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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醉意 好公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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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初感觉他醒了过来,并不是出于醉酒时的无意识动作。
“公主。”萧确将头埋在她的颈边,声音低低地唤着。灵初不知道为什么,一时不敢应答。心却砰砰地跳起来,肩窝那里被他触碰到的肌肤像火一样地烧起来。
萧确的鼻子在她颈侧蹭了蹭,深嗅一口。热热的呼吸喷在敏感的肌肤上,灵初感到有点痒,轻轻瑟缩了一下。
正要挣扎的时候,细小的腰肢被捉住,对方一个使力,灵初的位置便倒转过来,坐到了萧确的身上。
她这才发觉自己浑身都是软的,撑都撑不住,脑仁里涨涨的,头目昏然,顷刻间就要往他怀里倒去,被萧确用力扶住了。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在他的衣襟处垂荡。
他仰面卧着,双手抬起扶住女孩的细腰。
灵初无助地坐在他的身上,两人的姿势让她感到羞赧和窘迫。伸手摸到腰身那里,想要把他手拿开。
“乖,别动。”萧确低哑着命令。四目相对,灵初一下子被他的气势压倒,不得不放松下来,被迫俯低了身子,贴近他的面庞。
他抬起一只手握住抚摸她的下巴,额头触碰到她的。
距离太近,两个人的呼吸彼此交缠。
灵初仿佛受到一阵蛊惑,除了握住萧确肩膀的手指,全身其他地方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软软地被他抱在怀里,细细地喘息着。脸颊上的热意一直蔓延到了耳朵根,红通通的一片。
克制不住的少女的羞怯让她从萧确的身上爬坐起来,手撑着下了榻,飞快揭开挡在眼前的帘子,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厢房。
刚到了走廊底下,抬眼看到不远处的一排侍卫,灵初连忙停住脚步,躲在了廊柱后面。抬手摸一下自己的鬓发,略作整理,又低头看一看衣裙,直到确定没有什么异常了,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向后一靠,倚在身后的廊柱上。
放松下来,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天啊,怎么这么烫?还好身后的廊柱冰凉凉的,渐渐冷却了她周身的燥热之意。
等到灵初觉得自己的脸上没有那么烫了,才直起身子,抬脚穿过走廊,从容镇定地自侍卫们面前走过。
没走出多远,却见先前拜托她照料萧确的江淮迎面走来,手中压根没有拿着萧确的佩剑。灵初反应过来,她这是让人给耍了。
果不其然,江淮一见到她就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就像没看见她一样。
“站住!”灵初提高了声音,在江淮身后命令他。
结果江淮一听直接跑了起来,兔子似的,一溜烟就没影了。灵初气得咬牙跺脚,这人怎么跟他主子一个德行!
……
这件事之后,灵初一连两天没有理会萧确。
七月流火,又下过了几场雨,这日清早竟有几分初秋的凉意,灵初要陪着李氏去山上礼佛,侍女特意为她备了一件水蓝色的薄披风。
走到庭院,却见一身常服的萧确等在甬道的那一头,看见她,抬脚迎了上来。
玲珑在一旁道:“大都督是不是要亲自送公主去城外?”这几天公主与大都督的关系莫名地冷淡下来,与两人刚回来的时候很不一样,她们都有些担忧。
灵初没有说话,双手交握着,步态端庄地朝前走去。
“公主。”萧确唤她一声。
灵初目不斜视,没有看他一眼,脚步也未停。
萧确又叫了她一声,仍是没有得到回应。他似乎微感诧异,停住了脚步,双目定定地看着灵初,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无奈的笑意。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道:“公主,你东西掉了。”
灵初没有理会,正从他身侧经过,萧确突然一脚踩住她的披风,唰的一下,披风就要往下掉。
灵初的动作一滞,感到肩头一阵拉扯的力道,轻轻“啊”了一声,慌忙抬手拢住。萧确的动作却比她更快,几乎在他踩住她披风的时候,手已经抬起来,轻松接住欲往下掉的披风领子。
灵初保持着回望的动作,见他右手捏住领子的一个角,似乎要帮她把披风拉好,只是却不动。
她顺着萧确的视线低头一望,原本被披风罩着的里间衣衫也被拉扯得松松敞开了一角,修长如玉的颈子往下,少女莹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几乎完全显露出来,就在肩窝那里,还残存着未能消去的点点红痕。
灵初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将她刻意表露出来的冷淡和拒绝都烧化了,同时心里升起一股恼怒。
萧确作势为她拢好衣衫,手指却在红痕那里轻轻摩挲着,低声在她耳边道:“是不是我太用力了,怎么公主身上的痕迹还未消去?”
这个臭流氓!
灵初狠狠踩了他一脚,不甘示弱瞪着他道:“本宫倒想知道,本宫留在大都督足上的这道痕迹,几日才会消?”
少女的报复没有起到半点的作用,尽管她觉得自己已经很用力了,萧确却连眉头都未动一下。末了灵初还是觉得不好意思,讪讪地收回脚,只是拿他没办法,小脸气鼓鼓的。
“好公主,别生气,”萧确笑着,手中安抚性地揉了揉她的肩,“找你是有事要说,长安的宫殿近日已修缮完毕,公主看要不要搬过去。要的话,大概是什么时候,我让他们安排。”
这个消息有些突然,灵初颇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说起来,她以前是很想搬出都督府的,但是现在……
“我要陪夫人去礼佛,等回来再说吧。”灵初这样回答他。
“好。”萧确点点头。
肩上的大手放下来,灵初又瞥了他一眼,他好像没有什么话要说了,也好像没有要送她出城的意思。她便转过头,在侍女的陪伴下继续朝前走。
萧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仿佛还是她方才明明有些失落、却仍是强作淡然的神色,嘴边不禁噙过一抹笑意。
抬手轻嗅一下,指尖仍留有少女身上的淡淡香气。想到方才看到的美人颈子上的红痕,萧确的眼睛暗下去,小公主的肌肤这样娇嫩,以后真做起来,会不会弄坏她?
……
在从城外礼佛回来之后,灵初还是决定搬到宫里去住。宫殿是汉之未央宫旧址,经过一番修葺,已经大略恢复了该有的宏阔与威仪。
因为新换了住处,灵初一时还不太能够习惯。无事的时候经常走出自己的寝宫,去到薛廷所在的含章殿。
这一天去的时候,薛廷正在抚琴,灵初刚迈步登上殿前的台阶,就听见隐隐的乐声从宫殿里传来,平静,悠然,听来有一种远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苍凉意味。
灵初跨进殿门,朝着室内正当中的那方长案走去,最后在薛廷面前停住脚,和他相对而坐。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停下来,按在琴弦上。
灵初微微倾身,向那把琴望了一望,抬头对薛廷道:“这琴是阿兄近来新得的么?以前倒没有见过,看上去竟是一把百年难得的好琴。”
薛廷道:“你若是喜欢,一会儿就让人带回去。”
灵初眼巴巴地看着,虽然很想要,但还是摇摇头:“不了,阿兄你已经送了我好多东西了。”她将手从衣袖中伸出来,望向薛廷道,“要不,我与阿兄合奏吧?”
“你要琴还是箫?”薛廷问。
灵初想了想:“倒是许久没有奏箫,对了,上次我落在阿兄这里的碧玉萧还在吗?”
薛廷点点头,让人将碧玉萧洗净焚香。过了一刻钟送上来,灵初伸手接过。
在丝丝缕缕的沉香烟气中,七弦琴的曲调先响起来。
灵初一时听住了,见他低头抚琴,素白的衣袍舒缓地从身上垂落,隔着袅袅的轻烟,神色是和琴音一样的平静缓和,看上去就像是潜心佛法的年轻僧人,令人无端生出一种圣洁之感。
灵初回过神来,连忙奏响了碧玉萧,跟上他的曲调。抚琴者技艺高超,一下子就将她的箫声带到该有的节奏上,两人配合默契,在每一个呼吸停顿和起承转合间都能感到一种和弦与共鸣。
一曲终了,薛廷的双手从古琴上放下来,对灵初道:“琴箫为乐,可以观风教、摄心魂、绝尘俗,你方才的箫音,奏得过于激亢了。”
灵初有些赧然,她的确有点喧宾夺主,本该以琴音为主,结果却让琴声成了陪衬。正要开口,薛廷却又继续道:“不过你年纪小,情绪外露也是正常,比闷而不发要好。”
灵初有些不服气,他年纪也不大啊,怎么总表现得这样老成?不过她没敢说,只轻轻地眨眨眼:“知道啦。一会儿我们换过来,阿兄你来奏箫。”
正说着,侍从奉上茶来。
薛廷一贯不爱让侍女伺候,进来的是个内侍打扮的男子,低着头,双手将杯盏递到两人面前,随后躬身退到一边。
灵初随手端起了茶盏,揭开顶盖,袅袅的茶香扑面而来。
薛廷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内侍身上,定了片刻,忽然皱眉看向灵初,开口道:“别喝。”
变故是突然之间发生的,灵初被他低声一喝,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就停在自己的嘴唇边。
那行为鬼祟的内侍见被识破,身形倏然一动,从衣袖里拔出匕首,猛地向灵初刺过来,竟是一名刺客!
薛廷见状,抬手将案上的琴砸了过去,力道极大,那刺客不敢硬接,闪身避过,古琴“砰”地一声砸到了地上,惊动了外间檐下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