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北辙》苏叶二

1、一 风雪

　　小寒。
　　北风呼啸，滴水成冰。却是个大吉的日子。
　　苏昆焦灼不安地扎进刺骨的风雪才想起右边胳肢窝的破洞还没来得及补好，朔北的风无孔不入，只能用右手紧贴夹住腋下。昨晚的积雪没过脚踝，他试图奔跑却一路摔跟头，几乎是滚到医馆门口。
　　此刻苏昆已经顾不上路人向他投来的古怪目光，冲进门去抓住黎子湛的手腕就把他拖了出来，“青青出事了，你快跟我去看看！”。黎子湛是他最好的朋友，竹青青是他最心爱的姑娘。

　　黎子湛手里还拿着药杵，打着哈欠就被拖出去了，一脸震惊“青青出什么事你这么着急忙慌的？你看你这鼻青脸肿的，又被赵家人打了？”
　　“没，我自己摔的。”苏昆心虚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雪，和着一些血迹，肿胀的脸上有些发烫“她从家里偷跑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摔到了肚子，疼的厉害！你快跟我去！”
　　“姑娘家肚子疼不是很正常的事嘛。”子湛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
　　“这次不一样！很严重的！”苏昆试图引起他的重视。
　　“好好好，我懂，青青的事都是天大的事。”黎子湛惯会调笑苏昆。好在苏昆天生脸黑，不会轻易看出他脸红。
　　“看病总得备些用得上的东西吧。”黎子湛回身从里间拿出一个小药箱，“你且细说她的症状，我先抓点药，兴许能用上。”

　　苏昆也说不出所以然。发现竹青青的时候她脸色白的吓人，浑身冰冷额头却烫，身下还有血迹。他看见血就慌了，把青青抱到床上，生足了炭火就立马来找子湛了。
　　“那不就是姑娘家那档子事儿吗，再加个伤风发热。”黎子湛随手称了点益母草和退烧药，顺手往《药草使用登记簿》上登记药材时，在最近记录里看到赵家人有来抓过堕胎药。他的神色陡然变得诡异起来。
　　黎子湛盯着那条记录似有所言的望向苏昆，“兄弟，你知道青青跟那赵家公子赵意惬进展到哪一步了吗？”
　　苏昆领会了黎子湛的深意：“不，不会吧。青青她是个好女孩！”苏昆心里是没底的。他感觉的到，他对这场旷日持久的单恋有多投入，青青对赵意惬的爱就有多投入。
　　黎子湛直勾勾地看着苏昆：“他们最近见过吗？青青知道今天是赵意惬成亲的日子吗？”
　　苏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天前，青青求我帮她跑出家门，就是去风波亭见赵意惬。她回来的时候没什么异常，而且这半个月都被关在家里，应该是不知道的。但是仔细想想，她非要在这个日子跑出来，会不会是已经知道了？她要去找赵意惬？”苏昆被自己的设想惊出一身冷汗。
　　黎子湛拍拍苏昆的肩膀，聊做安慰，拿出几贴药膏给他，“你也伤的够呛，不要以为自己皮厚就耐揍。你说你长得又不像个情种，怎么就是过不了青青这关呢？人家摆明对你没意思。赵家有名有望，青青又是心甘情愿的。你用什么身份替她找赵家算账？义愤填膺的邻居？青青跟赵家不是你能插手的。你再喜欢她，为她挨了这么多打，最多也就落个感激。能有什么结果呢？她若是真有过赵意惬的孩子，你半分都不介意吗？”
　　苏昆知道黎子湛说的都是实话，他对这场虚妄的单恋九成九要落个无疾而终。但是他对爱恋的一切期许都在竹青青身上。在情窦初开的时候，遇见竹青青之前，他曾经虚构过一个幻想的情人。她的样貌、性情乃至兴趣爱好都与竹青青有着惊人的相似。以至于在相遇的那一瞬间，苏昆就发了疯地爱上了她，千方百计打听关于她的一切，搬到她家隔壁，伪装成巧合。那时竹青青已经跟赵意惬坠入爱河。
　　即便如此，他的一根心弦仍旧不肯妥协，撩拨他，引诱他向往着、期待着：万一呢，万一某天竹青青突然想开，放下赵意惬，只要把心掏给她，她就会跟他在一起。他陪着她读诗，她会守在窗前盼他回家。他们会生几个孩子，再养一只狗。从此日升月落，百年同衾。 “只要她接受我，前尘往事都是云烟。虽然希望渺茫，但是那个可能的结果，值得我拼尽全力去争取。也不怕你笑话，我心里梦里都是她，她的事我没法不管。”
　　“噫~深夜做的那种梦吗~”黎子湛迅速抓到重点。
　　“我、有、有几次…”真是羞红了老脸。
　　“好了老哥，我懂~”黎子湛一脸意味深长又不可描述的表情，拍拍我的肩膀然后继续往药箱里塞药，“带这些药应该够用了。师父知道我带那么多又要数落我了。可谁让咱俩是兄弟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朝内门喊道： “师父我出诊去了，昨天的剩饭还够炒个咸菜肉丝炒饭，您中午对付下！我回来给您做晚饭！”说完挎上药箱拉着苏昆走了。

作者有话说

　　大概没有正常人会在小寒结婚的。
说大吉是我胡诌的，你们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