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林先生》三度半

32、第三十二章

　　回家还是不回家？哈姆莱特说这是个问题。
　　叶蓁站在林书墨家门口徘徊，现在这里也是她的家，晚上下班了回家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可是为什么现在会觉得这么别扭呢？
　　显然叶蓁没有吵架的经验，在她的世界，她从来没有会吵架承担过直系后果，所以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进行下去。
　　这是一场游戏，要么她为昨天的事情道歉，要么林书墨为昨天的事情道歉，就像不能想象自己对林书墨说出对不起三个字一样，叶蓁更加不能想象的是林书墨对自己说出这三个字，她宁愿是“我爱你”。
　　所以······
　　叶蓁坐在门口的阶梯上唉声叹气，还好身边还放着一个包，显得没有那么孤独。
　　屋里一片黑暗，现在已经八点了，晚上八点了，林书墨竟然还没有回来，叶蓁突然有些后悔了，他们现在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他们现在是家人，昨天她是不是太冲动了？林书墨会不会怀疑她心里有鬼？
　　不会的，不会的。
　　叶蓁一边摇头自我否定，一边安慰自己，他们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去的民政局，嗯······好像也不是，结婚这件事情就是这样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叶蓁觉得有些头疼。
　　叶蓁觉得头疼，阮冰七也觉得头疼，她没事为什么要去偷看褚扬的钱包呢？被偷看了钱包的同志也觉得头疼。尤其是看见照片里的那种合照之后头更疼了，现在这个要怎么解释？他和阮冰七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难道要因为这张照片一朝回到解放前？
　　“这照片，你还留着呢？”周翀一把抽过褚扬手里拿着的缅怀过去的照片，乐呵呵的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其实如果你仔细看的话能看见上面其实是三个人，只是其中有一个也就留下了一个后脑勺，而那个后脑勺的主人正是现在看着照片的周翀。
　　周翀是褚扬的发小，从小他们三个人就一起插科打诨的，他们三个人从初中开始就是出了名的2+1.所谓的2+1就是两个骑士一个公主，虽然周翀从小就看不惯叶蓁，好比说，你和褚扬打游戏打到关键时候了，褚扬被人一个电话就叫走了，然后你“死”了，再比如说，你们俩打篮球好好的，突然人家不看了，褚扬又走了，再再比如说，计划好了说去鬼屋，结果中途看见了过山车·····这样的事情在周翀年少时候经常发生，要是换在你身上，还能看顺眼，那周翀也只能表示自己的确不是宰相，不能在肚子里撑船了。
　　叶蓁很少提起周翀，她不是那种喜欢和别人提起过去，也不是那种喜欢和旁人说起自己朋友的人。应该知道周翀存在的人都知道，不应该知道的也没谁在意，不过他们的2+1联盟并没有走到最后，周翀是最先离开的，高三下学期就离开了S市去了美国，然后叶蓁也走了，最后坚守在阵地的只有一褚扬。
　　“习惯了。”褚扬说，从周翀的手里抽回了照片重新放回了钱包的夹层。这张照片拍的时候，本来是三个人说好的一起拍的，后来褚扬也忘记发生了什么惹得这位小爷不高兴，掉头就走了，所以这才剩下两口大白牙也一个看起来就很不高兴的后脑勺。
　　“你这习惯还真是绝了。”周翀攀着褚扬的肩膀喝了一口酒，“要是让阮冰七那小气的女人看见了，指不定她怎么想。”
　　“已经看见了。”褚扬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现在有些自作自受，当时他就不应该那么镇定，应该冲动的拿着照片指着那个后脑勺问她，“这像不像周翀那小子？”结果肯定要比现在好很多。
　　好在现在是只是十月份，气温也勉强让人能够接受。叶蓁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看手表了，现在是凌晨一点半，林书墨还没有回来。在叶蓁的脾性里，大概真的只剩下令人佩服的耐性了。
　　在一点五十九的时候，林书墨被苦不堪言的小赵搀扶着出现了。
　　林书墨······喝醉了。
　　这是第一次。
　　叶蓁见过的第一次。
　　“叶小姐。”小赵搀扶着林书墨，喘着粗气和叶蓁打招呼，“林工心情不好喝醉了。”
　　嗯——
　　她看见了。
　　叶蓁站起来，坐在地上腿都麻了。
　　“先进来吧。”
　　真是奇怪，她一直坐在这里就是因为她突然忘记了这门的密码是多少，可是当小赵搀扶着林书墨出现的时候，她突然就想起来了。
　　叶蓁和小赵合力将林书墨搀到了房间了，喝醉的林书墨还挺听话的，既没有胡言乱语也没有难受得想吐，就跟平常睡着没什么区别。
　　“现在挺晚了。”叶蓁轻轻关上房门，手里拿着干净的洗漱用品，“你就在这里将就一晚上吧。”
　　“不用了。”小赵说着，突然就打了一个酒嗝，他陪着林书墨估计也喝了不少，“我老婆还在家里等着我了。”
　　“可是你现在这样能行吗？”叶蓁有些担心，都现在这个点儿，要是人家回去的时候出了点什么意外可就不好了。
　　“叶小姐不用担心。”小赵捂着嘴巴乐呵呵的说着，“刚刚我进来的时候，让出租车师傅等着呢。”
　　“那你一个人小心点。”
　　“行。”小赵答应的还挺利索的，只是要走的时候不免还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叶蓁的身后林书墨房间的位置，“我跟着林工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小赵说，“叶小姐你要是和林工吵架了，麻烦你让让他。”
　　“好的，我知道，你回去小心点。”
　　“我知道了，叶小姐你进去吧，我走了。”
　　叶蓁抱着洗漱用品站在门口觉得有些好笑，让让林书墨？他为什么会给小赵一种这样的感觉？还是她其实对林书墨的了解其实连小赵都不如？叶蓁在门口吹了一会儿风，关上门的时候想，她和林书墨的第一次“吵架”因为这场醉酒大概算已经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
　　褚扬回家的时候，阮冰七还在。看着拥着毯子在沙发上已经睡着的阮冰七，褚扬心里松了一口气，关了被调成静音的电视，抱着熟睡的小野猫回了房间，要是这只小野猫清醒的时候能像睡着的时候一样乖巧就好了。
　　这样他也不用躲到周翀的酒吧去喝闷酒了。
　　生而为人，都不容易。
　　小心翼翼的将阮冰七放在床上了之后，褚扬才瘫坐在地上，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会儿他是真的见识到了，两个人在一起，朋友也好，兄弟姐妹也好，情侣夫妻也好，难道最忌讳的不是猜忌吗？
　　褚扬撩了一下阮冰七的头发，当她偷看了自己的钱包之后难道不会来问自己是为什么吗？
　　习惯？
　　后脑勺？
　　褚扬自嘲的笑了一下，这样的解释，不要说阮冰七了，就算是褚扬自己都觉得可笑。
　　叶蓁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喝醉后，在认识林书墨之前，她可谓是滴酒不沾，不管是谁，认识林书墨之后，小酌怡情，但是在外面依旧是滴酒不沾，她也没有见别人喝醉后，所以琢磨着这人明天早上醒过来之后会不会觉得难受？她现在要不要去准备一点粥或者买点醒酒药什么的。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按着林书墨的作息习惯，还有不到三个小时他就醒了，不过照这个样子，他恐怕是有些起不来。
　　叶蓁抱着枕头站在窗边看着睡得一脸安稳的林书墨，沉吟了一会儿，电视剧里喝醉的人真的都是演的吗？还是林书墨比较特别，为什么能够这么安静呢？一点都不像喝醉的样子。
　　“林书墨，那天是我不对。”叶蓁跪坐在床边，双手撑在怀里的枕头上，“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林书墨忘记自己昨天是怎么回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躺在床上，窗帘拉开了一半，屋内一片光明，林书墨看着天花板，心里有些难受，昨天晚上叶蓁大概没有回来吧。
　　“咔哒~”
　　林书墨听着开门的声音，一脸惊讶的看着围着围裙的叶蓁，“蓁蓁？”难以置信。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叶蓁很自然的走到床边，仿佛那天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他们还是好好的，“我给你熬了粥，你现在要喝点吧？”
　　林书墨一把将叶蓁拉进怀里抱着，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叶蓁是真切的在自己身边的，“你还在、你还在。”失而复得般的重复这三个字，叶蓁安静的听着，心里难得的一片平静，他们都是那样的害怕失去对方。
　　“对不起，蓁蓁。”
　　对不起？
　　林书墨明显的感觉到怀里的叶蓁突然变得僵硬，“是我误会你了。”
　　因为爱得深，所以才这样容易被冲昏头脑。叶蓁和褚扬从小一起长大，那些照片能说明什么呢？他只是嫉妒褚扬拥有的叶蓁的整个青春，当冷静下来的林书墨在看着那些照片的时候，心里早也没有刚刚看见时候的情绪，反而觉得有些庆幸，庆幸在叶蓁孤独的那些年里还有一个叫褚扬的少年陪着她。
　　如果叶蓁喜欢褚扬，或许他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抱在一起。
　　林书墨是这样想的。
　　“粥······”虽然这样被林书墨抱着的感觉不错，但是她的粥······还在锅上熬着。
　　这个世界上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不是平白无故的发生的，当他们都以为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这些事情慢慢的变成了种子，偷偷的种进了每个人的心里，然后这些种子在寻找着机会，在这一片温暖的土壤里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