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读者,好久不见,来跟你们聊聊近况。
先讲写作重点:
我打算忙过这一阵,抽空修一下《她的4.3亿年》。目前有三个方向打算加强:一个是想多写下梨子在学术界发展的剧情线,这样一个带着颠覆炸弹降临的研究者横空出世,应该麻烦再多点——但是她都能解决!二是她和夜迦的博弈,我决定增加一些剧情,例如同一天早上发布实验室结果、竞争科学奖项的厮杀(哇塞,想想都好有趣);最后就是后半截我想修修,很多读者反馈说后半截梨子太优柔寡断,我是很听劝的,我会把她修得果决自信的,重逢后面冷静大气面对椰子再推倒椰子什么的,我在思考了。当时决定用4.3来维权这个念头是没错的,但是有点影响人物塑造流畅度了。必须出个升级版。这样有两个版本,就可以又维权,又让大家感受到自信的梨梨,咱们成年人就是要想办法把困难的选择题升级成“都要”!
再说了,果决自信的女人,俺的舒适区啊,厚厚。
.
接下来讲讲这两年沉迷学习中发生的一些人生阶段性反思。
(接下来两段看着头晕的朋友可以直接跳过从第三段开始看)
目前我在神经科学研究阶段初期,感兴趣的领域是计算精神病学和成人大脑神经可塑性,正在写导师布置的吸引子、神经网络动力学和幻觉的PhD proposal,也正为一个研究领域的gap感到兴奋,那就是,目前并没有人搭建神经退行性(例如老年痴呆)、先天发展性(遗传/环境)、以及后天创伤/情绪疾病三种模式下的幻觉(hallucinations)在大脑不同区域的吸引子框架。然后我感兴趣的主要是成年人的创伤/情绪疾病的非线性回归健康稳态,因为我跟各种教授交流了,发现这种案例实在太少,做研究是困难的,我正在感到自己连在学术界都这么爱天马行空,把自己给整懵了,结果,我就遇到了一位开放性极高的天命导师,他让我看到了希望:“给你看一篇头方向吸引子的paper,还有我们lab的幻觉/脑瘤文章,非线性的状态转变在这两种案例中的effect size都是很显著的,你认真读,慢慢读,读好了再写。”
然后我读完了,感觉大脑里那个多巴胺都快飞出去了。没错啊!!!在已有的数据里找吸引子跃迁的规律,在现在AI技术进展如此神速的状态下,很可能可以反推创伤/情绪类疾病的跃迁模式!
上面文字稍微学术了点,我接着说下大众向的语言,你们或许能get到为啥我会这么激动:
各位应该多少都遇到过那种特别特别黑洞的,情绪很容易失控的朋友。如果了解一些心理学知识,你们应该很快能把他们的情绪问题和原生家庭创伤联系在一起。
但是各位应该也会发现,不管怎么治疗、吃药,他们的情绪基线就是在一个很低的位置上,绝望恐惧空洞等等负面情绪是他们的主旋律,他们因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旋律,不会知道一个有安全感的健康的成年人的精神世界是怎样的充盈和满足——尤其是,妈蛋,写到这我鼻子都酸惹,尤其是很多女孩子(和数量相对少一些的男孩子),她们会通过不断修改自己(言行、容貌、体重、习惯,等等)去完成对于被否定被拒绝被抛弃的恐惧感。
成年人的大脑不是不可以改变,但相较孩子的大脑,非常稳固。孩子如果遇到了痛苦,只要你接住他们一次(这里的接住就是类似于拥抱他们,说“你很安全/不是你的错/你值得被爱”),他们会无痛成长一点,再接住一次,就再成长一点……直到他们成年,除非遇到天灾人祸,生活中大部分挫折他们都可以从容面对。人际关系无法动摇他们的极低神经质指数。
然而,对成年人而言,这些遇到任何挫折都把原因怪罪到自己身上的公式早早就编辑在了他们的大脑里。非专业人士如果去接他们的伤痛,只会被消耗。因为神经可塑性最强的时间过了,你安抚好了这个大脑,它很快又会变成原本的创伤形状。
所以咱们文学领域的幻想,被虐待的小男孩长大成为偏执霸总被温暖的女主拯救了,很唯美,唉,也很不现实。
现实就是那句很常见的话:不幸的人需要用一生去治愈童年。
而现在心理健康领域最大的困境是啥呢,咱们研究领域和临床gap大得有一点点离谱啊。
到医院,通常医生都是开焦虑症抑郁症的药分分钟打发了。
心理咨询,资历够的专家贵得离谱,价格低的运气不好越治越怀疑自己。
全球精神病学研究领域已经开始跑吸引子动力学了,但我们生活中听到的大部分还是焦虑抑郁吃啥药。尤其是二三线城市,精神科医生甚至可能会把创伤应激反应和焦虑症状弄混淆。
这应该是每个领域的困境吧。希望AI技术发展再快速点,填掉这个gap——现在有文明化进程的烦恼别问,问就是AI来填哈哈哈哈说笑。
好了,我跑题有点远,回到开始的话题:什么是我感兴趣的“非线性康复”呢?
那就是,从根源上把一个人的情绪基线拉回一个健康的成年人的基线上,“根治”——修改大脑底层代码,而非“管理”症状——“虽然幻觉/解离/重复性行为等等症状消失了,只要不吃药,我依然比别人更容易感到恐惧悲伤绝望。”(这样表述是为了传播性,在学术领域不可以这么说的哈,不严谨,但严谨的说法看上去会很无聊,所以我就用文学叙事方式包装了一下)
所以这个课题就真的很有魅力且有意义是不是!
这不是我一个人觉得有趣啊。我跟很多认知神经科学研究者聊这个话题,很多老教授就算退休了会回复好长的邮件,其中有一位教授讲到了他年轻时的灾难化线性转变的研究梦想,也就是我提的方向的反过来的模式,还是鼓励我接着研究,说现在的技术说不定是可以做到的。
你们想想,如果实现了这个神经网络机制的探索并且落地,有多少人会不再卷,转而做自己喜欢的事;有多少人会不再容貌焦虑,转而关注我的内心有多么充盈自信;有多少人遇到困难不再因为对自己的怀疑把痛苦转到别处,减少了多少社交团体的内耗的时间……
最重要的是,多少人会感到真正的稳定和幸福。
当然,构想很美丽,但我提的课题真要做下来可是一个10年grant(……)。而且,研究到每一步都极有可能失败,然后回到原点觉得自己最初的设想是多么的天真(……)。
我对不确定和非线性生活的风险承受能力挺强的,所以做研究的不确定我应该扛得住,而且不太会怀疑自己。嘛,毕竟是assertiveness值和energy值都99的女人,啊哈。
谜:“闪闪你这个耗电法真不会漏电吗?精力过于旺盛……”
俺:“住嘴,我的精力很够用!”
现在,我唯一有些犹豫的点就是,我一直在记得,我是一名从业十多年的畅销小说作者,现在这跨领域跨得也忒大了,这非线性跃迁跃得也太远了不?
但谁规定人生就要如何呢?
但是不是还是要接地气一点呢?
这两个思路在辩论。
总之,不管是回归创作还是接着做研究,或者两个都做(!),我都觉得自己在做很有意义的事,来日方长,我超期待~
我先集中写proposal,咱们回头4.3升级版见。:)
.
期待与你们重逢的闪闪
2026.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