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方悠然》油麻

21、如果有平行世界

　　医院的消毒药水味并不刺鼻，可能是全敬宇习惯了。

　　他已经离开这座城市很久，刚回来的时候，眼前的建筑和人都变了很多，若非醒目的标牌，他会怀疑自己是否回错了地方。他是带着目的回来的，大学出国那会他只一心想着远离这里，现在他又心甘情愿的回来，这都是因为一个人，现在，他又因为这个人选择辞去国外的工作留下。

　　这个人就躺在他的面前。身体因常年的躺卧异常消瘦，面容却并未随着枯槁，反而透露着诡异的病态美。他有时会想念她的声音，哪怕说出的是残忍的话，他也希望她能醒过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被人擦拭身体，每天靠着点滴维持生命。医生说她不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只是近期眼球的快速运动表示她可能还会做梦，但她到底何时清醒，并没有明确的时间。

　　全敬宇承认，他的确恨过这个女人，他亲耳听过的那些话令他永生难忘。可是当他得知这个女人的父亲为了逃避巨额债务，决定带着她烧炭自杀，结果，方父如愿，她被抢救过来却只能躺在床上，他所有的恨意便开始溶解，他希望她能醒来，他要亲口问她为什么当年要那样做，为什么选择放弃他，可是，这一天，要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病床旁的柜子上摆着一束花，那是廖家人送来的。方父可能不会想到，如果自己没有决定自杀，不久后他的老友廖正东就会从国外回来帮助他们，只是他们看到的是躺在床上失去意识的方悠然，也因此，在全敬宇接手前，廖家提供了方悠然的住院费用。

　　“方悠然，我来了。”全敬宇轻声说道。阳光直直地射到方悠然的脸上，她白皙的皮肤几近透明，仿佛眨眼间便会消失不见。全敬宇拉起一些窗帘，今天的阳光还是有些灼人，他知道方悠然一定能感觉的到。

　　自他照顾起方悠然以来，渐渐也有遇到一些意料不到的人。比如方悠然的高中同学，顾卓，说话细声细语，却提供了很多当年自己不知道的小事，方悠然如何帮助顾卓报名歌唱比赛，如何带着他在全班人面前称赞顾卓，这些事情不论巨细全敬宇都让对方告诉自己，他不愿错过所有有关她的细节，也渐渐觉得自己对方悠然可能有什么误会。

　　直到易寒的出现。显然刚开始他很讶异方悠然的情况，随后他表示自己是易冰的哥哥。

　　听到这儿，全敬宇有些明白，眼前这个人有重要的事告诉他。果然，从他的口中，全敬宇开始摸索出当年的一些时间节点，也明白父亲那时为何大方的给自己支票，原来他认定自己会去找她，再派人掌握自己的行踪，适时接走方悠然，告诉她不可能答应她的要求，随后方悠然和自己分手，一切都那样恰到好处。

　　他明白易寒为何这样做，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他只希望她能够清醒，否则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病房只剩下他和方悠然，他缓缓拿出一个绒面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戒指摸在手里是那么冰凉，却能凭着亮折射耀眼炫目的光。他轻轻地把戒指戴到方悠然的手上，她又瘦了，尺寸得再改改。他移动目光，明显看到方悠然紧闭的双眼转动。他知道，她在做梦，从她露出的笑容看来，应该是个好梦，不知道现在的她看到了什么？梦里面会有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