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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暗中打探 ...

  •   陈伯看着被小川子攥的泛皱的衣袖,轻轻一个用力便将自己玄色的衣袖解救出来,虽然解救及时,袖口处仍是不可避免的沾上了小川子的油指印。

      陈伯以为小川子是不信自己所言,左右交互甩了甩双袖,脑袋微斜故作姿态道,“怎么,我老叫花子就不能有府第?”

      虽说当今世道清平,老百姓的日子过得也算不错,只是叫花子能有府第,也着实是头一遭听闻。只是吃了别人的烤鸡,小川子也不好照实以告。

      “不是,”小川子学着陈伯,以大人的模样摆出一副高姿态,肥肥短短的小胖手晃了晃手中剩下的烧鸡和小菜,“老叫花子,看在你请我吃烧鸡的份上,我可是好心提醒你,这两日不知哪来的一批人,在街上到处打听南街一户陈府人家的事,那群人神神秘秘、躲躲藏藏的,一看就准没好事。”

      说完小川子似乎是反应过来了,摸着没长毛的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陈伯,兀自猜测道,“该不会是你个老叫花子偷了哪个大户人家的钱财,这会人家正派人到处找你呢吧!”

      陈伯一听,心中暗叹了一句坏了,心想这事八成和孟陬有关。虽说自己多年前是得罪过长安的贵人,只是这许多年过去了,人家大概早就忘记自己这号人物了,哪里还会派人打听。

      可孟陬那小子,之前说是给侯府的贵人治病,怕不是出了什么差错,惹上事了?亦或是更早之前的那些个仇家又找上门了?

      顾不得小川子那些不着边际的猜测,陈伯抓着小川子双肩急切追问,“小川子,你快仔细回想回想,那些人都问了些什么?”

      陈伯如此紧张的模样倒像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一般,小川子努力挣脱开他的控制,大步跳出一米开外,满是防备,仿佛挨得近了就沾上什么亲戚关系似的,嘴上还嚷嚷着,“没想到啊,你还真让我猜中了。”

      小川子有些后悔的拍了拍自己还沾着油脂的小嘴,责备自己没改了这贪嘴的毛病,想着万一吃出祸患来那可真是得不偿失。愤怒之下,欲要扔了手中的剩下的烧鸡,可转念一想,难得今日能饱餐一顿,终究还是没舍得。

      看了看手中的烧鸡,小川子又迅速改成一副怕被人抢了回去的护食架势,嘴还不停撇清关系,“我不过就吃了你一只烧鸡,再说也是你主动给我的。你。。。你可别想拖累我!”

      陈伯明白以小川子的精明,但凡有一丝风险的事情他都是断然不会去冒这个险的,但陈伯更明白身为乞儿,最怕的并非是冒风险而是白白承担风险。

      于是陈伯从衣袖间掏出半袋银钱,放在小川子跟前晃了晃,“你甭管我的钱是怎么来的,但是只要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这袋钱币就是你的。”

      小川子看着眼前沉甸甸的钱袋有些心动,伸出去的手又有些犹豫,脑袋中快速计算着这件事情的利弊。看出小川子的顾虑,陈伯并不打算让他有半点退缩的机会,直接将钱币塞进了他手中。

      一边塞着钱,陈伯一边出言让他安心:“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保证都跟你没关系,这钱你且安心拿着。我呢,只是想知道那些人到底打听些什么?”

      小川子掂了掂手中钱袋的重量,估摸着有了这袋钱币,最起码够他买半个月的烧鸡吃,这诱惑实在值得赌一赌。更何况当时那些人问的是那些个在朱雀街沿街乞讨、缺胳膊少腿的老叫花子,自己不过是后来顺道问来的,就算出了岔子,想必也找不到自己头上。

      小川子倒出钱袋子里的银钱,把钱袋还给了陈伯,陈伯笑着将钱袋收回,心中赞叹小川子的机灵。行乞这么多年,小川子十分清楚钱袋比钱币更显眼的道理,于是将零散的钱币仔细的收藏在身上那些不会被小偷注意的隐蔽地方。

      收好了钱币,小川子左右打量了一番,随即压了压嗓子对陈伯说道:“他们那群人,就是打听陈府里都住着些什么人?那些个老叫花子穿街过巷这门多年,自然对街上的每户人家都很熟悉,就算是新搬来的,要不了三天就能摸清些底细。那些人出手阔绰又都问的是些小事,老叫花子们大概便与那些人说了。”

      “就这些?”陈伯有些怀疑的看着小川子,因为他的话实在没有什么有用信息。

      既然拿人钱财,小川子也很义气,咬着下唇仔细回想了一番,缓缓才道,“好像还问了些,‘陈府那个年轻的公子和同住的老者是什么关系,以及平时那个年轻公子还和什么人接触?’之类的。”

      虽然小川子说的都是些零散的记忆,但是陈伯仍然从中分析出了那些人的用意,他们的本意并非是要打听陈府,主要还是想打听孟陬的事情。

      陈伯在脑中细细梳理,孟陬离开长安多年,此次回长安也是受邀给堂邑侯府的贵人治病,按道理说也不会得罪人。退一步来说,即便得罪了人,身为侯府上宾,一般人也不敢与他计较。

      若是说孟陬给贵人治病出了差错,堂邑侯府也绝不可能私下处理,定然是要通报府衙,京兆尹自然不敢怠慢,一声令下,整个朱雀街都能被卫士们翻个底朝天,哪里用的着私下跟这些老叫花子打听。

      想着想着,陈伯回忆起多年以前,他刚认识孟陬的时候。年幼的孟陬带着一身伤倒在城外自己栖身的那间逍遥观。孟陬这小子也算命大,自己喂了他些讨来的汤药和饭菜,折腾了几日,总算是活了下来。后来他养好了身子却也无处可去,便跟着他一起乞讨为生。

      只是那时候孟陬见人都是小心翼翼十分防备的样子,乞讨的时候也总是躲躲藏藏的跟在他身后。自己觉得他确实可怜,于是讨了吃食就分他一半,倒也没饿死。

      原以为是他一双异瞳不容于世俗才会如此害怕陌生人,没成想这孩子白日见人整天防备也就罢了,可他即使是睡觉也从来没睡安稳过,一有风吹草动就醒。

      直到有一次孟陬淋雨发了烧,在梦里断断续续的喊着:“别杀我爹!”“我不知道在哪。”这些奇奇怪怪的话,陈伯才有了些猜测。等到他病好了问他原因,他才吞吞吐吐说是他爹娘以前得罪了人,他爹被杀之后,他侥幸逃了,只是那人也不打算放过他,一直派人追寻着他的踪迹。

      回忆至此,陈伯心下计量着该不会那群人还没放弃寻找孟陬吧?孟陬这孩子重情重义的有恩必报,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左思右想,陈伯觉得还是小川子说的有道理,这群人神神秘秘的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所以,不管到底是什么人因何故打听孟陬的事情,他都绝不能让这帮人找上孟陬。

      “我得赶紧告诉孟陬去!”陈伯小声嘀咕了一句,抛下小川子便疾步离开了。

      平意收拾好行囊,背上包袱就打算离开草庐,不想却被符言拦了去路。平意不死心地想要推开哥哥的阻挡,却撼动不了他半分。看着如木头般树立在自己面前的哥哥,平意气恼着吼道,“哥,你让开!”

      默默承受着平意的拉扯,符言无奈的摇了摇头,缓缓收回拦在门上的手。刚一松开,平意就轻盈地绕开他往外奔去。

      只听身后传来符言大声的责问:“你知道公子在长安何处吗?”

      平意一怔,停下急匆匆的脚步,细细思考符言的话,这才发现当初公子下山的时候,根本没告诉他们两个他要去往长安的何处,长安那么大,自己想要下山寻人,又该去往何处?

      陈伯提着一颗心急急忙忙赶回府中,沉重的木门紧闭着,透出几分萧瑟。推开大门,府中仍是一片沉寂,只有风划过的声音。

      坐北朝南的屋子,前后两进,虽然不大,但此时陈伯却觉得有些空旷的骇人。绕到堂室,陈伯细细查看了一番,外堂的桌椅安然的摆放着,没有丝毫异样,他只好顺着游廊再前往二进处的居室。

      当初买这间屋子的时候,陈伯就计划好,正房留给孟陬这个主人住,自己则住在东厢,想着平日帮孟陬打打杂什么的也比较方便。可是孟陬来了之后,说自己只待几日,便自顾自在西边的厢房住下来了,非要让他住到正房去。

      自己无时不敢或忘孟陬才是这间屋子真正的主人,于是恪守本分的住在东厢不敢僭越,未曾想,偌大的府第,宽敞的正房却是空着无人居住。

      西厢房的门虚掩着,不知是主人有意为之还是离开时没留意合上。陈伯径自推开了门,一眼望去,也没看到任何打斗的痕迹。步入内室,传来一股淡淡的墨香,笔枕上搁着的羊毫笔墨迹未干,只是书案上却不见任何留有字迹的绢帛。

      再次环视屋内,依旧没有看到孟陬的身影,只是平日整齐的床铺今日却闲散的铺在床面上,一向规矩的横躺在床头的圆枕这会歪歪斜斜的躺在床角,这些异样似乎预示着什么。

      陈伯见事不对,急急忙忙冲出院外准备出门寻人,却正好撞上从外回来的孟陬。上下打量一番,孟陬还是一副丰神如玉的模样,不见风霜,陈伯这才稍稍放下心。

      陈伯闷声大步跨上台阶来到大门前,戒备的朝门外左右环顾一圈,仔细确认巷子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平日常见的熟悉面孔,才谨慎的合上大门。

      自己不过出去一趟,怎么陈伯一回来就是一副十足防贼的模样,孟陬刚要拿他打趣一二,只见陈伯快速退回来之后,二话不说就拉着他穿廊过院去往西厢房。见陈伯神情肃穆,孟陬明白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面上一沉再无半点玩笑。

      进了屋,孟陬看向陈伯颜色板正道:“陈伯,到底发生了何事?”

      陈伯示意孟陬进内室看看,孟陬踏入内室便发现了异样。虽然笔枕上的羊毫和自己离开的时候摆放的相差无几,只是笔枕旁落下的墨迹说明书案被人动过。

      孟陬上前仔细查看,果然书案上的竹简有被人翻动的痕迹,微微转过头看向床铺,凌乱的被褥充分说明有人来过。孟陬看了陈伯一眼,发出有人来过的信息,陈伯默默点了点头。

      整间屋子只有床铺凌乱以及书案上的竹简被翻动过,稍微值钱的东西一件都没丢,说明来人不是一般的贼匪。

      陈伯仔细斟酌了一番,才娓娓道,“适才,我从乞儿小川子那听说,这两日有人在梨花巷私下打听关于你和陈府的事,便匆忙回来告诉你,没想到回来就是这副景象。”

      静默了须臾,陈伯沉重道:“只怕是来者不善哪!”

      既然不是一般的贼匪,而对方明显是在翻找什么东西,孟陬明白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自从离开堂邑侯府,孟陬总感觉似乎有人盯着自己,今日自己前脚出门,后脚就被人翻了住所,绝不是偶然的巧合。

      虽然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人,但是对方既然已经找上门了,即便并未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必然也不会善罢甘休,长安只怕是留不得了。

      孟陬原先便计划着,只待赠与阿娇的玉佩完成,便回豫州,倒是不曾想,那些仇家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即便自己的身份尚未完全暴露,那群人也必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孟陬此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任人欺凌的孩子了,他相信如今的自己完全有能力可以保护好自己,只是这群人若是只针对自己还好,若是连累陈伯,就是自己的罪过了。

      孟陬如今倒不担心自己,只是该如何让陈伯安然脱身,还需仔细想想。陈伯见孟陬不吭声,明白这些人定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只可惜自己一介老朽,根本无力帮助孟陬。

      陈伯思来想去,终于灵光一现,顿时有了主意:“有了,你可以回堂邑侯府呀。”

      孟陬也在同一时间想到了对策,当初就怕多生事端,故而没有答应陈伯将这间屋子寄在自己名下的要求,而是以租客的名义住下,此时便正好拿此做借口,希望能帮陈伯免去灾祸。

      孟陬再次掏出袋银钱递到陈伯手中,陈伯不解孟陬何意,摇手拒绝:“你这是干什么?”

      “陈伯,你听我说,这群人该是我家当年的仇人,我一人倒没什么,只怕给你添麻烦。如今,对方已经找上门,追杀只怕是迟早的事情,你收下这些银钱,对外宣称我只是这座宅子的租客,出手大方,其它你一概不知,或许能够让你躲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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