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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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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姜菁菁整个人瞬间被压在了厢壁上。
蒋蒙的十指穿插着她的双手,严丝合缝,电梯冰冷的金属质感从手背传来,让她的身体都不由得颤了一下。
“这就害怕了?刚刚你的胆子可没这么小啊。”
蒋蒙低沉的声音在姜菁菁耳边响起,还不等她辩解什么,他那张前一秒还在嘲讽的嘴后一秒已经自顾自地压上来了。
嘴里说出的话明明那么冷漠,吻上来的气息却又那么火热,真是个矛盾的人啊。
猝不及防的亲密几乎让姜菁菁招架不住,她的呼吸险些都上不来。
电梯内厢光洁透亮,眼角无意中的一瞥让姜菁菁从反射的镜面里看到了顶层角落的监控。
想到此刻电梯内的场景或许正在被人窥视着,那一瞬间,紧迫感和羞耻感不约而同地从脊背升起,直冲天灵盖,让姜菁菁顿时生出了反抗的勇气。
她用力推开亲得十分投入的蒋蒙,别过头,试图避开摄像头的视线,小声抗拒道:“你别这样,有监控。”
“嗯?”蒋蒙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浑不在意地说道:“怕什么?他们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继续方才的亲热。
姜菁菁只好乞求地望着他,软声道:“可我不喜欢这样,你就不能等到回房间吗?”
蒋蒙不再强求,只不过,当电梯开门的时候,他的脚步比之前进电梯更急了些。
房门关闭之后,蒋蒙连灯都没来得及开,径直将姜菁菁压在了门后。
他的眼神在身前这具柔软而美丽的身体上来回游移,仿佛一位国王在逡巡他打下的江山。
嘴唇落在对方的身体上,那力道极为适中,却又带着些许颤抖,仿佛是在膜拜着神明一般,既害怕失去,又忍不住想要吞噬得更多。
窗外的天色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变得昏暗,室内只余两人轻微而急促的呼吸交缠声。
楼下那帮人似乎还在进行什么活动,没有散场。
本来蒋蒙和姜菁菁也应该下楼加入的,但姜菁菁实在没脸下楼。
这不等于告诉所有人他们之前消失的那几个小时干啥去了吗?这个脸反正姜菁菁是丢不起的。
她执意要回家,蒋蒙在事后向来都比较好说话,自然是由着她。
反正下楼也就是吃吃晚饭,晚上再打打牌唱唱歌喝喝酒什么的,每次的花样都差不多,也没什么期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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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蒙除了周末有点空闲,其实工作日还是需要去公司上班的。
虽然他不必像普通员工那样每天打卡,但公司有些合同和业务流程必须得经过他手,因此还是得经常公司去转悠一下。
而不在公司的时候,蒋蒙还需要和各位有合作意向的老板们应酬一番,回家的时间其实并不固定。
姜菁菁是没有工作的,或者说,她的工作就是应付蒋蒙的需求,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上的。
作为W大的毕业生,姜菁菁当然不愿意埋没了母校的名声,只充当一只金丝雀。
最开始跟蒋蒙在一起的时候,姜菁菁也曾出去找过工作。
可是,蒋蒙不喜欢她出去工作,因为觉得不能让姜菁菁随传随到——这是原因之一。
至于原因之二,当然是因为有了工作不方便姜菁菁去医院探望自己的母亲,没有哪家公司会喜欢看到员工总是请假。
所以,姜菁菁短暂的打工生涯很快就结束了。
目送蒋蒙离开之后,姜菁菁也很快离开了别墅,前往医院探望姜母。
姜母目前居住在蒋家名下持有的一家私人医院里,平日里有专门的护工照顾她的日常起居。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姜菁菁几乎每天都会抽出半天时间来医院陪陪姜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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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姜母在去超市的路上忽然昏倒,好心的路人打电话叫了救护车给送到了医院。
姜菁菁匆匆忙忙赶到医院,从主治医生口中得知姜母颅底长了一颗恶性肿瘤,有颅内转移的风险,随时可能会向其他周围结构如眼眶、鼻窦等地方侵袭。
若不及时进行切除,姜母忽然昏迷的现象会与日俱增,并且不可控,严重时可危及到自身生命安全。
但若进行颅底肿瘤切除手术,手术失败的话,也有一定几率会导致患者变成植物人的状态。
主治医生的态度相当严肃。
“你母亲早就知道自己脑子里长了颗瘤子,之前她说自己无亲无故,所以,在你这次出现之前,我都没听她提到过有你这个女儿。”
“我跟你母亲打过很多次电话,让她有时间就过来复查一下,但她一直没来。”
“你是怎么做女儿的?你妈身体出了大问题你都没发现吗?你们平时在一起,都没察觉到她身体状况不太好吗?”
当时姜菁菁嗫喏了片刻,终于还是将本欲出口的解释咽了回去。
医生说得没错,她确实对自己的母亲不够关心。
哪怕她平时都在学校里呆着不怎么回家,也应该在平时的电话和视频里察觉到母亲的异常才对。
没有发现母亲生了大病,那就是她的失误。
姜母当时苏醒过几次,她不想治病,只想回家,可在姜菁菁的强烈要求下,她最终还是只能留院观察,等待手术安排。
姜菁菁知道家里的存折和密码,本想支取一些存款用于手术,结果发现所有的卡里余额都为零。
她返回医院问起姜母,这才得知,一切都拜她那个死鬼老爹所赐。
几年前,姜家原来居住的地方因为修地铁被划分成了拆迁区域,虽然没有分到房子,但得了接近千万的拆迁款。按照W市的房价来说,新买一套靠近市区的房子再加上装修,还能余下不少。
最开始,姜父和姜母喜气洋洋地计划着去看房,但后来,事情的走向就慢慢发生了变化。
姜菁菁大多数时候都在学校里,所以很多事情她都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不知何时开始,姜父身边慢慢聚集起了一些朋友。
有些朋友带着姜父一起踏进了那些灯红酒绿的旖旎场所,有些朋友揽着姜父作陪,加入了烟雾缭绕的棋牌室,还有些朋友说起了自家的孩子,说男人还是要个儿子才能传宗接代。
一日两日也就算了,时间一长,在平凡的生活里还能保持一些人性纯朴的姜父慢慢褪去了那层旧日的外壳,走向了新的人生。
他变得虚荣,自大,唯我独尊,不容反驳,暴力,堕落在各种声色犬马的夜晚中,沉溺于酒色和财气,将陪伴他过去的那对母女全部抛在了脑后。
姜母是个普通的女人,白日里要上班,下班回家还要处理家里的事务。
她十多年来都过着这样平平常常的日子,哪怕是一朝拆迁暴富,也没有改变勤劳而善良的秉性。
直到她发现相濡以沫的丈夫总在深夜归来,身上混杂着烟味、酒精味和香水味,到了后来,彻夜不归更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姜母察觉到不对劲,有什么东西在污染这个温暖的家庭。
她试图和丈夫进行沟通,如同过去那些年一样,但她的丈夫却已经失去了倾听的耐心,更觉着这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于是,争吵和拳头渐渐成了生活里的常客。
从愤怒不解,难以置信到心如死灰,只需要短短的几个月而已。
姜菁菁得知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是高考之后了。
为了不影响女儿的高考,姜母一直隐瞒不说。就连去学校给女儿送爱心午餐,也都只送到门卫室,因为她担心姜菁菁看到她身上那些被打的淤青。
再看到姜父的那一刻,姜菁菁简直不敢相认。
在姜菁菁很小的时候,姜父喝多了也会打姜母,但他一清醒后,又会跪下来求姜母,甚至还当着全家人的面写悔过书。
那个年代,离婚终究不是件体面的事情。从小到大循规蹈矩的姜母,脑海中自然没有离婚的想法。
有一次,她差点就跳河自杀成功了,没成功的主要原因是被人救回来了。
看到年幼的女儿神情懵懂无辜,看到丈夫在病床前痛哭流涕,姜母最终还是选择继续留在这个家里。
姜父也确实从那以后痛改前非,一扫以往挣到钱就去打牌的坏习性。
可没想到的是,时隔多年,姜父变本加厉了。
现在的姜菁菁已经不是从前的小孩了,她由衷地希望父母离婚。
或许是还念着旧情,也或许是还记挂着姜母卡里的一半拆迁款,姜父死活不肯离婚,在约定好去民政局的那天直接爽约了。
姜母只好一纸诉状将姜父告上了法庭。
法庭的案件是需要排期的,然而,比开庭通知先来的是姜父的死讯。
姜父死了。
官方说法是失足落水。
但姜父死后没多久,便有高利贷的人上门来催债了。原来,姜父沉迷于赌博后,玩得越来越大,找地下钱庄借了不少钱,死之前还没还清。
姜母不由得猜测,姜父真实的死因可能是被人追债的时候意外落水的。
姜菁菁那时候已经去上大学了。
从法律上来讲,虽然姜父和姜母还没离婚,但是姜母此时应当属于丧偶,形同单身。
但高利贷的那帮人却并不认,甚至威胁道:“听说你女儿考上了W大啊,你说,要是她的同学知道她爸是欠债的赌鬼会怎么想?都说父债子偿,虽然你们家只有一个女儿,但是女偿也不是不行啊。”
姜母可以不为自己想,但不得不为女儿考虑,毕竟这帮人是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于是,姜母只好掏空了自己的那一半拆迁款还债,兜里分文不剩,总算是送走了那帮催债的人。
姜母换了个地方租房住,避开从前认识的人。
她的工资有限,但维持自己的日常生活足以。
姜菁菁考上W大以后也很努力,每年都拿奖学金,平时还做点兼职,存下来的钱足够她支付下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本以为日子可以这样平静地过下去,但两年之后,姜母因为长期头痛去医院拍片子,结果得知了自己脑子里长了个肿瘤。
当时肿瘤其实不算太大,还是良性的。
姜母也考虑过要不要去尽早切除,可她没有多余的存款去支付手术费,只好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了昏迷入院被姜菁菁得知病情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