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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咱们要低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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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漫天飞雪,乌云黑压压的,冷风呼啸,还没到傍晚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赤瞳推开门,抬脚进来,面朝屋内,反手将纷飞的雪花和寒风关在了门外。
一股冷空气袭来,坐在火炉边看书的空清和执子抬头看向了他。空清嘴角微翘,很是意外道:“回来了。”
执子见赤瞳面无异色,也是喜上眉梢,这么说那人应该是没事了。
赤瞳点点头,一边往右边走去,一边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抬手从肩膀开始拍打,将身上残留的雪渣排掉,微微弯曲身体,一直拍打到衣角的下摆。等身上的冷气散去了大半,才向火炉边走去。
空清畏冷,所以每次只要天气一冷,他若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总是会不动声色的等自己身体的冷气散去,才会靠近空清。
空清提起在火炉边温着的茶壶,给赤瞳倒了杯,赤瞳走过去,掀开下摆长衫坐下,啜了口茶随意问道:“你们吃了没?”
这话正好将空清要问出口的问题给堵了个严严实实的,正当他想着要怎么回答的时候,被执子眼疾手快的抢先了一步。只见执子动手能力十足,立马就将放在火炉旁边的土豆红薯给扒了出来,他对着赤瞳笑嘻嘻的说:“我们准备吃这个。”
赤瞳略微皱眉的看着被烤的皱巴巴黑乎乎的土豆和红薯,沉了沉声:“一整天你们都吃这个?”
执子按了按其中一个土豆感觉应该熟了,自顾自的剥了起来。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烤熟的土豆上,完全没有注意到空清对他挤眉弄眼的暗示,很是干净利落的回答了赤瞳:“是啊。”
赤瞳瞥了空清一眼,见空清一脸看猪队友的挫败表情盯着执子的头顶,冷冷的哼了一声。
听见了赤瞳的冷哼,空清僵硬的梗着脖子。赤瞳走的时候特意吩咐过他,要一定要按时吃饭。本以为要去个两三天的,没想多现在就回来了。他都还没来得及跟执子这二货通过气呢,如今被逮了个正着。
空清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随即脸上堆满了笑容,讨好似的,十分殷勤的给赤瞳续了一杯热茶,随即转移了话题,很是关心道“外面很冷吧,多喝点茶。呵呵呵。”话音落尾处的笑声,听着实在是有些僵硬。
“我不是留了食材在家吗?为什么要吃这些东西?”赤瞳完全不理会空清的殷勤,直接又扯回到了不按时吃饭,尽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问题上来了。
空清知道赤瞳一向只吃软不吃硬,他决定改变死皮赖脸的策略,博取同情。故而他故作苦闷状,一脸纠结的看着赤瞳道:“本来呢,我是想去做的,刚准备起身去做的时候,没想到因为穿的太多,一时不擦就踩到自己的衣角下摆了,一个闪晃间,身体极度的失去了平衡,一不小心把腰给闪了。”说道最后空清错开了与赤瞳对视的眼神,虚心的没去看赤瞳,自个儿在内心悔悟:“阿弥陀佛,请原谅弟子的诳语吧。”
“哪边的腰给闪了?严不严重?”赤瞳看着空清坐着有些歪斜弯曲的身子,一边担忧心切的问着,一边动手向空清的腰间探去。
执子抬头茫然的看着空清,见空清面色如常,又回想了一番。想起了空清确实是踩着自己衣角栽了一下,但当时并不严重啊,此时说来,怎么会说把腰都给闪到了呢。
看着赤瞳紧张忧心的表情,空清的罪恶感蹭蹭的往上飙。他起身的时候确实踩到了自己的衣角,也确实斜倒了下去,不过由于穿得多,他不是闪身摔到的,而是直接摔了个屁蹲,并且一点儿也不疼。
他故意说得这么严重,不过是不想惹赤瞳生气,更不想挨赤瞳的冷脸罢了。赤瞳生气的时候一般都不会骂人,他会直接当你是空气,冷脸冷语的把你冷上个好几天。如你不能好好的让他消气,他多半能把人直接从夏日暖阳冻成三尺寒冰。
这种感觉不敢想象,所以空清决定撒个小谎想必要比冻成冰块的强,这寒冬腊月的,实在是不宜被冷落。要是真的被冷落了,接下来的半个月可能都得吃这黑乎乎的烤红薯和烤土豆了,今天才吃了一天他感觉就不怎么好了。
因为愧疚空清更加的和容悦色起来,他坚硬的侧过身子,躲开了赤瞳的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不严重的。”
赤瞳看着空清躲避他手的时候,腰间不自觉的使了力,却见他面不改色的一脸从容。他又看了一眼空清被厚重的夹棉长衫包的略显丰腴的腰间,作罢了。他明白,这鬼精灵的小和尚多半是没事,倒腾这番说辞也只是不想他揪着他不好好吃饭这事来数落他而已。
赤瞳抿着嘴角看了空清一眼,又瞥了一眼火炉边黑乎乎的土豆和红薯,扯了扯嘴角,没在说什么,起身向厨房走去,认命似的给这俩生活不能自理的家伙做晚饭去了。
看着赤瞳的身影拐进右边的厨房里面,空清舒了口气,总算蒙混过关了。
执子算是看出来了,空清根本就没事。他将手里剥了一半的土豆继续剥了起来,待皮剥完就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吃着土豆觉得还可以,分了一半出来给空清,举着还冒着热气的土豆道:“这个土豆粉粉糯糯的,比先前的好吃,你尝尝。”
空清看着眼前冒热气的土豆,也不好再去怪罪执子的不长眼色了,接过执子的土豆,吃了起来。土豆的味道在嘴里细细的过了一遍,空清赞同道:“确实比先前的好吃些。”
执子吃的满足,笑的也很满足,低着头将刚刚扒出来的红薯抓了起来,准备剥皮开吃。刚从火里扒出来的红薯自然是滚烫的,可执子是妖,这点热度对他来说,丝毫影响不到他。
看执子吃了一个接着一个不亦乐乎的模样,空清听着厨房传来的动静提醒道:“少吃点,等会还有更好吃的呢。”
执子眨了眨眼睛,咧嘴一笑,继续吃:“没关系,我一样可以吃的下。”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说的就是执子这样的。若他一天没事清闲着,情况允许而他自己又有食欲的话,他可以不间歇的大吃特吃。空清想了想是这个理也就不说了,安安静静的看起了书来。
赤瞳不辞辛苦的做了一桌子的菜,简直就是任劳任怨的模样。三人安安静静的吃过饭之后,空清才忍不住问道:“那猎户的情况如何了?不是说情况危急可能要耗上几天么,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自与南冥,以及牧凉肖央分别后,他们便沿着另一条路走走停停。在立冬没多久时就回到了云山之巅的林中苑内。
赤瞳这次下山是要去救治山下的一个猎户,这猎户在云山脚下打猎时不小心摔断了腰和腿,拖了几日已是命在旦夕。
据说连续几天这人高烧不退,腰间青紫软塌,明显是断了腰骨,大腿也红肿一片。伤势显然比前几天要严重的多,他那六十岁的老母亲见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整日以泪洗面不知如何是好。这猎户是她唯一的孩子,也是今生唯一的依靠,如他去了她这老不死的也活不下去了。
老母亲忐忑惶恐了几日,看这情况自知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就真的无力回天了。她拿了一块简陋又窄小的头布,勉勉强强的将自己的头部和脖子裹住。单薄的身影顶着寒风,咬着牙前行,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积雪,,一路巍巍颤颤,哆哆嗦嗦好不容易来到了村长穆朝生的家里。
大雪寒风日,大家都窝在自己家过自己的小日子。穆朝生见老人家身影单薄,衣饰简陋在这样的大雪天明显不够御寒,她那张爬满皱纹的脸被冻得通红,眼皮耸搭的双目内蓄满了泪水,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样,看着让人心下一紧,十分不忍。
穆朝生赶紧将人请到了火炉旁,又给她倒了杯热茶,看她哆哆嗦嗦的端着热茶喝了之后,缓过神了才问道:“婶子,这么大风雪前来,您可是有什么急事?”
被风雪摧残的老母亲,好不容易缓过神。那彻骨的寒冷依旧不减,冷的她不自觉的打着冷颤,她又想起了自己孩子危在旦夕,她攥着手里还有余温的碗,声泪俱下。呜呜的哭声如同垂死挣扎的小兽,悲伤而又凄凉。
穆朝生劝了半晌无果,又叫来自己媳妇王氏过来劝了半晌,好不容易劝住了,从老母亲的悲伤的哽咽中听清楚了来由,穆朝生听闻事态如此严重,亲自随猎户的老母亲去到猎户家,检查了猎户本人的伤势。伤势果然如他老母亲说的那般,要是再不救治,这年轻力壮的猎户怕是就要英年早逝了。
漫天大雪,纷纷扬扬,黑压压的天色,一点儿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大雪已连续下了数日,将山间小路都掩埋了起来。积雪成冰,山路陡峭,早已是被大雪封了山。
镇上路途遥远,现在的山路也不好走。病患伤势严重,不宜挪动。请个大夫回来,来回顺利的话最起码也要四天。看这个情况,四天怕是等不了了。
穆朝生思来想去也只能上云山之巅,去求云山上的空清和赤瞳了。
他宽慰了那猎户的老母许久,把她安慰完了,嘱咐她要及时关注猎户的情况。怕她年纪大了一个人应付不来,他又叫来自家媳妇王氏,让王氏过来陪着这悲痛欲绝的老母亲。
安排妥当后,在王氏的担忧和嘱咐下,他只身上了云山。他按照穆由方留下的那条小道路线,攀爬山路,顶着寒风大雪艰辛万难一步一步的往云山的山顶上爬。这一路爬上来,途经几次滑坡,和塌雪,差点没把他自己的命给搭了上去,他都意志力顽强的客服了。
即使手脚没有了知觉,累到无力在挪动一步,他也顽强不息的坚持着。因为他知道,有个人的命在等着他救。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伤痛的眼神和悲呜的哭声还在他眼前和耳边萦绕。这猎户也还只是一个青年,不该如此就一命呜呼了。老人家也不该万念俱灰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一路万分艰险,幸而是有惊无险。他总算是留着半条命爬上了云山之巅,同手同脚全身被冻得僵硬没有知觉的走进了林中苑的大门。
天气这般恶劣,道路崎岖凶险,他如此不顾自己生命安危的爬上了云山之巅。让空清和执子都对他起了敬佩之心。就连赤瞳也有了改观,人类的毅力和决定有时候是妖族轻易体会不来的。
待他喝了口热茶,说明情况之后,空清二话不说就要随他一起下山救人。被思绪清晰,沉着冷静的赤瞳给拦了下来。说空清细胳膊小腿的,应付不来这么恶劣的环境,指不定还会给好不容易爬上山来的穆朝生拖后腿,耽误了救治病人的最佳时机。
空清想想,确实是这个理,也就不争锋向前了。最后自然是赤瞳随穆朝生下了山。穆朝生救人心切,都没留下吃口热饭,就带着空清在他临走时塞给他的几个热饼,心思沉重的下了山。只希望他这一路的艰辛能不负所望,赤瞳能保住那猎户的性命。
等他带着赤瞳赶到的时候,那猎户已经奄奄一息,就快要不行了。赤瞳自是不能白跑一趟,他力挽狂澜,用了他自己提炼出的上好丹药将这人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由于担心林中苑的两人,他使用灵力救治了猎户的腰伤和腿伤。其他地方的小伤口他就没管了,大冬天的也不易感染,他留下外敷的药,过个十天半个月就能结痂了。
赤瞳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将人医治的好的差不多了,如果他愿意也可以直接将人医治的完好无损,但考虑到不想太过于扎眼,吓着了这些脆弱的凡人,他便决定差不多,死不了就成了。
医治好之后,他跟穆朝生打了声招呼,将注意事项说了一遍,留下了几枚丹药,和一瓶外敷的伤药。在其他人还没发觉的时候,便悄无声息的走了。
从他们进门的那一刻开始,那位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由于悲伤过度皱成一团的脸,一直都挂着泪珠,额蹙心痛的模样。他可不愿留下来接受那位老母亲的感激涕零,还是给这位脆弱的老母亲省点泪水和力气吧。
离开了之后,他趁着还没有完全黑的天色,直接上了云山往林中苑前行。
赤瞳看着火光的倒影在空清脸上跳跃,阴影部分将空清脸上的弧度都勾勒了出来。他自然不会明明白白的说是担心他们,故而他挑了一个中立的说法:“伤势虽严峻,我不仅有灵丹妙药,且又能妙手回春,当然不足为惧。”
看着赤瞳面不改色,不骄不躁的样子,空清沉默了半晌,默默地说了一句:“咱们要低调,财不能露的太过于明显了。”
执子在一旁附和的点着头;“是的,要低调。”
看着两人一副痛心疾首并且略显担忧的样子,赤瞳勾唇浅笑,将火炉里的炭火挑了挑,让它们燃烧的更加旺盛,没一会屋子里更暖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