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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番外四 鲜衣怒马少年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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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棋之美在棋盘棋子暗合天圆地方,黑白棋子暗合昼夜交替的自然之相。棋手执子落子如将士杀伐决断,纵横睥睨,讲究的就是千里布局、棋胜一招。
东华帝君把围棋说的十分玄妙,但黄儿依旧对其兴致缺缺,她实在不能理解怎么她父王、金吒他们都这么喜欢下围棋,能围着小小的棋盘枯坐半日。但兴致缺缺也不打紧,并不妨碍她一边吃着豌豆黄儿,一边看金吒和杨戬对弈。
金吒服下老君的凌霄丸后转醒,但身上的伤一时半会还未好全,所以一直在将养着。杨戬每日例行巡视完九重天后,都会顺道过来看望金吒。他们两人的消遣也是无趣地很,不是品茗闲谈,就是对奕下棋。
“杨师兄要赢了。”坐在黄儿对面的天化插嘴道。
黄儿自然是不高兴天化乌鸦嘴的,反驳道:“这可不一定,我看这棋局还焦灼地很。”
“黑子都将这半片白子困住了。”
金吒手执白子,斜睨了天化一眼,淡淡地道:“观棋不语真君子。”
杨戬跟着金吒一唱一和道:“天化,你的棋力这么多年也未见长进啊。”
天化先是觉得委屈,明明黄儿也议论棋局了,偏偏就是他被骂不是真君子。听见杨戬的话,又觉得愤然起来。
在昆仑山学艺时,他对弈的技术一向不高明,总是被笑是“臭棋篓子”,没想到今天又被调侃一顿。
“哼,小爷我不看了。”天化拂袖而去。
黄儿看着天化走了出去,觉得奇怪:“唉,天化怎么走了?”
“还是这般孩子气。”杨戬笑着摇摇头。
话说出了门的天化越想越觉得生气,总觉得金吒和杨戬二人实在可恶,从小到大自己平白无故受了多少欺负。
天化幼时在院中玩耍时,被他师傅清虚道德真君看中,带回青峰山紫阳洞学艺。天化是武成王黄飞虎之子,自小在家中就娇生惯养,最是小霸王一样。
到了紫阳洞后便觉处处不习惯,吃得都是些清淡之物,天天还要早起学习。最难受的便是紫阳洞中并没有和他一般大的孩子,就连玩耍的同伴都没有。
别别扭扭过了半年,道德真君带着他一道去昆仑山听道,顺道见一见他们阐教的师兄弟们。
果然一到玉虚宫的后院就见到一群与他一般大的少年,正在院中玩闹。
先是个穿着羽衣的小童子看见他,问道:“你是谁?”
“小爷我是黄天化,你又是谁?”天化以手抱胸道,小小年纪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
“我是南极仙翁的弟子白鹤童子,现今随侍在天尊座下。”白鹤童子见天化一副高傲的神气也不生气,彬彬有礼地回道。
“你就是清虚师伯新收的弟子?”站在白鹤童子不远处站着个扎朝天揪的男孩,忙忙地跑来问道。
“嗯,就是小爷我。”天化一边答着,一边眼睛却看着远处正在比武的两个少年。
扎着朝天揪的木吒嘿嘿一笑,对着旁边站着的白鹤童子道:“白鹤师兄,咱们昆仑山终于来了个比我班辈小的师弟了。”
转头又一脸笑意地对天化喊道:“小师弟,喊声师兄听一听。”
天化撇撇嘴道:“哪里来的乳臭未干的小子,我可是武成王黄飞虎之子,凭什么让我喊你师兄?”
“我入门比你早,自然要叫我师兄,凭你是谁也是这个道理。”木吒也是针锋相对,丝毫不肯让步。
两人一来二去吵了起来,就连一直在比武切磋的杨戬和金吒都停了下来看着他们。白鹤童子虽然看着年幼,但却是阐教三代弟子中最早入门的,所以一直拦着他们俩。倒是杨戬和金吒站在远处,一直是乐得吃着果子看好戏的样子。
“哎,怎么打起来了?你们两个快拦着他们啊。”白鹤童子一时没拉住人,木吒和天化就“切磋”上了,只好喊着杨戬和金吒去拉人。打斗的声音,把离得很远的殷郊殷洪兄弟、韦护等人都引了来。
众人一齐把两个人拉开,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两人。
“哼,大哥!他神气什么啊?”木吒气呼呼地找金吒告状。
金吒给木吒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先是板着脸教训了他一顿道:“你又何必非要他喊上一声师兄,按理来说,倒是应该你喊他一声表兄。”
木吒狐疑地看了金吒一眼,“真的?”
“他自称是武成王之子,武成王之妻与我们母亲乃是姊妹,合该你喊他一声表兄。”
少年之前并没有隔夜之仇,木吒和天化算是不打不相识,很快就和气一团。自从在昆仑山见识了阐教三代的师兄师弟,天化也觉得修行之路有趣地多。
修炼之余和师兄弟们斗鸡走马、比武切磋、游山玩水,听讲道时偶尔一起浑水摸鱼,只觉也是十分合他心意。不过倒是有一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就说他们第一次在昆仑山相见,他和木吒打了一架后,他们两人倒是并未介怀。尤其是见到了自己的表兄弟,他是尤为高兴。但是他的木吒表弟倒是挺好,但他总觉得金吒表兄有些不好相与。
一起比武切磋时,若是遇上金吒,总是要添上几处伤;一起浑水摸鱼时,明明大家一起犯错,总是他莫名其妙被推了出来。
天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金吒表兄大概是在替他弟弟木吒“报仇”?
天化哪里是肯吃这种暗亏的,暗自就盘算了不少计谋,想要找回场子。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反倒被师父责骂了一顿,
自此之后,他每逢遇上金吒都有写心有余悸。讲道理是讲不过,打起架也未必占上风,还时不时有可能跌到陷阱里,所以只能一副悻悻然。
金吒和杨戬下的这盘棋,最终还是金吒胜了半子。杨戬盯着棋盘出神了片刻,抚掌一笑道:“果然是棋差一招,待我明日来再和你下一盘。”
金吒神情有些疲倦,以手抵颌,靠在棋盘桌上道:“你日日要巡视天庭,又何必抽空陪我下棋。”
“这整个九重天,就唯有到你这,我还觉得舒心些。”杨戬原本在灌江口落得逍遥自在,现在到九重天当值是处处受制,心中十分不快。
杨戬道了声告辞,就转身离开。黄儿跟着也起身,指着桌上的豌豆黄道:“替我谢过殷夫人的点心。”
“你怎么这般爱吃点心?”金吒抓了颗棋子在手中把玩,歪头看着黄儿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凡间总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爱吃点心就和你爱下棋是一样的。”黄儿刚准备踏出门,突然回头道:“对了,之前那面战旗有些破损,我给你重新做一面吧。”
“好。”金吒微微颔首道。
“认真算起来,也算这旗子保佑你了,就连老君都说,正是因为你心念想九重天战旗不倒,才使得元神没有涣散。”
自从苏醒后,金吒就不曾回忆过当时的战事。现在想来,在自己神识飘散、摇摇欲坠之时,听到清脆的铃声入耳,才勉强维持意识。
当时他脑海中唯一的念想就是,既然他答应黄儿会凯旋而归,必定就不会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