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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谎言 ...

  •   东方刚刚泛白,清见月就被白狐闹了起来。晨练后,回小院子泡个热水澡,换好衣服出来,客厅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丰盛的早餐。
      小麻雀笑盈盈道:“公子,书香院那边传话过来,堡主要与大执法和各位领主、主管议事,您就不用过去用早膳了。”
      清见月奇道:“这么早就议事。出了什么事吗?”
      “这等机密大事,奴婢怎会知道呢?听说,好像是跟白石山庄有关。”小麻雀乘好一碗粥,把筷子递到他手里,温柔地笑道:“公子快吃吧。天冷,粥也凉的快。”
      清见月想也不想地把筷子扔掉,飞快地跑出客厅,把小麻雀焦急的叫声抛之脑后。出门就是书香院,忽一眼看见苏海波在白一挺父女的陪伴下匆匆走进大门,他急忙打个招呼。他们同时望过来,也笑逐颜开地与他寒喧。
      张志春快步迎来,笑道:“苏大主管、白大主管、白小姐来了,堡主催了好几遍了,你们请快些进去吧。”
      苏海波、白一挺父女不敢耽搁,急急进大书房。清见月也想跟着进去,被张志春拦了下来。
      “见月公子,属下已经派人把早膳送到小院。您今天不用过来了,堡主有事脱不开身,恐怕不能陪你。”
      “出什么事了吗?”对于张志春脸上微妙的表情表化,清见月并没有注意,他最关心的还是到底出了什么大事,让陆倾城这么早就紧急议事。
      “您不用担心,一点小事。请回小院休息吧。”张志春伸长了手,做出请他回去的姿势,“早餐吃了吗?这么冷的天,放久了很快就会凉。”
      他一催再催,再愚钝的人也能感觉到其中有味,更不要说清见月有着一颗玲珑剔透的心,立刻查觉了张志春的用意。
      “张志春,是否堡主不准我参加会议?”
      张志春慌乱道:“没有的事,公子不要瞎猜。堡主只是不喜欢在议事的时候被外人打扰。”话一出口,张志春马上后悔,眼见清见月脸色大变,他更急了,再三再四的解释,却越描越黑。
      “你不用解释,我知了。”
      清见月感到心口里就象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难受。从他三刀劈了三个领主,陆倾城就一直视他为心腹,无论大小事都会让他参预,私下里还会与他有商有量,绝不把他当外人看待。为何今早的会议就不准他参加了呢?难道陆倾城不信任他了?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志春见他垂头丧气,心里也不禁替他难过,忍不住安慰道:“公子,您不要胡思乱想。属下想,堡主可能只是有些生气,等气消了,自然就会见您。堡主对您的好,您又不是不知道。就拿每晚一碗冰糖燕窝的夜宵,全是堡主自掏腰包供您的。”
      清见月怔了怔,问道:“你说什么?”
      张志春叹息一声,“堡里的经济景况,您是知道的。现在的开支,一大半是苏大主管从南边拨过来的,另一半完全要靠倾风少爷的援助。”
      “苏大主管不用说,我知道。另一半要靠倾风,倾风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您不知道吗?倾风少爷的外祖父是退隐的吏部侍郎,姓林,退隐后,在杭州城外购置田产,颇有资财,人们尊称为林老太公。林老太公膝下无子,只有倾风少爷的母亲言夫人这么一个女儿。三年前,言夫人去逝,林老太公把倾风少爷接回林家山庄。倾风少爷用了两年的时间细心经营,使林家山庄成为杭州第一首富。”
      “真想不到,原来倾风是个大财主。”清见月的心怦怦跳,黑水晶眼眸里闪来移去全是金元宝。
      张志春看他这样,忍不住笑出来。
      糟糕,我贪钱的嘴脸全被张志春看到了。清见月脸上冒火似的红起来,心道:怪不得倾风送我衣服,他让收下呢。原来倾风才是个真正的大财主。我知道堡里的经济景况不太好,却不知道坏到这种程度。看来,每晚一碗冰糖燕窝不能再吃了。即使是堡主自掏腰包,花的也是堡里的钱,传出去总是不好听。转念又一想,张志春说,堡主有些生气。这气,是从哪儿来的?昨晚吃燕窝的时候,他还笑嘻嘻地说我象个饿死鬼投胎,从早到晚吃不饱似的。之后,漂亮哥哥和倾风来了,难道?
      糟糕!猛然间,清见月脑际一道电流闪过。当初我只想着要帮他度过这个难关,却忘了会暴露身份。清见月感到心跳好像擂鼓似的急骤,怎办?他都知道了吗?他知道了多少?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怎么想呢?真是急死人了。
      他在院子里焦燥地踱来踱去。张志春望着他,也无计可施。白狐吃饱肚子,懒洋洋地从小院子里溜哒出来,看见主人象走马灯似的觉得非常好玩,跑过去追在主人脚边蹦。
      就这样等了约有半个时辰,里面的会议结束。侍从们打开雕花门,蔡伯安、林枫首先并肩而出,后面是雷永翔、刘锡城,再后面白一挺父女、苏海波、周鹏父子,倾风、蔡仲和最后出来。他们微笑着向清见月颔首示意,却没有一个停下来。
      清见月眼看着一向与他要好的倾风、蔡仲和连哈拉两句的功夫都没有,心情更加沉重。白狐歪着脑袋看看远去的那群人,再望望眼神黯淡的主人,小小狐心里说不出的疑惑。
      张志春道:“今天下午,李领主、何领主、杜领主率领本堡的战士们凯旋归堡。堡主和夫人将在大议会厅论功行赏,接下来,还要举行庆功宴。听说佟夫人、佟庄主和二庄主今晨就到,看来也是真的。倾风少爷、大执法他们又有的忙了。”
      此刻,清见月的脑袋里就象泥和水混乱成一团,听了他的话,脸上的表情显得很茫然,“什么?佟夫人是谁?”
      张志春介绍道:“夫人为长,下面有俩个妹妹。李夫人就是堡主的小姨母,您认识的。二姨母就是佟夫人,因为钟姑爷是入赘的,所以大庄主和二庄主都是佟姓。”
      清见月蓦地想起,脱口大叫:“是佟磊。”
      张志春微笑道:“他是二庄主。”
      清见月心道:还真是巧啊,何志强要回来了,跟着佟磊也要来了。哼,三年前的这些冤家们今天都要聚头了。如果赵小姐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想。
      王洁飞速跑来,“见月,快,堡主叫您进去。”
      清见月慌不迭迈步,突然脚下一绊,传来白狐的鸣叫声。清见月立即俯身道:“狐儿,不要捣乱,你自己玩,主人有些事要办。”说罢,伸手摸摸它的脑袋。
      白狐笑弯了金眸,高高兴兴地卷起毛绒绒的大尾巴。
      “见月公子,请吧。”张志春亲手挑起棉帘。
      清见月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气后,大步走去,低头进房。
      既然心爱的主人有事要忙,小狐狸就自个耍吧。白狐前院后院地撒起了欢儿,有时突然跳出来吓唬吓唬那些护卫。当然,那些护卫是不会生气的,还会掏出一些好吃的逗它。可是主人有命,不可以贪嘴吃别人给的东西。所以,白狐总是很有骨气地跑开。

      大书房里,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射在陆倾城身上。他坐在暖榻上看书,里面穿了套月白色的衣袄,外面罩着一件枣红色的长棉袍,额勒红宝石丝带,衬着一张俊朗充满了男子气概的脸,既富贵华美,又英姿不凡。
      “堡主,见月公子来了。”张志春说。
      “你出去办事吧。”陆倾城眼皮子抬也未抬。
      “是。”张志春低头退出书房,雕花门一闭,清见月忐忑不安起来。
      陆倾城仍是翻看着手里书。室内陷入到一种让人心慌的静寂中。不知过了多久,陆倾城伸手端茶,却拿了个空。清见月迅速沏杯热茶送过去。陆倾城这才正眼看他,接过香茶啜了几口,放下后,又接着看书。
      “用过早膳了吗?”
      “用过了。”
      话音未落,清见月的肚子叽哩咣啦地叫了起来。翻书的手停住,陆倾城睫毛一掀,眸光上移,注视着清见月。清见月的脸蛋热滋滋的烧红。
      “我说谎了。我还没有吃。”
      陆倾城修长的眼睛微微地眯起来,犹如工笔画中的人物,俊美的面容散发着神秘冷酷的气息,“应该说,清见月从头到尾都是个大谎言。”
      清见月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他果然知道了。
      “想不到你的面子那么大,连龙大夫人都要问候你。”陆倾城冷笑道:“这回仲和能顺利出使天龙堡,还真是托了你的福。你说,我该怎么谢你呢?”
      清见月尴尬道:“说什么谢。您平日那样照顾属下,属下怎么着也该报答您才是。”
      陆倾城不发一言,用极度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身上充斥着一股冷厉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清见月不安地移动一步又站住,低下头,绞着手,委委曲曲地道:“属下是说了谎。属下想,光凭一根花钗,也不知道人家认不认帐,如果漂亮哥哥此去办不成事,岂不是变成属下吹牛皮。所以属下才隐瞒了七八分。”
      “好,算你有理。”陆倾城顺手把书扔到小漆花桌上,“你说,那根花钗,你到底是如何得来的?”
      “说出来,恐惹堡主笑话。那根花钗确实是属下捡到的,这点属下没有说谎。不过,那根花钗虽是捡到的,但也是赖来的。那晚,属下提醒龙大堡主、龙大夫人有刺客,就躲在花丛里藏了起来。龙大堡主收拾完那些刺客后,龙大夫人出来,就站在我藏身的花丛处。等他们进房,手下的侍从收拾干净后,我从花丛里爬出来,拾到龙大夫人遗落的花钗。我才爬上树想跳墙而去,就被龙大堡主捉猫似的捉住。”
      清见月迟疑地偷望一眼陆倾城,碰上的却是他刀子似的目光,吓得缩了缩脖子。
      “龙大堡主知道我就是提醒他们有刺客的好心人,非常感激,表示要答谢我。他问我想要多少钱,要多少都没有关系,但是花钗必须还给他们。我多聪明个人啊,要多少钱都没有关系,那岂不是在说真正最值钱的是花钗吗?”
      清见月越说越自豪,一脸骄傲地回忆他是如何把花钗骗到手心里的。
      “你说话算数吗?我是小孩子,就算被骗了,也没有关系,顶多知道一件事,活在世上不可以轻信小人。你就有关系了,因为你伤害了一个小孩纯洁的心灵。”
      清见月眨巴着黑水晶眼眸,那天真可爱的样子,象极了一只温驯讨主人欢心的小猫猫。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象极一头狡猾的、时时刻刻在算计别人的小狐狸。
      龙振宇放声大笑。他的笑声就象初秋的风儿吹过脸颊一样让人舒爽,“夫人,听到了吗?这只小野猫,还真是狡猾。”
      窗子里传出龙大夫人珠落玉盘般的笑声,“你就姑且答应他,看看这只小野猫想要什么?”
      “说吧,小野猫,你想要什么?”龙振宇温柔慈祥地伸出大手抚摸清见月的脑袋,微笑道:“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都会为你办到。”
      讲到这里,清见月停顿了一下,脸上现出一丝异样的表情。等他再往下讲时,陆倾城立即听出他开始遮遮掩掩。
      “于是,我就问龙大堡主说话算不算数。龙大堡主说,他说出来的话是字字真金。我说,我现在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我再拿花钗找你要我想要的。”
      清见月小心翼翼地观察陆倾城,陆倾城面无表情地瞪着他。清见月忽然激动的大叫道:“这回都是真的。我若是撒谎,定遭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陆倾城拿出一只香袋扔到小漆花桌上,香袋落到书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清见月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拾起香袋,从里面掏出一块温润的美玉。
      “这是块古玉,上面的飞龙栩栩如生,精美绝伦,最难得的是,它的花纹完全是依照玉纹雕琢的,浑然天成,价值极高。”
      清见月欣赏完龙纹佩,一脸无辜地望向陆倾城。
      “清见月,我真想把你生吞活剥。”
      陆倾城黑眸里象结了千年冰霜般晶亮寒冷,脸色是阴郁可怕的,的的确确变成了一头雄性而残忍的黑豹,随时都会扑过来,一口吞了他。
      玉佩从手心里滑落掉到地板上,清见月吓得上下牙床捉对打颤,“别,我的肉太粗,不好吃,会塞牙缝的。就算你真得要煮了我吃,也先告诉我,我又哪里错了。”
      陆倾城眼中凶光一闪,“仲和说,这块龙纹佩是天龙堡的龙少堡主托他赠给你的。”
      清见月脸色立白,心儿猛烈一震。为什么连龙凤鸣也扯了进来?难道他误会我和龙凤鸣有什么关系?想到此处,他又急又慌地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根本不认识龙凤鸣。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赠我龙纹佩?我真的不知道。”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骗我。”
      陆倾城怒极,猛然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地砸到桌子上。清见月吓得象个要挨揍的小孩似的,用两手护住头脸。茶水飞溅四起,茶杯剧烈的破碎声里,鲜红色的血液顺着陆倾城的指缝流下,那样刺目。
      “你的手。”
      清见月顾不上害怕了,扑过去抓住他的手,却不料陆倾城猛然一甩,清见月趔趄倒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从哪里来?你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陆倾城冲口而出,“不准对我撒谎,否则,我不会饶恕你的。”
      清见月好像遭受到什么重大冲击似的,脸上的表情忽青忽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不说话?”陆倾城愤怒地吼道:“是不愿意说,还是另有隐情不能说呢?”
      清见月没有说话。还能说什么呢?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下,什么样的谎言他都编不出来了。渐渐的,陆倾城脸上的怒容化为悲伤,忽然他惨然一笑,那充满深情幽怨的一笑,就象闪电般契入清见月的心灵。
      外面适时地响起敲门声,陆倾城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眼睛时,他的眼神变得那样深不可测且阴森恐怖。一瞬间,清见月感到整条脊背骨都寒渗渗的。陆倾城沉声喝道:“进来。”
      张志春快步入房,禀报道:“堡主,佟夫人、佟大庄主、佟二庄主和钟少爷到了。夫人已经到城门去迎接了,夫人请您快些过去。堡主,您的手?”张志春脸上显出焦急的表情,他大声道:“见月公子,柜橱里有金创药和纱布。”
      清见月经他一提醒,慌忙跑去从柜橱里找出金创药和纱布,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混乱,在张志春的帮忙下,伺候陆倾城清洗手上的伤口,抹上药,绑上纱布。
      “行了,一点割伤,用不着这样费劲。你去把披风取来。”陆倾城吩咐道:“志春,让人把马匹准备好。”
      “已经准备好了。”张志春回答。
      清见月默默地抱来披风双手高捧,陆倾城下榻穿上靴子,接过披风披上,又接过清见月递过来的宝刀佩上。
      “你也跟着来吧。”陆倾城说。
      清见月看着他。
      陆倾城哼一声,“不用看,等回头我再接着跟你算帐。”
      好像有一个大秤锤,在清见月心口上重重一击。

      佟夫人长得比不上陆夫人漂亮。不够漂亮就算了,还痴肥得象只母鸭子,笑起来可媲美曲颈向天歌的鹅。哎,真是糟蹋了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的美好意境。不过呢,佟夫人的丈夫钟姑爷长得还算不错,高高大大,白白净净,年青时可能还有些男子汉的阳刚魅力,但是几十年下来,早被那个强悍的老婆折磨成豆腐渣子。
      清见月欣赏完,做出以上结论。
      “小弟听说表哥不仅大败天鹰教,还活捉李英的弟弟李林,心里不知替表哥有多高兴呢。此次一战,表哥扬名天下,连小弟都跟着光彩了起来。”
      拍陆倾城马屁的这位是佟大庄主佟康,比陆倾城小一岁,胖胖的样子很象他的母亲,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话随和,没有一点架子。
      “大哥,你少在那里拍马屁让人恶心了。只不过活捉了李林而已,又不是李英本人。能够活捉李英本人,才算真有本领。”从外面走进来一男一女。
      清见月不禁心里有气:谁啊,这么会吹牛皮,有本事自己去活捉了李英给我们看看。
      “佟磊,乱七八糟说什么?”佟夫人斥责道:“对表哥太不敬了。你去哪里了。表哥来了也不拜见。”
      清见月不禁瞪大了眼睛,心道:原来他就是佟磊。
      无可否认,他是个很好看的男人。只见他头戴红缨冠,一身精美的武士华服,套了一件紫貂皮的棉袍。他的高度和陆倾城相若,体形极佳,虎背熊腰,充满了男性的阳刚魅力。一对精光闪闪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咄咄逼人,额头宽广饱满,眼正鼻直,薄唇非常自负地抿紧,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傲气。
      看完,清见月做出以下结论。
      论气度,比不上堡主高贵沉稳,温柔体贴;论相貌,拍马都追不上倾风的俊俏;论风流,更是不及漂亮哥哥优雅迷人。唯一的优点就是傲慢得够讨厌。以赵小姐的慧质兰心,一定不会喜欢他。喜欢我清见月,也比喜欢他这样的小人强一万倍。
      佟磊不但未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还挑衅似的盯着陆倾城。陆倾城端坐在椅子里,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端起茶杯优雅闲适地啜着,好像那个人压根不存在似的。佟磊想发怒,却又被陆倾城身上那股雄浑、霸道、不可摇撼的气势震慑,心头自然是说不出的忌惮,于是,他把目光移到清见月和白狐的身上转了几圈。
      “你就是清见月吧。”
      清见月知道他想找碴,即使自己奉承他,他也未必会给好脸色,倒不如干脆不理他。所以,他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学陆倾城的样子,压根不当这个人存在似的。
      跟随佟磊进来的女人忽然叫了起来,“爷,这头狐狸好漂亮。要是把它的皮毛围在脖子上,一定会衬的我非常高贵。”
      “这有什么难的,你等着,我会让你如愿的。”佟磊不可一世地道:“清见月,我的小妾喜欢你这头狐狸,你出个价吧。爷买下你这头狐狸了。”
      清见月勃然大怒,差点当场拔刀把这对狗男女劈成四瓣。佟磊的小妾更是不知死活地凑过来,好像白狐已经属于她了。白狐金眸里闪射出残酷的寒光,微向后移退,优美地弓起身体,下一瞬间就很有可能扑过去咬断女人的喉咙。
      李珍忍不住劝道:“二哥,白狐是人家的心爱之物。”
      “闭嘴。”佟磊骂道:“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权力了,别以为你到了陆家堡就可以做人了,杂种就是个杂种。”
      李珍满脸通红的闭上嘴,两只手愤怒地颤抖起来。佟凤蕊当场摔了杯子,泪水如珠般垂落。钟老爷脸上立即失了血色,嘴角痛苦地抽搐着。
      清见月心里大骂。什么人啊?简直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佟磊叫道:“清见月,一万两如何?”
      清见月强压心头怒火,嘻嘻一笑,“二庄主果然是个有眼珠子的人。我这头狐儿可不是普通的小狐狸,它是极北之地雪山狐王的后裔,一根狐毛就要值个十万两黄金。”俯身,清见月抱起白狐,疼爱地抚摸,“数一数,我的狐儿浑身上下有多少根毛呢?哎呀呀,数也数不清啊。”白狐笑咧开小尖嘴,欢欢喜喜地摇摆毛绒绒的大尾巴。
      佟磊的小妾咯咯一笑,嚷道:“爷,这人说话真有趣,哪有一根狐毛就值十万两黄金的,他当他的狐狸是金子做的吗。”
      佟磊长眉倒竖,厉吼道:“清见月,好大的狗胆,连爷都耍。”
      清见月毫不客气地道:“佟二庄主,请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里是陆家堡,这里的堡主是陆堡主。”
      佟磊象被一块大大的饭团噎住了喉咙似的,登时说不出话。他下意识地望向陆倾城。陆倾城微微地皱起眉,即使一句话不说,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无形的威慑力和压迫力,也够让他惴惴恐惧了。
      佟夫人怒道:“姐姐,这个小奴才是什么人,居然这样跟主子说话。”
      清见月心道:糟。陆夫人一定不会饶了我的。
      这回他却料错了。只见陆夫人把茶杯交给站在身侧侍候的许芸,淡如轻风地道:“二妹,分明是你的儿子无礼,你还有脸向我告状。清见月并没有说错,这里是陆家堡,这里的堡主是陆堡主。还有,我把三妹母子接来本堡住,是不想他母子再被欺侮。可是你的儿子刚才都说了什么话?”
      “姐姐教训的是,都是这个小畜牲的错。磊儿,快向小姨母道歉。三妹,别难过了,二姐已经骂了他。小贱货,都是你挑起的事,滚出去。”
      佟夫人变脸连转个身都不用,说变就变,还变化万千,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且不管佟磊的小妾如何抱头鼠窜地逃走,佟磊脸色难看地找个地方坐下,不要说道歉,连个屁都没有放。
      佟夫人又马上奉承陆倾城,她那里说得天花乱坠,这里听得清见月浑身的鸡皮疙瘩排排竖。他又郁闷又难受地连连叹气。陆倾城转首望他一眼,“你到后花园转转吧。后花园有一条竹廊,虽然是冬季,仍然清脆得讨人喜欢。” 顺手又从桌上拿起一盒点心递来。
      清见月大乐,放下白狐,接住点心盒子抱到怀里,飞快地跑出客厅。白狐跳蹦着追在他脚边,转眼间,一人一狐奔到后花园。找个地方坐下,清见月大口大口地往嘴巴里吃,饿坏了。至于食肉动物的白狐,对甜点实在没有兴趣,于是围着主人快快活活地撒欢。可是跑了两圈,它突然站住。
      “见月公子,你果然在里面呆不长,也溜了出来。”
      清见月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何云雅站在一丛翠绿的修竹旁,身上裹着雪白的毛裘,美丽得好像粉妆玉琢的洋娃娃似的。
      白狐鸣叫一声,优雅地迈步到何云雅裙边,又叫一声,连大尾巴都摇了起来。何云雅笑道:“你好啊,狐儿。”白狐乐颠颠地跳个圈。
      清见月生气地瞪圆黑水晶眸子,心里骂道:这头好色的狐狸,一看见美女就忘了主人。哼,若是千年成妖,一定象漂亮哥哥一样是个死花花公子。
      “何小姐为什么没有我摇啊摇的跑去客厅,却呆在冷冷清清的后花园?”
      何云雅在白狐的陪伴下摇啊摇地行来,笑道:“我现在没有兴致陪那些人玩。倒是见月公子见到佟磊以后有何感想呢?”
      清见月眸里闪出一道机警的寒光,不动声色地道:“何小姐为何如此问?”
      “见月公子何必装傻呢?”何云雅伸出纤纤玉指从点心盒子里捏出一小块点心,笑呤呤道:“您不是在怀疑佟磊或者我哥哥中有一人是赵玉小姐的心上人吗?”
      清见月大吃一惊,“你是什么人?”
      何云雅秋波一瞥,嫣然一笑,“本小姐姓何,芳名云雅。人如其名,优雅如花般的美人。”
      清见月眉头大皱。
      “见月公子,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为的就是告诉你一件事。”何云雅容色一整,“佟磊一来,就要求夫人把赵玉小姐配他为妻。佟夫人也为这件事求了夫人很久,虽然夫人没有松口,却也没有拒绝。”
      清见月大怒,“那个王八蛋,让他见鬼去吧。”转而怀疑道:“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当然是为了我那个可怜的哥哥啊。”何云雅半认真半委曲地道:“见月公子,既然你不会娶赵玉小姐,为什么不能成全她和我哥哥呢?”
      清见月哼一声,心道:这个女人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真是令人讨厌。
      “见月公子?见月公子?”远处传来黄冲的呼唤声,白狐大声鸣叫,算是代替主人回答。
      何云雅把点心送到红唇里抿了一口,细细地咀嚼后,赞道:“味道还算不错,许小姐的手艺果然没话说。如果不是惧怕许澜,许小姐这样出色的美人,佟磊怎会甘心放手呢。”
      黄冲很快赶到,喜道:“见月公子,堡主叫您快些过去呢。”
      清见月二话不说,纵身跃起,跟着黄冲走了。白狐恋恋不舍地冲美人鸣叫一声,也飞快地追随主人而去。
      何云雅轻哼一声,深邃幽明的双瞳里闪出一道锐利的寒芒。

      陆家堡的男女老少们夹道欢迎凯旋而归的战士们,城堡上下欢声雷动。由陆倾城主持,在大议会厅论功行赏。清见月站在陆倾城身侧,一直注意观察何志强。何志强更黑了,黑得就象块发亮的炭块,但这丝毫无损于他的形象。他挺立如山,一身剪裁合身的武士劲服,外罩披风,腰佩长剑,头顶束发。听到雷永翔称赞他时,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快乐,脸上也满是和蔼腼腆的笑容。
      清见月心道:这样的人怎么看都让人舒服。赵玉小姐果然好眼光,没有看错人。当陆倾城点何志强的名字时,清见月立即望向佟磊。佟磊两眼阴毒地紧盯着何志强,不知是否太恨了,那张薄唇抿得更紧成为一条线。清见月不禁心里偷笑,暗道:要是这小子知道赵玉小姐嫁的是我,不知道这张嘴又会抿成什么样?
      该奖的奖,该罚的罚,轮了一圈,不知是否陆倾城忘了,唯独漏掉了清见月。就在论功会接近尾声时,陆夫人突然说话了,“我儿,为何众人都有赏赐,清见月却没有?是否我儿漏忘了?”
      陆倾城奇怪地望一眼母亲,淡淡地道:“见月另有赏赐,母亲不需担心。”
      陆夫人摇头道:“不好。我儿既然对见月有赏赐,就应该当众颁发。见月,你过来一下。”
      清见月看向陆倾城,陆倾城皱了一下眉后,微微点头。无奈,清见月走出来,笑容满面地道:“多谢夫人对属下的厚爱,其实,堡主早已赏赐过属下了。虽然属下立了那么一点小功,但若与在座的各位领主、主管们相比,实在算不上什么。所以,额外的赏赐,属下实在不敢再领。”
      陆夫人微笑道:“想不到见月也会有谦虚的一面。如果不厚赏你,本夫人于心不安。这样吧,由本夫人做主,把赵玉小姐与你为妻,婚礼就订在三天后,一切费用全由本堡支出。”
      她放音一落,整间议会厅鸦雀无声,几百道锐利的目光全部注视在清见月身上。奇的是,他们看清见月,清见月却瞧向何志强、佟磊。
      何志强非常惊讶。佟磊一脸冷笑。
      清见月心道:不对啊,这俩人怎么没有一个表现出要拔刀子找我拼命的。难道他们不嫉妒吗?太没面子了。
      陆夫人笑容可掬地道:“清见月,你不用担心娶了老婆养不起。等你和赵小姐成亲后,你家堡主自然会赏你个执事做做。”
      清见月心里说不出的疑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情不自禁地望向陆倾城,想不到陆倾城也在看他,还一脸看笑话的表情。不止他这副表情,倾风、蔡仲和也是脸上写满了我看你怎么办?忽然间,清见月有些啼笑皆非。
      “清见月,为何不回答本夫人?”
      陆夫人不悦的质问声传来。
      清见月心里大骂:你爷爷的,问什么问,你知我知大家知,答案只有一个,不愿意。
      他没有被逼出来个屁,佟夫人忍不住代他说话了。
      “大姐,你看这小子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还真是敬酒不吃,非吃罚酒的倒霉相。再说了,我看他与赵小姐根本不相配,倒是我家磊儿……”
      清见月心头蓦地一震,想起二个时辰前在怡心园后花园里何云雅的那些话。他当机立断,马上单膝跪地,笑道:“能够娶到赵玉小姐为妻,属下求之不得。”
      这个答案令在场的人们大感震惊。
      何志强雄伟的虎躯剧烈一震之后,眼神霎时黯然无光。佟磊咬牙切齿,就只差跳出来掐断他的细脖子。
      陆夫人大喜,“好,很好,见月果然痛快。苏大主管,你以为如何?”
      苏海波站出来,笑容可掬地道:“一切全凭夫人做主。”
      清见月心道:这种情形下,不答应也得答应。哎,人啊,就是虚假。明知道我说的是谎言,他说的也是谎言,却还要顺着这个谎言编下去。
      “好,就这么着吧。”陆夫人笑道:“我儿,你说呢?”
      “散会吧。”陆倾城的眼神深邃而冰冷。
      “那就散会吧。”陆夫人起身,“倾城,陪为娘回怡心园。”
      陆倾城扶着母亲的手步下台阶。清见月单膝跪在地上,头都未敢抬,黑色的棉长袍飘移过来,陆倾城黑色的靴子越过清见月放在地上的手,渐离渐远。
      清见月长吁一口气,心道:堡主现在心里一定在想,清见月从头到尾都是个大谎言。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人不说谎话,是活不下去的。
      白色裘袍忽然飘闪过来,一只脚抬起,白色靴子在清见月额头上轻轻一碰。他仰起上身,抬脸瞧去。倾风正看着他,修长上挑的眼睛里闪烁出淘气且狡黠的笑意。很快的,蔡仲和过来,把清见月从地上扶起来。
      “见月,要娶媳妇了吗?”
      清见月毛骨悚然。
      “会不会洞房啊?要不要哥哥教给你?”
      “不要你教,我会洞房了。”清见月气得一脚跺过去。
      “你知道怎么洞房?”倾风非常好奇。
      清见月恼羞成怒,脱口而出,“不就是手拉手睡在一张床上吗。”
      “噢,可爱的见月,咱们手拉手睡一张床吧。”倾风、蔡仲和一左一右拉住清见月的手笑哈哈。好玩!太好玩了!
      “放开我了。笨蛋。不要了,我不要跟你们手拉手睡一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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