人，夫人……”
　　这个时候，连陆倾城也不能坐视不管了，他迅速起身，伸手抓住狂叫的母亲，大声道：“母亲，你冷静一些。母亲……”
　　陆夫人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似的，指着清见月拼命地尖叫：“是他派你来的，是他。我认识你手上的戒指，戒指……”
　　所有的人都看着清见月，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清见月抬手看了看指上的戒指，心道：怪不得陆夫人看见我仇人分外眼红的，原来全是这个戒指惹的祸。
　　陆夫人抓住儿子的手，哭道：“儿啊，儿啊，清见月是你那个老不死的父亲派来的。我认得他手上的戒指。他是想把你从我手里抢走。”
　　陆倾城抱紧母亲，哄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母亲，你冷静一下，谁也不能把我抢走的。”抬起头，他望向清见月，声音变得沙哑又颤抖，“见月，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要你的解释。”
　　清见月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是再也瞒不过了。他抬起头，脸色安祥地望着陆倾城湿润的眼睛，用一种清晰有力的声音道：“夫人没有说错。这枚戒指，的确是令尊所赠。”
　　虽然人们已经知道了，却在听到事情的真相后，仍是无法相信的瞪大眼睛，张着嘴巴。陆倾城抱着母亲，象块石头似的僵在那里。
　　一切都通了。
　　陆绩就住在云南的白衣圣教。白衣圣教的圣父是天龙堡龙振宇的弟弟龙振皓，白衣圣教的圣母是龙大夫人的妹妹。既然如此，龙大堡主、龙大夫人认识清见月，清见月能够拥有龙大夫人的凤钗也就不足为奇了。
　　陆夫人凄厉地大笑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陆绩派来的。陆绩，你抛弃我们娘儿俩，一去不回。你以为派这个清见月来，就可以赎你的罪了吗？我不会让你抢走我儿子的。清见月，你说，他在哪儿？他在哪儿？”
　　清见月眼中闪出怜悯，柔声道：“夫人，陆老爷已经不在人世了。”
　　陆夫人一下子笑不出来了，她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年前，陆老爷染上一种奇怪的病，大女巫和圣父、圣母他们用尽所有的办法，都未能治好他。在属下动身来之前，他们为陆老爷举行了葬礼。”清见月脸上没有悲伤，只有平静，连说话的语声都如白水般淡然，“他们没有把陆老爷去逝的消息散布出来，就连天龙堡那边都不知道。这是陆老爷临终前的要求。”
　　蔡仲和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龙大夫人说，你家老爷今年没有来。往年，他都会来的。原来是这样。”
　　清见月解释道：“陆老爷早已知道天鹰教侵犯本堡之事，但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派属下来，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助堡主一臂之力。隐丧不报，一是为了令天鹰教有所顾忌，二是希望龙大堡主和龙大夫人能够顾念旧情。不过，属下想，天龙堡那边恐怕已经知道陆老爷去逝的消息了。”
　　陆夫人嘴唇抖了又抖，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他在云南的那个女人呢？”
　　清见月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夫人是问大女巫吗？陆老爷去逝的当天，大女巫就自尽了。圣父和圣母用火葬的仪式送他们的灵魂升天，他们仍会象生前那样，永远幸福快乐的在一起，再也不会有病痛，不会有生死来分开他们。”
　　陆夫人脸上一片绝望，良久，她捂住脸号啕大哭。
　　此时此刻，宴会再也无法继续下去。陆倾城半扶半抱起母亲，默然无语地退去。清见月怔怔地望着陆倾城离去的背影，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