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情妾心》余生晓梦

10、第10章 意外来的自由

　　想出府门，却又出去不得。想走出小院惹是生非去，又丧失了信心。因为李自然终归不是那样的人，她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要让她每日里学泼妇撒泼，惹是生非，她也会觉得心累。
　　北冥阙经常会过来过夜，这个男人就是霸道的祖宗，根本不容别人拒绝他。李自然在他面前就如羊入虎口，弄的她经常精神恍惚。
　　现在的她，每日里除了幻想着有一天能逃出侯府。其他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顾影自怜，精神也越来越有些抑郁了。

　　“夫人，不好了，君夫人找您过去回话。”
　　碧玉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说是什么事情了没有？”
　　“没有，而且世子今天不在家，侯爷也不在家——”
　　李自然淡淡地道：“他们在不在家，和本夫人也没什么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眼见着世子近来经常过来，对您是越来越宠爱。她们要是让想让您受委屈，世子他能不管？再说，侯爷如果在的话，他是个明白人，看在大将军的面子上，断然不会让您受欺负。”
　　“你怎么知道我会受欺负？”
　　“我猜的，您近来有些受宠，指不定又有哪个小人到君夫人面前嚼您舌头根呐。”

　　看这丫头的神色，此番君夫人有请定不是什么好事。李自然倒是觉得无所谓：“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管她有什么事情呢。”

　　她不紧不慢，穿戴整齐，才迈步出了房间。碧玉跟着后面，这丫头定是知道一些什么，她欲言又止——
　　“碧玉，你不必跟着了。”
　　“可是？”
　　“照我说的话做。”
　　“好吧，您到君夫人那，乖巧一点不是坏事。”
　　“就你心思多，本夫人难道还不知道眼前亏吃不得吗？”
　　其实，李自然想的是眼前亏要是吃点就吃点吧，只要能换来自由，那也是值当的。不让碧玉跟着，是不忍心她受了连累。

　　君夫人那座宅子看着就阴森，那里的女人也最多。女人是不太适合群居的动物，聚在一起总是能生出点是非来。

　　侯府内的道路纵横，通往君夫人的宅院也有很多条路。就这样，李自然还是在路上撞见了冤家孟姬。
　　这个女人今天依旧打扮的花枝招展，越看越俗不可耐。李自然心里一阵鄙夷，真不知北冥阙那厮的眼光怎么会这么差。这样的女人也能成为他的宠妾？

　　“哎呦呦，真巧啊，李姬妹妹，你知道君夫人今天找你是何事吗？”
　　孟姬微笑着主动搭话，似乎忘却了那日两人撕破脸的场景。

　　李自然淡淡地回她：“不知道。”
　　“我给你透露一下，可好？据说是为了奖赏你哦。”
　　孟姬眨眨眼睛，展现了一脸的心机。

　　其实这种女人大多妖娆有余，智商欠缺，心情和心机全部流露在脸上。除了让人觉得她很土俗之外，看不出其它的优点。
　　李自然根本就不把这个女人放在眼里，她没有继续搭理孟姬，抢先一步走了。因为她今天不是太想和这个女人逞口舌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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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李自然第二次来到了君夫人的宅院，和上次的感觉一样，那就是人多。但是，高座上没有人，君夫人还没有来。
　　除去不少下人们，就是莺莺燕燕的女人们。有认识的，有不认识，大部分人都用看好戏的表情看着李自然。
　　李自然心知肚明，她这些日子做了不少“好事”。君夫人要跟她清算哪一件，还是挨个清算一遍，她心里没什么底。
　　事已至此，就等着吧。

　　过了许久，君夫人洛妤在少君夫人洛秀以及陈姬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拜见君夫人。”
　　“拜见母亲大人。”
　　——
　　声音有些不齐，小辈的想表示尊敬的就喊君夫人，想表示亲近的就喊母亲大人。

　　至于北冥起奇人的那些小妾，她们自然是口呼君夫人。其实这些女人完全是来凑人数，和看热闹来的。

　　“都是自家人，不必太客气。”
　　作为侯府的女主人的君夫人精神矍铄，老当益壮，说话掷地有声。厉害的主子就是厉害的主子，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听说这些日子，又有人不安分了，在府里闹的鸡飞狗跳的，这人是谁啊？”
　　君夫人坐上了高座，说话不紧不慢，眼睛瞟下堂下众人，众人瞬间安静了。

　　哼，这君夫人说话还喜欢拐弯抹角了，李自然当作没听见。因为她知道，她是躲不过去的，那就躲一时吧。

　　“哎呦，这还用说嘛？现在谁最嚣张啊？”
　　“那个女人呗。”
　　春姬和娴姬一唱一和，空气又开始躁动了起来。

　　“李姬来了没有？”
　　李自然上前回话：“见过君夫人，妾在此。”
　　“跪下。”
　　“是。”
　　李自然乖乖地跪下了。

　　这时候进来一帮下人，他们的手中都拿着棍棒。
　　李自然心头一凉，念叨完了完了，这回真完了，这对母子都是暴力狂。这些人不会全部都是为她李自然准备的吧？
　　君夫人化身老巫婆，老巫婆一出马，她这条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怪就怪她行动太慢，要是早点逃跑了就好了。咦——

　　“李姬，你可知罪。”
　　咔嚓——
　　一只茶碗被扔了下来，摔的粉碎。李自然吓得一缩脖子，她天生有些胆小，这是她的本能反应。
　　“君夫人息怒，妾不知道何罪之有。”
　　“哼，你仗着你是我孙子的生母，这些日子做的那些丑事，我都已经知道了。别以为可以瞒天过海。这和其他人争风吃醋也就罢了，你竟然还不守妇道。我侯府岂能容你这样败坏门风的女人的存在？”
　　李自然打算先不辩解，她静静地听着，看看这老巫婆打算怎么处置自己，棍棒相向吗？

　　少君夫人洛秀上前劝慰道：“母亲大人，您消消气。这李姬固然做的不对，可她毕竟是特殊的生母。特殊还小，不能没有生母，就饶恕了她吧。如果以后她再不守妇道，再惩罚她也不迟。”

　　很少说话的姚姬也上前道：“少君夫人说的是，就算李姬有不轨之心，那小叔叔还不一定能看的上她呢。要知道，小叔叔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那可不一定，神仙也有动凡心的时候。万一他要是经不住狐狸精的诱惑，做出了□□的事情来，那对世子的名声可不好。我们侯府也将沦为外人口中的笑柄。”
　　茹姬沉着分析，说的头头是道。

　　子姬有些不同看法：“姚姬姐姐和茹姬姐姐的话都不太准确。这李姬分明是已经勾搭上了小叔叔。光天化日之下，和小叔叔在院子里拉拉扯扯的。背地里，还不知道都干出了一些什么事情来呢？”

　　陈姬也有些其他看法，她看了李自然一眼，屈膝施礼道：“君夫人，少君夫人，我看李姬不一定是那样的人，其中或许有误会。要是真有那样的事情，世子也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少君夫人微微一笑：“世子近来有些奇怪，听说他当日确实动了气，当即把李姬拉回房中行夫妻之事。可是过后，世子就把这事给忘记了，也许是李姬吹的枕边风比较好。”
　　被少君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中了一半的事实，李自然脸红了。

　　满堂女人叽叽喳喳，说起别人的事情来，都格外起劲。
　　——

　　最后，陈姬建议道：“李姬最近的确有些心浮气躁，争风吃醋的事情倒是有。她也许真没有做什么世子不能容忍的事情。我看还是惩罚她闭门思过、抄写经书为好。”

　　“呃，陈姬，老身一向看重你，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君夫人撂下了脸色。
　　“是，妾多嘴了。”
　　陈姬吓的退到一边，不再言语。

　　女人们依旧议论纷纷，围绕着李自然的那些是是非非，各自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就连北冥奇人的小妾们也不甘寂寞，纷纷跳出来发表意见。

　　啊呸，对于添油加醋的人，李自然在心里好一通暗骂。对于替她求情的人，她也不是太领情，主要是她听出了她们话语中的假惺惺。
　　当然，满室的人中还是落井下石的人要多一点。

　　这其中当然少不了孟姬，她等大家说的差不多了才跳了出来，带着哭腔道：“母亲大人，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这个李姬就是个狐狸精，心肠歹毒，棉里藏剑。她还去勾引小叔叔，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

　　被骂了半晌，脑袋嗡嗡响。李自然回了一句：“孟姬姐姐的意思是，以你的德性你可以去勾引小叔叔？小叔叔还能看上你？”
　　“你给我闭嘴。是你做了那些丢人事，你还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孟姬就要冲上前去打人，被身边的人给拉住了。
　　这女人不依不饶，见眼下踩李自然的机会来了，恨不得把她踩进泥坑里。
　　“母亲大人，您看看，上回她把我打的，这半边脸到现在还麻木着呢。李姬仗着自己生了一位公子，现在愈发的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今次要是不惩罚她，怕是以后，她连君夫人您和少君夫人都不放在眼里。”

　　君夫人沉思了一会，慢悠悠道：“嗯，看来这一回不得不驳李大将军的面子了。”
　　李自然以为她下一句会说：休掉这个女人，赶出府去。
　　然而下一句话听完，果真是这个意思，但是她哭了——

　　“来人，把这个女人乱棍打出府去。休书等世子回来再补上。李自然，你从此以后不再是我西冷侯府的人。你在外头生也罢，死也罢，休要再提我们侯府。如若抹黑我们侯府的名声，侯爷定会派暗卫去结果了你的性命。”
　　君夫人一句话，依旧掷地有声。

　　“君夫人，休掉就休掉，何须打人呢？”
　　李自然的话淹没在众人的推搡中——

　　有人欢喜，有人同情，有人暗自祈祷自己不被打死。
　　李自然就是那个祈祷自己不被打死的人，她双手护着头。一次次被棍棒打倒，又一次次爬起来。
　　刚开始，她还能听到碧玉的哭喊声，以及人们的嘲笑声，和假意同情声。后来，她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无数黑暗的记忆和恐惧占领了心头，这世上在乎她生死的人在哪呢？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承受被暴力相向。她不是没有想快乐活下去的勇气，只是这黑暗的一刻，谁能给予她重生的选择呢？
　　也许，下一刻，她将会失去呼吸。因为，她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也没能走出侯府的那道门槛。最终，遍体鳞伤的她，被人扔到了大门口。
　　意识尚存之际，李自然还是忍不住地掉下了眼泪。这自由来的是不是晚了？她还有命享受吗？她为何会继承那个女人的衣钵，成为那个被暴力相待的人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侯府的大门紧闭着。灰蒙蒙的天，开始下起了细雨，血泪混合在一起。李自然渐渐清醒了。
　　风吹着雨滴抽打在身体上，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这个女人真可怜呐。”
　　“可怜什么呀，一定是个不守妇道的女子。”
　　——
　　过往行人，纷纷指指点点，不外乎是感叹西冷侯府又撵出了一个不守妇道的夫人。

　　都这个时候了，哪还在乎名声，活命最重要。积攒了半天的力气，李自然凭着坐花轿来时的记忆，慢慢地朝李府的方向爬去，任由着泪水和雨水在脸上肆意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