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林先生》三度半

21、第二十一章

　　对于林书墨的感情，律画几乎可以很肯定的说，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人比她更在乎林书墨，可是当她看见，当她知道叶蓁和林书墨交往的那一刻开始，律画就知道自己输了，而且是那种一败涂地的输。
　　律画同样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输的人并不是叶蓁，而是林书墨，那个一直将她当成和舒雅一样的妹妹的林书墨。
　　可是人有的时候就算是认清了现实还是不愿意放弃，总是想要试一试，再试一试，等到真的绝无任何机会之后再绝望的放弃。律画知道自己也许再也没有了任何机会，可是她真的不想什么都没有得到，就这样放弃，她总是想努力一下，想要对得起在林书墨身上付出的八年的青春。
　　作为律画在林书墨身边八年的见证者舒雅，心里明确的知道，在自己七岁的时候搬来家里的哥哥，不会爱上任何人，虽然他聪明、温柔，所有世界上最美好的形容词都在她这个完美的哥哥身上，可是舒雅知道，就是这样的哥哥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为什么，大概是直觉。
　　已过而立之年的林书墨依旧是单身一人，舒雅就知道自己的直觉是准确的，可是这个内心满是伤痕的男人，是自己的哥哥，而不是身边随便的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林书墨能够幸福，然后她认识了律画。
　　一个舒雅直觉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治愈林书墨内心的人，可是律画在林书墨身边耗费了八年的青春，林书墨却一次都没有看过她，舒雅都要放弃，只要林书墨觉得好，觉得快乐，身边是不是有人陪着他，舒雅都已经觉得无所谓了，可是律画总是在坚持着。
　　舒雅觉得自己都快要被律画感动了，第一次觉得林书墨是残忍的，他的心是真的用石头做的，不管律画做什么，都捂不热。
　　舒雅问林书墨为什么不喜欢律画，她是那样美好。
　　林书墨说，因为太美好，所以不合适。
　　很多年后，舒雅问林书墨，为什么会喜欢那么奇怪的叶蓁。
　　林书墨说，因为叶蓁需要他，而他也需要叶蓁。
　　一直到那时候，舒雅才明白，当初那么美好的律画为什么会输给骨子里其实很自私的叶蓁。
　　叶蓁是无意间知道自己和林书墨的姑姑林佩兰住在同一个小区的，以至于每次林书墨送她回家的时候，都有些惴惴不安，害怕会和林佩兰不期而遇。叶蓁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这么心虚。
　　“下次我自己回来就行了。”叶蓁第N+1次这样对林书墨说，“我们住的小区隔得挺远的。”
　　林书墨和叶蓁住的小区隔得岂止是挺远的，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送叶蓁回家之后，林书墨得绕着S市转一圈儿才能回去。
　　“好，下次不送了。”
　　看着林书墨言笑晏晏的脸，叶蓁就觉得自己现在一脸的黑线，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林书墨也是这样说的。
　　“那你回去开车小心点。”叶蓁说。
　　“我有点渴了。”林书墨说。
　　“······”
　　是，刚刚吃的菜的确太咸了，回来的路上林书墨已经喝了一瓶水了。叶蓁看了一眼小区不远处的小超市，是啊，现在都已经快十二点了，关门了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过······店招上贴的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吗？
　　这是林书墨第一次进叶蓁的公寓，没错，认识两年多的时间，交往近半年的时间，这是林书墨第一次来叶蓁的公寓，倒是和想象中的不一样，所有的装修摆设都很符合叶蓁的性格，倒是客厅里拜访的那个酒柜，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哦，那个。”叶蓁给林书墨到了一杯温水，顺着林书墨的视线望去，“我这次回来的时候弄的。”叶蓁曲着中指和食指敲了敲酒柜，“看着是不是挺违和的？”叶蓁笑着说。
　　“是挺违和的。”林书墨点了点头。
　　“······”叶蓁以为林书墨会客套一下，至少说不一句还不错，这么实诚的说出违和，倒也是符合林书墨的性子。
　　叶蓁从房间里换了一套舒适的家居服出来，林书墨已经倒在她粉色的沙发上睡着了，叶蓁蹲在沙发旁边，安静的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沙发太小，睡得不舒服，所以眉头一直蹙着。
　　林书墨长得很好看，但是现在叶蓁很为难，他们现在的关系充其量也就是朋友的关系，而且还是那种饭搭子的最普通不过的普通朋友的关系，现在叶蓁为难的是，让他就在这里睡着，还是叫醒他，让他回去。
　　在叶蓁纠结长达半小时后，不知道是出于认命的心理还是出于心疼的心理，总之她去房间拿了一条毯子出来，轻轻披在了林书墨的身上，又打高了空调的温度，这才回房间睡觉。林书墨什么时候走的叶蓁不知道，看着沙发上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叶蓁愣愣的看着有些出神。
　　算了算了，就这样也好，免得一大早的起来两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见面会觉得尴尬，叶蓁简单的弄了一点早餐吃完之后也去了工作室，她最近计划去冰岛，或许会有挺长一段时间会见不到林书墨了。
　　也不知道那时候会不会想念林书墨。
　　肯定会吧，叶蓁撑在下巴看着电脑桌面上新拍的照片。
　　新来的助理叫陈思，比叶蓁小几岁，赵沁说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有什么工作经验，当时看完陈思的简历，叶蓁斜眸看着有些心虚的赵沁，“没什么工作经验招进来让我伺候的吗？”
　　“不是。”赵沁尴尬的呵呵的笑着，“人事部面试的时候，都说这个小姑娘挺不错的。”小姑娘，天知道赵沁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有多么的难受，当初自己进工作室的时候也是小姑娘来着。
　　“会做饭吗？”叶蓁话锋一转，突然换了一个问题。
　　“呃——”陈思摇了摇头，“叶总，当初招助理的时候，您不是说不需要负责您的私人生活吗？”
　　“······”是，叶蓁是这么说过，只是想着招助理就习惯性的问出来了。“华姐同意的？”叶蓁问。
　　“是。”赵沁说。
　　何敏华是和钟瑶一起招进来的助理，后来因为钟瑶更适合，褚扬就建议让何敏华去管人事的部分，反正她也有工作经验，叶蓁对于这方面的工作本来就不是很上心，也就同意了，不可否认的是，何敏华很优秀。
　　在山南工作室里，除了身为老板的叶蓁，何敏华是工龄最长的员工之一，也是除了钟瑶之外最了解叶蓁的人，所以当确切知道陈思是何敏华同意招进来的助理之后，叶蓁决定试试。
　　“赵沁。”叶蓁叫住准备离开的赵沁。
　　“叶总还有事？”赵沁站在办公室的门口问。
　　“你会做饭吗？”
　　“······会一点点。”赵沁说，难道是叶总后悔了？不想重新招助理了？
　　“你觉得冰岛怎么样？”叶蓁问。
　　“······什么？”赵沁似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冰岛，我问你觉得冰岛怎么样？”这么多年，叶蓁别的没有什么长进，唯独耐心一事，修炼得让自己颇为自豪。
　　“嗯，叶总您需要冰岛的旅行攻略吗？”赵沁忽然想起来钟瑶离开前说的，如果叶总忽然问起某个国家或者地区怎么样或者你是否 感兴趣时，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她很想去那个地方，作为助理，就需要第一时间告诉她所有关于那个那个地方的信息。
　　听着赵沁的话，叶蓁笑得十分灿烂的点了点头。
　　赵沁离开顺手带上办公室的门，在叶蓁的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想着叶蓁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没有追求者也没有男朋友呢？
　　“杨旭。”赵沁趴在杨旭的工位的挡板上，“你认识叶总多长时间了？”
　　“你想问什么？”杨旭从电脑桌面上抬头，一脸笑眯眯有些欠揍的模样。
　　“叶总为什么没有男朋友？”赵沁压低了声音问。
　　“想知道？”
　　“嗯嗯。”
　　“今天晚上回家你来洗碗，我就告诉你。”
　　今天是周三，逢单数是杨旭做饭洗碗，逢双数是赵沁做饭洗碗，这是他们同居准则。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尽管心里非常不情愿，赵沁还是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杨旭无比认真的说着。山南成立近三年了，他也可以说是工作室的元老，至于老板为什么没有男朋友这件事情，他还真的没有去关心过。
　　“······这个星期的碗都你洗。”赵沁气呼呼的坐回了自己的工作，开始找冰岛全部的资料和适合的旅行时间。
　　杨旭看着赵沁的背影，窘迫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笑。
　　“杨哥，你真不知道？”坐在杨旭隔壁的去年才来的摄影助理也有些好奇。
　　“真不知道。”杨旭说，“其实我也挺好奇的。”出入工作室的非工作人员的异性人员除了褚扬就没有别人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的知道褚扬和叶蓁是绝对不可能的。
　　在办公室里审图的叶蓁可不知道办公室外一群没事干的人正在就她为什么没有男朋友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
　　“林工，叶小姐来了。”秘书将叶蓁带进林书墨的办公室，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对着叶蓁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出去了。
　　“怎么来了？”
　　“来找你一起吃饭。”叶蓁笑着说，坐在林书墨的对面，“吃中饭了吗？”叶蓁问。
　　“还没有。”
　　“你······什么走的？”
　　“早上。”林书墨卷上了图纸，“想吃什么？”
　　“都行。”叶蓁看着下巴满是胡渣的林书墨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林书墨问。
　　叶蓁指了指自己的下巴，“下次我在家里准备一个刮胡子的。”大概是说的太自然了，说完之后叶蓁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好。”林书墨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