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患无穷》李韵铭

3、第三章 月光透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烧的红红的炭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冬夜里，连说句话都会冒着哈气，胡司凡蜷在狐裘大衣里瑟瑟发抖。
　　“谢谢沈大人，不过，我不要。”胡司凡拒绝道。
　　沈宗铭转过身，侧躺着，看着胡司凡的侧脸，胡司凡的五官立体精致，尤其睫毛十分浓密且长，眼睛也有一种说不尽的妖媚之感，只有很少的时候，胡司凡的眼神里才是纯粹透明的。沈宗铭觉得，这个男孩有太多他猜不透，看不穿的东西了。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狐裘，不是喜欢的话，那是什么？”
　　胡司凡被问到了，“我只是觉得，做一件狐裘要杀掉那么多的狐狸，难道不是太残忍了吗？”
　　沈宗铭轻笑道：“这狐狸貂鼠之类的动物，不过都是些下等畜生，做成狐裘也算是他们死得其所，何必这么在乎呢？”
　　胡司凡一把掀开狐裘大衣，扔到了沈宗铭的身上，然后背对着沈宗铭，不再说话。
　　沈宗铭第一次被搞得莫名其妙、哭笑不得，这小子好像是生气了？沈宗铭嘴角上扬，用手指戳了戳胡司凡的后背。见胡司凡没有反应，沈宗铭忽然将手伸进胡司凡的被窝，一把揽住胡司凡的细腰，然后用力强制胡司凡贴在自己的身上，将狐裘大衣扯过来盖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胡司凡刚要挣脱，沈宗铭贴在胡司凡的耳后轻声说道：“别动，这样我们两个人就都不冷了。”
　　说话间，一股热流传到了胡司凡的身上，胡司凡觉得身后像是贴着一个汤婆子一样，暖暖的，让人不忍抽离。
　　清晨，天刚刚蒙蒙亮，沈宗铭觉得膀胱处有胀痛感，他起身要去解手。胡司凡还安静的睡在炕上，一旁的金老板大声的打着呼噜。沈宗铭看看胡司凡，再看看金老三，一脸嫌弃。
　　沈宗铭刚要掀起狐裘披在身上，忽然伸出去的手又停了下来，然后随便套上一件外套，就出去解手了。
　　还好沈宗铭的身体素质特别好，不然这样的天气，再飘着点轻雪，像胡司凡那样的纤弱的身体，恐怕是要病上个三天三夜的，沈宗铭这样想着。
　　解完手，天已经放亮，沈宗铭路过老妇人的窗下，却被里面的说话声吸引了脚步。
　　“四娃子，你跟婶儿说，你们要干啥去？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婶儿，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现在在溍县大帅府当差呢，就那位沈大人，他就是前年打下溍县的那位沈大人，你们应该听过吧？”
　　“四娃子，那你们要干啥去，那两个人是什么人？”
　　“婶儿，我们是要去开矿，那两个人是随行的技术人员。”
　　“放你老子娘的屁！”一个沙哑的男声怒骂道。
　　“死老头子，你小点声！”
　　沙哑苍老的男声继续说道：“你娘死得早，你姑母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们老两口子，我们老两口子没儿没女，所以我们拿你当亲儿子养，你他娘的出去几年长本事了，还学会撒谎了！你们再往前走就是鸡头山，我在溍县活了五十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们要干啥去吗？你婶儿昨晚回来就跟我说，说那随行的，穿着那白色披风的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善类，你这是作死呢你！”
　　“叔，婶儿，我们沈大人人很好，胡小先生人也很好，他们都很照顾我，你们不要这么说他们。”
　　“四娃子，那白衣服的小先生，可不是什么善类啊，你看没看过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会变色的！而且，他看着狐皮的那眼神儿，你婶儿我活了五十多年，啥奇怪事儿没见过，搞不好，那小先生都不是人啊。”
　　站在窗外的沈宗铭脸色愈发阴沉起来。
　　一大清早，天已大亮，老妇人开始在院里的大地锅里炖菜，老头儿在一边劈柴，四娃子忙前忙后的打下手，胡司凡披着那件纯白色的披风走到老妇人跟前，伸手准备帮老妇人添柴。
　　老妇人一个激灵，回过头来，道：“你要干啥？”
　　胡司凡被老妇人的过激反应吓了一跳，他将目光转向四娃子，四娃子赶紧过来打圆场，“胡小先生，我婶子常年在这荒郊野地的，难免有些戒备心，您知道这山中的豺狼虎豹也是不少的。”
　　老妇人尴尬的笑了笑，“对不起先生，刚刚吓到你了，真是对不起。”
　　胡司凡笑道，“没关系。大婶子，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没有，那个，先生回屋歇着吧，这外面冷，当心着了凉，饭一会儿就好。”
　　胡司凡冲四娃子笑了笑，然后回到了屋内。
　　“瞅啥呢，臭小子，咋地，他那副眼神就那么勾人啊？”
　　四娃子回过神，竟然觉得有一丝脸红，“婶儿……”
　　老妇人使劲儿的用勺子在锅里翻了翻菜，生气的说道：“四娃子，你要是非去不可，我们也说不了你，你现在大了，婶儿交代你一句话，在外凡事要小心，你觉得越好看的东西，反而是最可怕的东西，知道不。人啊，切不可贪心。等一下让你叔把咱们家家传的护身符给你戴一个。”
　　“婶儿……”
　　“你听不听婶儿话！”
　　“……”
　　四娃子无言以对，老人家或许是敏感了些，但终究是对自己的一片关心。
　　不过多时，茶饭已毕，四娃子交代好住店的费用之后，一行人便启程出发，前往白雾鬼林。
　　车内，胡司凡眯着眼睛，不声不响，沈宗铭也静静的不说话，金老三一会儿看看沈宗铭，一会儿看看胡司凡，自觉没趣。于是想找个话题，不然这车内的气氛实在是太沉闷了。
　　“胡小先生，你爷爷的病可大好了？”
　　胡司凡睁开眼睛，礼貌性的回复一句，“老样子。”
　　“嘿嘿……那啥，一会儿到了冯家屯，咱们应该好好打听一下，这白雾平时都是什么时间散，这样方便咱们走进白雾鬼林。”金老三没话找话。
　　四娃子说道：“金老板，既然叫白雾鬼林，这雾怎么可能有散的时候呢，我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常听这里的老人叮嘱我们，千万不要去白雾鬼林，因为白雾鬼林的雾是无论何时都散不开的，如果进去了就会有走不出去的危险，老人说白雾鬼林里有一只专吃小孩的厉鬼，所以我们小的时候，是断不敢去白雾鬼林的。”
　　沈宗铭回过头，眼神凌厉的看着金老三，“金老板，这墓我们不能下了。四娃子，我们调头回溍县。”
　　“别别别，沈大人！”金老三一听沈宗铭如此说，瞬间慌了神，“沈大人，别呀！你看看，咱们不都说好了吗？”
　　“金老板，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里会有这么凶险，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去与不去都什么太大的意义了。”
　　金老三道：“沈大人，您说，您说怎么样才能去？”
　　沈宗铭笑道：“如此凶险，恐怕是要改改规矩了，我要八成，你拿两成。”
　　“两成？”金老三的金边眼镜差点掉了下来，毕竟这是用命在赌的买卖，如果最终只换来两成，岂不是太得不偿失了。
　　就在此时，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胡司凡却在此时开了口，“金老板，我爷爷与您叔父是故交，而我自己又必须下墓找到救命的法宝，我陪您下墓，至于沈大人，我想沈大人一定是怕死，不然就让沈大人回去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吧，咱们别强人所难了。”
　　金老三赶紧捂住胡司凡的嘴，一脸紧张，若是得罪了前面的这位爷，只怕是他们两个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沈宗铭在溍县称霸一方，那是人人皆知的，且沈宗铭天性暴戾，是个绝不吃亏的主儿，哪怕是对方称口舌之快，沈宗铭也决不让对方活在世上。谁知沈宗铭不怒反笑，哈哈大笑道：“胡小先生没必要将我一局。四娃子，我改变主意了，继续出发，天黑之前必须赶到白雾鬼林。”
　　金老三一脸疑惑的看着胡司凡，又一脸疑惑的看着沈宗铭，按照沈宗铭以往的个性，像胡司凡这般的挑衅，沈宗铭早就让他成为枪下亡魂了，金老三实在猜不透沈宗铭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