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一章 微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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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染所居住的湖心楼阁“染意楼”的某房间内。
望眼不远处一直偷笑的两个侍女装扮的女妖，乔溪尴尬地扭下身子：“烧已经退了，可以不用再这样抱着了。”
灭邪不听她言，反而抱得更紧：“不过是刚退，还不可大意。”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乔溪执意：“真的不碍事了。”
“溪儿认为，坐着、躺着与站着，哪样更舒服？”
乔溪未有多想：“当然是躺……”刚出一字，才发觉不对，赶紧住口。
灭邪见她中计，与那两个侍女同样，笑得分外开怀：“那待在我的怀里，不也一样是躺着么？”
“不一样！”乔溪反驳，可见自己确确实实躺在他怀里，又想不起到底哪不一样，只得张着嘴，就此没了下文。
从未见过这等有趣的事，两个侍女笑得几乎前仰后翻。
真的有这么好笑？乔溪嘟囔，无奈只有另寻他法，试图说服灭邪：“我想去看看赤染姑娘。”
“我抱你过去。”
见他还真起身，乔溪忙揪住他的衣角：“你一直抱着我，我还怎么照顾她？”
灭邪坐下：“不劳溪儿，自会有人照顾。”
“但……但是，由朋友照顾，效果会更好吧？”
“溪儿过去，只会被人照顾。”
乔溪怒起：“不要小看我，烧饭、洗衣服什么的，我全都会！”小时候只能靠自己，当然是必须学会。
“溪儿是女子，自然是连生孩子也会。”
从做家务“顺理成章”到生孩子，乔溪的脸瞬间憋红，理应是怒不打一处来，可是却完全讨厌不了。只不过很快又被那两个侍女夸张的笑声给惊醒。
正所谓，人要面子，树要皮。乔溪立马拉下脸来，也做出个“顺理成章”：“生孩子前得先做好充分准备，首先是要学会如何照顾别人。”
见他一筹莫展的模样，乔溪心里偷着乐，等着他能顺利将自己放下。
但半会功夫后，等来的竟是灭邪那双渐渐压下的软唇，乔溪慌忙伸手顶住他的脑袋：“你想做什么！”
灭邪微愣，似乎是责怪她的愚笨：“不是溪儿说，想要有生孩子前的准备？”笑容温和，“如今先照顾自己夫君，有何不可？”
怎么可以用这样的表情，这么若无其事的讲出这种话，更何况……乔溪的脸刷的又红了：“你一直在别人面前做这种事？”
“此生此世，只会和溪儿。”
一听就是假话，虽然的确有“人不可貌相”这一说法，但怎么看他都不觉得会是没有任何经验的人。乔溪尽量压制火气，轻声道：“下流。”
原来是介意这样的事，灭邪回头看了眼身后站着的侍女：“她们似乎并不介意。”
胡扯，怎么会不介意，那是不敢介意吧！乔溪瞪一眼灭邪，再转过头去看两名侍女，结果被吓傻。
只见两侍女皆一手捂肚，一手捂嘴，笑得都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乔溪浑身发冷，不成还真不介意？这个幽界怎么看怎么像中国古代，虽然是只有妖的世界……难道妖的观念向来这么开放，对所谓的“廉耻”毫不理会？
乔溪嘴角不断发抽，倒是她这个现代人整的像是什么场面也没见过的小丫头。
不过想归想，也不能让他有机可趁，乔溪正准备开口说话，灭邪就将手指放上她的唇：“若是真杀了，溪儿可就要守寡了。”
乔溪移开他的手指：“你别忘了，我可从来都没承认嫁给你。”
灭邪直起身，柔声：“我并不急于这一刻。”
乔溪哑然，一时接不下话，郁闷着说什么都敌不过他，虽然总算没□□什么坏事，可总在他怀里，又被侍女盯着笑，那心里头是起了一层又一层疙瘩，实在难受。于是道：“你把我直接放在床上，我哪也不去，这样一来，也是躺着。”
灭邪看她，再往床头挪去，背倚上，脚一抬，平放好：“可以。”
乔溪对着他翻白眼：“什么可以，这不没变吗？”
“我这倚着，也算是半躺，”见乔溪不解这其中意思，灭邪继续道，“我这躺着，也就等同于溪儿躺着了。”
“哈哈哈……”两名侍女捂着肚子大笑，就差倒在地上来回打滚了。
有这么好笑？乔溪扭眉，怎么也没觉得这好笑，难道是因为总被灭邪整，身为当事人的自己不会发觉？不过这狼族确也是真的随性，若不是她二位打扮成侍女模样，还真看不出会是侍女。
“我的夫人似乎很想知道二位姐姐究竟在笑什么。”灭邪依然没有统领架子，最多像个性格温和的贵公子，善与人打交道，尤其是懂得如何讨女子欢心。这不，才刚上阵，就用上了“姐姐”二字。
见这邪神统领居然这么好脾气，两位侍女也放开敢笑不敢言的顾忌：“从来都是我们将男人制的服服帖帖，还从没见过……”停住不再继续。
原来是这意思，这两位还真不是一般的开放，乔溪自愧不如，可还是如何也想不通，即使这理由在先，也不见得能造成笑成那样的效果。
“唉，”灭邪轻叹，“我也想被溪儿吃。”
“呵呵呵呵……”闻言，两名侍女含蓄轻笑，难得表现出娇羞的样子。
乔溪总算明白，这两位哪是因她而笑，根本就是觉得灭邪好，甚至可说是出色，只短短几句对话，就已在她们心中建立了巩固地位。
果然，其中一位侍女笑完便道：“这位妹妹真福气。”
乔溪不作声，看向灭邪，见他神情稍显得意，又想到那次他说过很多女子都羡慕这个位置的话，心生排斥：肚子里揣墨水的狐狸，我才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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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聊了几句，才稍有了解。原来这狼窝里所有的女妖，都是跟着姬尧混的，从她那学习对付男人的经验。简单点说，就是所谓的拜师学“艺”。
好家伙，那边男人由祁朗负责，这边女人由姬尧负责，乔溪暗自打算，改明干脆也去学几招，咱不求吃什么男人，至少也不要在灭邪面前这么窘迫。
见她表情丰富，又变得这么有精神，灭邪突然轻点她的额头：“我等着。”
乔溪一个激灵，经由他这一说，才想起他似乎能窥视到自己所有的想法，就好象是印在纸书上般被看见。
顿时寒毛直竖。
如果换作在人界，这绝对是种可笑的猜想，但这里不同，再说他的眼睛也很有古怪。看来是值得一试。
她赶紧转换思路，脑海里自动生出些几乎快被遗忘的歌词。
没什么带情带爱的字眼，而是故意想出的英文歌词，为的是让这个随意偷窥他人想法的家伙看到脑子爆炸。
但想法哪是随意就能遏制？乔溪嘴边自然附带起满意的笑，心里禁不住又开始念叨：我让你再看！
灭邪突然笑起来，不失温柔的随性：“自从溪儿和我一起后，似乎变得开朗多了。”
乔溪一惊，不敢否认他的话，因为确实好象是这么一回事，虽然的确有过不愉快，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再如起初那般讨厌他？
“有名无实的夫妻，也是可以。”
乔溪回神：“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灭邪轻轻摇头：“那边好象发生什么事了。”
果不其然，他的话音才落，就听到那与这边相隔不远的赤染房内传来的女人怒吼声。
乍听之下，威力十足，若是当着面听的话，不准耳朵会聋。
乔溪疑惑地看向两名侍女，见她二人并不着急，而是十分欢喜地去开门。
灭邪道：“应是她们醒了，要去看看吗？”
乔溪点头。
依然是以被抱的姿态起身，乔溪一再推辞说要下地，灭邪却当这些话是空气。
俨然又回归到我行我素的状态。
乔溪怨念，直到先前还有种错觉，认为他也是个会尊重他人意见的好先生，结果还是和那个死狐狸没两样。
真想一手捏一个，全部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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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随着侍女行到房门口，就见长相温柔的姬尧十分粗暴地拽着祁朗的耳朵怒斥：“有了老婆就忘了大嫂了啊？”
祁朗泪水直飙，想用手去护耳朵，却被姬尧猛地打开。
如今不仅耳朵疼，就连手都快红成猪蹄，他的眼泪更多：“疼、疼、疼，大、大、大……大嫂，是小弟我一辈子都不敢忘的人啊。”
真是窝囊的男人啊，乔溪和已然醒开站在门旁的赤染同时叹气加摇头。
感慨完毕，赤染这才注意到门旁多出四人，忙对着灭邪与乔溪躬身：“多谢二位相救。”
灭邪客气地回道：“并非为我所救。”
赤染道：“那是？”
“是我大哥，不过他已先行离开。”
赤染抱拳：“那还有劳两位代我相告，说是赤染无以回报，将来若是有用得上的地方，定当尽力。”
“赤染太客气了，”乔溪见她像个大男人般的担下这些沉重的“债”，有意要整那不远处号哭的“小媳妇”，“这种话应该由他来说。”
赤染会意，原本严肃的脸放轻松不少，虽只是简单的微微一笑，但总归比一直不笑的要好。
祁朗估计是听到什么，又或是要躲避姬尧的穷追猛打，赶忙跳到众人面前，像年糕一样粘在赤染身上：“老婆，救我。”
果然是很有小媳妇样，他二人该是要性别转换番才好。乔溪不住摇头，看着淡笑不语的赤染，不知她心内是何种滋味。
姬尧一见是她曾以无理的理由为难过的赤染，再加先前被尸魂操控时生出的罪恶感，再有怎样凶悍的性情，也有不好意思的一面。
她放下手，表情极不自在：“以往的事，还望弟妹不要介意。”
未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赤染微有惊讶，而后带有洒脱之性的一笑：“并不介意。”
误会于这一刻以极微妙的感觉得到化解。
见姬尧的脸微微起红，乔溪也跟着笑了，其实只要变得再坦白一些，任何误会都能轻易化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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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平静过后，脸色仍旧发红的姬尧突然又狠狠揪住祁朗的耳朵，并向房内站着的四个侍女授教：“看见没，对付男人就要这么狠。”
侍女们纷纷点头。
“不对，不对，”祁朗忙摆手，再看看被灭邪一直抱着，并小心对待着的乔溪，小声嘀咕，“就因为大嫂这样，大哥才不敢回来。”
“好小子，你又提这事！”姬尧将他耳朵以顺时针方向用劲一拧，痛得祁朗哇哇大叫。
乔溪看的一愣一愣，悄悄问赤染是怎么回事。
赤染指向一位侍女手中的臂膀，凑近她低声道：“我们获救之事通报给孤主后，只有我夫君一人带着姬尧姑娘的断臂回来。”
乔溪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借机对灭邪道：“还不快把我放下来？”见他仍旧不肯，补充道，“你再不放，可就要出人命了。”
灭邪无办法，自己妻子的朋友的丈夫若是死了，那要付的责任可真重大。
果然，刚将乔溪放下，那边姬尧的手也顺利松开，脸色稍有好转，心情看似平复许多。
拿着断臂的侍女看准时机，赶紧上前，将断臂递给她。乔溪这才想起，姬尧目前还是独臂状态。
原本断臂复得，因是好事，只是这主人并不开心，见到那送来之物，又开始撒泼：“他不回来，我就不接。”
众人正都愁眉，便听灭邪道：“若是错过时间，可就真接不回了。”
姬尧哼声：“断了更好，我要他负责养我一辈子。”
如今总算是见到真正的女追男了，不过也不能拿这性命之物开玩笑啊，真难想象自己断臂时会着急成什么样子。乔溪微皱眉，拿手肘拱拱灭邪：“那个真能接回去？”
灭邪点头：“在幽界生长的人，皆有自己的命门。而若想杀死对方，有两种方法，其一是毁其命门，其二是将其全身撕裂。像姬尧姑娘这样只是被砍了手臂或是别处，只要不超过一定时限，便可重新接回，而若是超过的话，那臂膀就会消失。”
原来这就是印证当初他所言“只要不死就可接回”的说法，乔溪沉吟片刻，道：“若是他这段时间都不回呢，断了一臂岂不可惜？”
“你说什么？”姬尧望着她半晌，本来是想说她大言不惭，可又觉得很有道理。当初被赤炎捉去的时候，通过网丝上的画面看见夜孤残焦急的模样，还真以为他对自己有那么点点意思，原来都只是自己的心存侥幸。
他若是不爱，即使为此断了一臂，那又能如何？姬尧不再勉强，伸手接过那手臂，往断口处一按，念几句听不懂的术语，生出泛光的晶线，将臂膀又缝合回去。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奇迹，乔溪惊讶的张大嘴巴，本来还有些不信，现在是完完全全的相信了。
灭邪突然道：“既然二位都已醒过，我有些事想问。”望向赤染，“此次的事件，赤染姑娘认为如何？”
赤染低眸，思索片刻，断言：“那绝不是赤炎。”
灭邪神色一凛：“为何如此认为？”
“感觉。”
姬尧道：“仅是感觉，有点太过断定。”
赤染轻叹，没有继续发话。
“我相信赤染。”乔溪望眼众人，深吸口气，“感觉这种东西，不可说准，但也不可完全不信，只不过在面对这种事时……”没有继续说下去。
灭邪知她要说什么，也道：“我也相信。”
姬尧还是认为这太过断章取义：“你们是夫妻，当然会互帮。”
“不仅是如此，”灭邪未推脱这说法，“事实上，我怀疑此事与仙魔失踪的玄易长老有关。”
祁朗点头赞同：“那个纸老虎，以前被孤主打得屁滚尿流的，还被我……”抬起腿做个踹人的动作，不忘自夸一下，“这么踩过，又怎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做到在我们这么多人面前把你们劫走？”
姬尧沉默。确实，夜孤残的实力如何，她比谁都清楚。
灭邪接着道：“此次我未能与他交手，但当我去到那货仓时，感觉到有股很浓重的气。”神色变得凝重，“这个对手，并不简单。”
“所以就怀疑是那个玄易长老附到那纸老虎身上？”姬尧问。
“之所以会这么认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灭邪沉声道，“玄易长老最厉害的法术，便是附身术。”
众人皆沉默。
再确认好某些事后，灭邪准备带乔溪回去。
正当告别之际，乔溪突然想到一事，便对姬尧道：“姬尧姑娘可知那日带我前来的男子？”
姬尧打量她几眼，难怪觉得她面熟，原来是那个杀人魔的朋友，顿时怒气冲冲道：“那小子，我也正找着他呢，你是他朋友，反倒先问起我来？”
乔溪惊，不为她凶狠的态度，而是为鬼禅好似蒸发般没了消息这事而感到震惊。原以为他会在前来寻找赤染时被姬尧碰到并杀害，没想到竟不是，那他究竟去了哪？
灭邪笑着提醒：“溪儿是什么身份，姬尧姑娘应是明白。”
看似无心的话，实则最有意。
姬尧知没能力抗衡，便道：“这次我就既往不咎。”
灭邪夸赞：“姬尧姑娘的确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姬尧不客气地转过身，有那么点小小的心动，只可惜这句话不是出自某人之口，确也不失为一种遗憾。
再作道别，约定好有什么情况会再联系，乔溪与灭邪这才上路。
因为许久没出来，这次外出也是因为灭邪先提出带她散心，但结果又是被骗，乔溪很不甘心，刚出天雪居，就说不论如何也想下了这万层阶梯才肯离开。
因也不急于一时，再来确实是愧对于她，灭邪只得听此建议，陪在身边。
石级两边的奇树，树身依如上次般火红，枝头上的红叶虽已落光，光秃秃的却也不乏美感，血一般的颜色一点也不叫人畏惧。
乔溪正跳着格子，仿佛再次回到童年，与楚楚一起的时光。
享受这份久违的欢乐，乔溪真真正正地会心而笑，但突然瞥见脚下一片红叶，心里又莫名难受起来。
她蹲下身，捡起那片红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能否拜托你一件事？”
“只要溪儿开口，我定当竭力去做。”
“请帮我找鬼禅，就是上次险些与你打起的男子。”
灭邪一愣：“待回到邪神，我立即命人去寻。”
乔溪安心：“谢谢。”
灭邪失望：“溪儿为何总这么客气。”
乔溪闻言，未有多想：“你知道吗，朋友对我来说的意义。”
灭邪轻“嗯”一声：“溪儿是个重情义的好女子。”
乔溪继续道：“原本我只是想知道回去的方法，其他都不再管。但通过今天的事，我才总算意识到，比起这个，我现在更想知道究竟是谁将我带来。”
“我说过，我会竭力去满足溪儿。”
“这件事，你也会帮我？”乔溪回过头，眼神中尽是怀疑。
“也许曾经不是，但今后定会。”
“曾经”是一个怎样的概念，“今后”又真的会吗？乔溪定定地望着他，没有应答。
“我也有个问题想问溪儿。”
“什么？”
灭邪回望她，目光微动，半晌后才道：“如果大哥化成我的模样，溪儿也能认出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一章 微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