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患无穷》李韵铭

6、第六章 最后一

　　最后一缕光辉已经落下，白雾鬼林进入了夜色时分。
　　众人原本舒缓的心情又开始紧绷起来。胡司凡环顾四周，终于在一片白雾中找到了猫头鹰的位置。
　　几只黑色的猫头鹰，瞪着凶恶的大眼睛，双脚搭在同一个木枝上。
　　“怎么了？”沈宗铭问道。
　　胡司凡摇摇头，道：“没什么，就是这玩意叫的惹人心烦。”
　　金老三耐不住性子了，上前问道：“胡小先生，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这鬼林啊，你看都天黑了，连安营扎寨的地方都没有。”
　　“嗷呜！”
　　未等胡司凡回答金老三，树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狼嚎，这一声顿时吓坏了金老三。
　　“狼！有狼！胡小先生，快想想办法啊，不然咱们就是不被冻死，也要被狼吞了。”金老三急着说道。
　　“全体警戒，准备好枪支，遇到猛兽直接打死！”李副官命令道。
　　“可是，我们也看不清狼在哪里啊？”四娃子道。
　　胡司凡看了看猫头鹰的位置，说道：“等一下猫头鹰如果飞起来了，你们就朝那个方向开火就可以了。”
　　刹那间，猫头鹰飞了起来，树枝开始摇晃，李副官发号施令，“开枪！”
　　士兵们拿出手中的枪支，便向猫头鹰起飞的方向打去，顿时，哀嚎声不绝于耳，不多时，狼群就被击灭。
　　金老三摸了摸胸口，叹了口气道：“终于都死了。”
　　“小心！”
　　胡司凡推开金老三，一只狼头人身的怪物从林中冲出来，险些偷袭金老三。那怪物一双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亮，双手非常人之手臂，而是一双锋利的狼爪，胡司凡看清楚之后确定，这是一只道行不深的小狼妖。小狼妖没有偷袭成功，登时怒气冲天，对着夜空大吼一声，紧接着朝胡司凡冲来。
　　一旁的士兵们举起手中的枪支，准备开火！
　　沈宗铭大喊一声：“不许开枪！”
　　胡司凡甩开披风，腾空一跳，从上方打下来一掌，重击在狼妖的头上，小狼妖不甘处于下风，使出利爪抓向胡司凡的胸口，意图掏出胡司凡的心。胡司凡双手接招，挡住了小狼妖的袭击，紧接着胡司凡亮出一根长长的，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大尾巴对着小狼妖就是一顿摔打，小狼妖受力，几尾巴打下来，一口鲜血便吐在了雪地上。
　　受到重击后的小狼妖瘫在地上，胡司凡一脚踩在小狼妖的胸口处，小狼妖喘息困难，但绝不示弱，恶狠狠的看着胡司凡。
　　“小狼崽子，区区几十年道行也想行凶害人？”
　　小狼妖扭过头，不看胡司凡。胡司凡脚一用力，踩的小狼妖哀嚎连连。
　　“说，怎么样才能穿出这白雾鬼林？你要是说了，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小狼妖想了想，终于开了口，“子时，白雾会退去一刻钟，到时候你们站在原地不要动，就能出去了。”
　　胡司凡把脚从小狼妖的胸口处移开，说道：“我刚刚拔了你的狼毛，你若是敢骗我，我随时就可以下咒，到时候你会很痛苦，知道了吗？”
　　小狼妖点点头。
　　胡司凡刚刚转身，突然听到一连串的枪响，再一回头，狼妖已经倒在血泊之中，被打回原形。胡司凡转头看着手里端着枪的沈宗铭，沈宗铭吹了吹枪口，然后把枪收回去。
　　“李副官，带人把它的皮剥了做副手套。”沈宗铭无所谓的说道。
　　“为什么？”胡司凡问。
　　“这一枪下去，比你下咒方便多了。再说了，一只狼崽子而已，死了就死了，活着也是祸害。”沈宗铭没有看胡司凡的脸，他避开胡司凡的眼神，指挥着士兵们：“抓紧着，剥皮！”
　　“我答应他给他一条生路的！”胡司凡定定的说道。
　　沈宗铭终于对上了胡司凡的目光，轻笑道：“可是我没答应。他是死在我手的，和你没关。”
　　隔了半晌，胡司凡道：“冷血！”
　　这时金老三赶紧上前来打圆场，“哎呀，一头狼崽子而已啦，死了就死了嘛，这玩意幻化成精怪，说不定之前害过多少人了。行了行了，大家准备准备，等到子时，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一直到子时，胡司凡也没有和沈宗铭说过一句话，而是坐在离沈宗铭远远的一棵树下。
　　金老三一直掐算着时间，子时已到，浓雾渐渐散去，士兵们举起火把，照亮了整个树林。大家终于能看清彼此了。
　　沈宗铭道：“大家原地不要动，一刻钟后，便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果然，不出一刻钟，地面和树林以大家肉眼看到的速度在自行运动，没过多久，他们就被移动到一条小溪旁。
　　金老三看着眼前的景象，欣喜雀跃：“哎哟哟，真他娘的开心，终于离开白雾鬼林了，你们看，前面是小溪，小溪上有一堵石桥，这里一定就是相思石桥了。快快快，大家赶紧去河边安营扎寨吧！”
　　金老三屁颠屁颠的跑在前面，一众人跟在后面，待大家走到岸边再回头看的时候，却发现白雾鬼林早已消失不见，诡异景象，令士兵们惊叹万分。
　　“报告司令大人，营帐只有二十个，大人今晚怎么安排？”一个小兵走过来问道。
　　沈宗铭看了看坐在岸边的白衣少年，然后说道：“我和胡小先生一个营帐，李副官和金老板一个营帐，剩下的你们安排。”
　　“是！”
　　二十个营帐迅速搭好，除各营帐执勤人员外，其余皆已进入营帐休息。沈宗铭站在营帐前看了许久胡司凡，见胡司凡没有进营帐的意思，便直接走过去。
　　来到胡司凡的跟前，沈宗铭把自己的军大衣披在了胡司凡的身上，一阵来自沈宗铭身上的暖意让胡司凡回过神来。
　　“天这么冷，岸边又这么潮湿，当心着了凉。”
　　胡司凡没有回头，冷哼一声，奚落道：“沈大人竟然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啊？我还以为沈大人是石头铁块的做的呢，那么硬。”
　　“还在为那狼崽子的事儿生气吗？”
　　“不够明显吗？还要问？”
　　“哈哈哈哈”，沈宗铭大笑。
　　胡司凡回过头，皱着眉头，“你笑什么？”
　　“你这小狐狸也不过如此嘛，怎么，是觉得你们都是动物，都是妖精，所以惺惺相惜？”沈宗铭笑道。
　　“沈大人，在你眼中，或许命如草芥，可在我眼中，众生平等。”
　　沈宗铭低头想了想，道：“在你眼中，我冷血无情，在我眼中，你涉世未深。好了，别闹脾气了，跟我回营帐。”沈宗铭拉起胡司凡的手，把胡司凡从地上一把拉起来。
　　胡司凡倒也不挣脱，径直的跟着沈宗铭回了营帐。
　　营帐里比外面暖和了不少，胡司凡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下，还给了沈宗铭。
　　这时，外面的一个士兵报告：“报告司令大人，狼皮手套已经制好。”
　　“送进来吧！”
　　“是。”
　　士兵送进来两副狼皮手套，沈宗铭接过手套，在手上试了试，道：“这狼皮做的手套，暖和。”沈宗铭将另一副手套扔给胡司凡，“胡小先生，戴上，免得夜晚冻坏了双手。”
　　胡司凡没接，手套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下去吧。”
　　“是！”
　　士兵退下，沈宗铭走到胡司凡跟前，捡起狼皮手套，然后拉过胡司凡的手，给胡司凡戴上。胡司凡静静的看着沈宗铭给自己戴上手套。
　　“我爹娘和兄弟姐妹们，就是被人活活扒了狐皮，做成了狐裘、狐袄。”
　　沈宗铭戴手套的手猛然停了下来，他抬起眼皮看着胡司凡的脸，胡司凡的脸近在咫尺。
　　那脸上是说不尽的表情，既悲伤，又无助。
　　沈宗铭知道，自己在无意间，可能戳痛了胡司凡内心深处最脆弱的神经。
　　胡司凡水蓝的眼睛凝视着沈宗铭，目光里的情绪好像针一样，扎着沈宗铭的心。
　　沈宗铭低下头，快速扯下胡司凡和自己手上的狼皮手套，然后一起丢进了火盆里。
　　沈宗铭内心有些慌乱，他不该看胡司凡的眼睛的。沈宗铭承认，自己不是个正人君子，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向来都是强取豪夺，他房内的姨太太，有多少是抢来的，又有多少是买来的，他心里很清楚。
　　但是对于胡司凡，沈宗铭莫名的不想强迫他，沈宗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种状况下的自己。
　　“睡觉吧。”
　　沈宗铭转过身，钻进了被窝。
　　胡司凡注视着火盆里的狼皮，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