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花只纸

42、谎言与真实（11）

　　一想到汤平，楚苏城就头疼。刘斯璟知道一旦汤平被抓去警局，暗街势必会受到牵连，所以逼着楚苏城答应他的条件，那就是汤平必须由他亲手处理，警局不得干涉。
　　“兔子，你跟我去一趟刘斯璟那里。”
　　沈泽西有些为难，“老大，我想去找韩佳佳聊聊。”
　　楚苏城敏感地问，“单独？”
　　“嗯。”
　　“你想做什么？”
　　楚苏城下意识反问，速度快到沈泽西都没有反应过来，脸有些白。
　　“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楚大队长平时审问犯人坑蒙拐骗无所不能，但是沈泽西面前愣是想不到一个理由。
　　“我知道。”沈泽西善解人意道，“我去跟人姑娘谈谈心。”
　　楚苏城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人离开，案子懊恼。怎么就这么问出口了呢？！这不是明摆着不信任他吗？
　　只需要一点点，一件，让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藏了什么该多好。
　　楚苏城长叹一口气，暗自鼓励，不能急！不能急！耐心！耐心！
　　病房
　　“韩佳佳，”沈泽西办了张凳子坐在床边，语气很是柔和，“你不想说也没事。听我说就行。”
　　韩佳佳一直看着窗外，没有任何动静。
　　“我们问了你弟弟，所有事。”
　　韩佳佳猛地转过头来，眼眶瞬间就红了，沈泽西用纸巾轻轻擦去泪水。
　　“所有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包括段老师。”
　　韩佳佳脸一白，呼吸瞬间急促，楚苏城能明显地感受到她的手已经冰凉冰凉。
　　“能告诉我为什么想去打工吗？”
　　韩佳佳盯着沈泽西姣好的面容，吐了两个字，“羡慕。”
　　沈泽西瞬间明白。
　　在一个绝大数都是学霸且家境优越的学校，优秀的成绩是理所当然，同龄人聚在一起，特别是女孩子，聊得无非是明星，美妆，聊不到一起，注定加入不了她们的小团体。虽然在b大附中出现校园霸凌的可能性不大，但天天都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三年，看着其他人成群结队地出去游玩，总会寂寞。
　　所以拼命地了解当下时尚元素，就为了能插上句话。
　　但是渐渐地仅仅是了解已经不够了。家里的小公主们开始展示她们为之骄傲的收藏品，比如说限量版手表，眼镜，而她什么都没有。
　　如果能有一件也好。
　　但是家里的条件不允许，平常的打工根本不够，而且学校也不允许。但如果是那边的打工，工资高而且又私密……
　　一旦动了恻隐之心，便不可收。
　　“你能告诉我，那天晚上的人是谁吗？”
　　韩佳佳原本放在沈泽西掌中的手瞬间抓紧，坚硬的指尖抓破了沈泽西的掌心，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段老师，他是一个好老师。对待差生，他从来都不像其他老师一样只会用罚站，请家长这种手段，他会耐心地了解每一个学生……”
　　沈泽西越往后讲，韩佳佳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甚至有些青紫……
　　“那个人！”韩佳佳突然提高音量，“我没有看清。”
　　开了一个口，接下来的便不再这么难。
　　“汤……我上厕所的时候听到……说，居然有人不要命地爬S先生的床。”
　　“S先生？”
　　“她们说，S先生也别喜欢折磨人，之后人不残也废。我很害怕，想逃，但是汤平给我下了迷药，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绑在床上了。”
　　韩佳佳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一样，边说眼泪边流，下唇被咬的发白。
　　“房间很暗……”韩佳佳喘了很长一口气才继续说，“他脸上戴着化装舞会的面具，人……人很高，背影很……很好看。但是！”
　　“但是他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球！他朝我走来！我想逃，但是怎么逃都逃不掉！我好痛！好痛！”
　　韩佳佳整个人开始痉挛，呼吸急促，完全喘不上气，呼吸机和检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门外的护士和医生马上冲进来抢救，她昏过去的时候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最通用却又是最无用的三个字。
　　“佳佳！”
　　沈泽西朝门外看去，是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中年男子，带着副金丝边眼镜，浑身散发着学术气息，手里还捧着束玫瑰。
　　玫瑰？
　　沈泽西有些疑惑。
　　“您是徐生教授吗？”
　　徐生这才发现病房里还有个人，“您是？白教授的小徒弟沈泽西！幸会幸会。”
　　“比不上徐教授您。您的各种光荣事迹现在还贴在b大的光荣榜，您才是真正的年轻有为。”
　　徐生笑了笑摆摆手，问道，“你这是？”
　　“我在市局实习，刚好有事要问韩佳佳同学。可能是我学艺不精，把人刺激到了。”沈泽西懊恼道，满脸沮丧。
　　“那你……”
　　“不过还好该问的都问到了。”沈泽西突然换上笑脸，刺的徐生措手不及。
　　徐生拿花的手猛地一紧，不紧不慢地把花放在了空桌上，“我们先出去吧。留在这里也只会添麻烦。”
　　沈泽西跟在徐生身后，停在了楼梯口。
　　“不瞒你说，韩佳佳他有意向考司法系，所以平时跟我关系还不错，是个学习很努力的孩子。我说句难听的别介意，人孩子好不容易好转一点，希望你们警察别太逼她。”
　　“我知道了。不会了。毕竟想知道的都知道了。人小姑娘确实该好好休息了，不然接下来怎么办。”
　　徐生忙问，很是担心，“是出什么事了吗？”
　　“徐教授，这是警方内部的消息。我不能说，请见谅。”
　　“没事。是我着急了。”徐生还想再说些什么，此时病房的门刚好打开，医生和护士走了出来，他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王医生，佳佳她怎么样了？”
　　前不久刚被沈泽西威胁过的王主任一看到人，气就不打出来，干脆无视他，对着徐生说，但明里暗里针对的都是他，“情况已经稳定了，她现在需要的是静养！”
　　“我们知道了，谢谢王医生。”
　　徐生小心翼翼地踏进房间，拿起桌上的玫瑰花插在花瓶里。马上就要满18周岁的小姑娘，正值青春年华，现在却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身上插满各种管子，机器嗡嗡嗡的声音在空气中特别明显。
　　沈泽西看了眼静静站在病床前的徐生，悄悄地退了出去，正琢磨着是打的，公交还是地铁回警局的时候，莱瑞书的电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