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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反击(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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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苏城原本是打算跟王局一起走,掌握最先手资料的。但是奈何身上挂彩过于惊悚,虽然本人表示没啥,但实在没有说服力,于是被硬塞进了救护车,来了个全套检查。
在远处围观的人群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莱瑞书的未婚妻方敏。看这架势,应该是事情已经解决了。想起莱瑞书关禁闭前交代自己的事情,方敏很不安,她从未接触过这种事情。但是一想到后果的严重性,咬咬牙,从包里拿出一部十分老旧的按键手机,拨通了这部手机储存的唯一一个号码。
沈泽西坐上警车,低头看向手腕的手铐,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抬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仿佛那不是禁锢他的镣铐,而是通往自由的钥匙。
他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的罪孽有多重,知道接下来有多严酷的审讯在等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可是等他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这根本就不是警局。沈泽西甚至不知道b市还有这么荒凉的地方,入眼满是废弃的大楼。直到他被带到了藏在这些“鬼楼”里面的一栋小平房。
那里,全副武装的警察早已等候在那里。沈泽西看到醒目的A国警察制服时,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老实点,进去。”
大铁门落锁时发出沉重的碰撞声,在封闭的房间内显得格外刺耳。除了重重守卫的大铁门外,这间逼仄的房间只有头顶上开了扇竖满铁栅栏的小天窗联通外面。
光线通过小天窗透了些许进来,给黑暗的屋子带来了一丝丝光亮。
沈泽西抬头一直看向天窗,沉默又压抑。
“迟睿,刘斯璟情况怎么样?”楚苏城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正被急诊骨科医生拿着东敲西敲,不知道碰到哪里,楚苏城疼地“嘶”了声,“医生,轻点。”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刘哥的家里人还在赶来的路上,人也还在手术室。”迟睿焦急地在手术室门口不停打转,护士不停地进出手术室在拿血,一袋袋鲜红的血袋时时刻刻刺激着他的神经。
林衡一动不动地低着头坐在家属等候区的椅子上,双眼通红,眼底满是红血丝,眼泪早就流干了。林衡的母亲王爱琳在一旁抱着自家宝贝儿子无声哭泣,父亲林景默默地守在自己最爱的两人身后。
刘斯璟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是爷爷带大的。从刘斯璟掌管刘家后便找了个偏僻的老宅养老去了。老宅离b市有一段距离,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手术室门外等着的是他的几个得力部下。
“你怎么过来了?”
迟睿挂电话没多久就看到某人身上绑着绷带和纱布出现在4楼。
“快去休息,这里有我看着。”
楚苏城摇了摇头。因为他,刘斯璟才会陷入危险,他没有办法安心地休息。
接近傍晚的时候,刘斯璟的爷爷过来了。老爷子满头白发,拄着拐杖,面上一片平静,看不出情绪。但是微红的双眼,拐杖敲在医院地面比平时更用力的声音,显示着内心翻涌的思绪。
楚苏城刚想过去,林衡比他速度更快。
“咚”的一声,是膝盖跪地时发出的脆响,听得王爱琳心都颤了颤。
“衡衡……”王爱琳想过去把儿子拉起来,林景拉住了她。
“让他去吧,否则他会记在心里一辈子的。”
王爱琳扑倒丈夫怀里小声哭泣。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大哥不会躺在里面。都是我,那一刀是我捅的。您打我吧,骂我吧。”
林衡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一天的经历又跟做了过山车一样,整个人的精神早已疲惫不堪,接近崩溃。声音沙哑地完全听不出来是个人,跟在火里滚过一样。
刘老低眉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手中的拐杖被捏的嘎嘎作响,但终究一句话也没说。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林衡失神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踉跄着想站起来,但极度疲惫的身躯早已透支,手臂在地上撑了好几次都没站起来,还是迟睿把他拉起来搀扶着走上前。
“医生,我是病人的爷爷。”刘老一开口声音颤抖地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手术很成功,血暂时止住了。接下来还要去ICU过渡几天,如果不出血,生命体征平稳,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谢谢医生。”
刘老挺直的脊背略略弯了下来,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精神本就高度紧绷的林衡,在听到好消息后终于支撑不住晕过去了。
白可臻压着陆枫林去了专门的监狱医院。
尽管沈泽西那把枪是经过改装的,里面装的也是钢珠不是子弹,但威力毕竟摆在那里。更何况陆枫林如今肝癌晚期的身体就是个脆皮,哪里经受的住。之前还清醒有力气嚷嚷,是被沈泽西给刺激的,没过一会儿人就彻底晕过去了。
白可臻是不会让他轻易死去的。这么多年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能告诉他“king”的下落或者身份。
那个让他夜不能寐、在他后背留下猎物印记的男人,让他恨不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的那个男人。
背后被那个男人用刀生刮出来的印记又开始隐隐在发痛,白可臻知道,自己兴奋了!
他站在病房外,看着医生在里面忙碌,目光紧紧死盯着床上面如死灰的人,那是猎人猎杀猎物时的眼神。
警局在接收到储存卡的那一刻,在打开里面内容的瞬间,身经百战的老刑警直接当场愣住了。一张张年幼的照片,照片下惊悚的备注,不停地挑衅着在场所有人。
“查!都给我查!”
领导怒拍桌子,怒吼声响彻整个会议声。
对所有人来说,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等到第二天楚苏城赶去警局想要查看资料时,才发现一个晚上天都变了。
“什么叫我们没有权限?!”楚苏城顾不上这是在王局办公室,嗓门大的外面路过的人都被吓了一大跳,以为里面在神仙打架,纷纷加快脚步,生怕自己遭难。
“我们出人又出力,事成之后就把我们一脚踢开,就算白可臻他们是国际刑警,这也太嚣张了吧!”
“现在已经不是国际刑警这方面的问题了。”王局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档案袋递给楚苏城,“你自己看看,昨天晚上市委直接送到我办公室的。”
说不憋屈那是假的。这几日没日没夜的排兵布局,就是为了能够应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不仅要承受上头巨大的压力,还把诱饵置于危险的境地,更何况这个诱饵还曾是他们的“伙伴”。
但是在绝对的权利面前,所有不甘都只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你知道这份通知是什么时候到我手里的吗?”
“就在我们抓捕陆枫林之后的一个小时。”
这中间省略了多少程序与步骤,又参杂了多少势力与交易,根本无法想象。
当楚苏城看到A国那几个字样的时候,原本的骂骂咧咧瞬间消失。他想起了莱瑞书那天在包厢外说过的话,“总有一天,你会感激我的。”
他瞬间明白了。
按照正常的流程,像沈泽西这种疑似背负多起命案,伪造身份、涉及跨国恶劣案件的。从他被逮捕的那一瞬间开始,连续高强度地审讯逼问,甚至□□精神折磨就已经开始了。正常人在那种环境下,半个小时不到就会吐得干干净净。
现在沈泽西处于封闭状态,不允许任何人接近,独自关在逼仄的囚室里。表面上看是囚禁,实际是保护。
而能让A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与B国领导人联系,并且马上敲定政策的,只有像莱家这种地位与家事都处于顶端的人才能做到。
比如曾经A国的弗家。即使它在旁人眼中已经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如今弗氏集团的掌权者金一峰,这个人就有足够的分量。
而金一峰,这位弗氏集团的“篡位者”,曾被楚苏城和迟睿猜测是弗清的“同党”,现在看来也将被证明是事实。
但是如今这一切都将终止于猜测,他们早已成为了局外人。
“兔子他,什么时候被带回A国?”
问完楚苏城自己都笑了,都成局外人了,哪还会通知他们。
“这次的行动配合大家都表现的很好,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了。大家都放个长假调整一下状态。”王局重重地拍了下楚苏城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苏城不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放长假曾是楚苏城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如今乍然实现,却无一人为此高兴。整个办公室轻悄悄地,大家都看向一脸平常的楚苏城。
“干什么!奔丧呢!放假了还不开心?”楚苏城手上还绑着绷带,动作有些滑稽地像往常一样拍了下卓警花的脑袋,“天天喊着要放假,真放假了怎么不喊了?”
卓警花勉强地笑了下,大家也稀稀拉拉地勉强附和,谁都没有问任何问题。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怎么会不明白。有些事情注定了改不了,只能学着接受。
时间或成为治愈一切的良药。
“2周后回来上班别被我逮到谁迟到!解散!”
以前楚苏城做梦都想要一个小长假,他想去越野、滑雪,或者什么都不干就躺在床上虚度光阴也好,只要不上班。如今这个大长假摆在眼前,却让他手足无措。
擦伤和挫伤的地方还在隐痛,提醒着他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家里人也得到了消息,父亲直接下死命令让人搬回来住,就连哥哥和嫂子最近也都住在家里。
楚苏城知道他们都是担心自己,满是创伤的身心终于能有安心疗养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