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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计研心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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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冥左手拿着江孤王的那枚指环,右手拿着他娘临死之际留给他的指环,两枚放在一起对比,果然,除了中间镶嵌的宝石不一样,其他之处别无二致。
两枚戒指是精心打造的,一蛇一龙相交,痴缠在一起绕成一个圆圈。两枚指环的龙、蛇头部相交间,分别镶嵌了一颗红宝石和一颗白玉石。江孤王的那枚明显要大些镶嵌的是红宝石,赤红似血,大气明艳。而南冥的这枚小巧精致,镶嵌的是白玉石,珠圆玉润,色泽可人,娴静尔雅。
江孤王提醒道:“少尊主看见两枚指环下的凹凸槽了吗?将两枚戒按照它们相对应的凹凸槽放置,微微用力它们就能合并在一起。”
南冥按照江孤王说的,动手做了。按照凹凸槽放置在一起后,果然完全契合了,契合之处显现了一行小字,南冥凑近指环认真观察,他想看清那字迹写的到底是什么。
“那行小字是魔尊与夫人的名字。”江孤王似想起了什么,神情忧郁了几分。
这指环是魔尊亲自打造的,却不想这是他后来除了黑龙血珠之外留下的唯一遗物。江孤王略微感伤,望着忽暗忽明的灯火走了神。
南冥看着相连的两个名字蓦然发愣,如江孤王所说,红宝石的指环上面是他娘亲的名字,白玉石上面是魔尊的名字。两枚指环相连契合时,字迹发出淡金色的光芒。淡色的光芒并不刺眼,像似夏夜里的萤火虫流萤,光芒浪漫,宜人。
娘亲把他禁锢在云山山腹之中,虽并不曾跟他说过父亲是谁,但一直以来他娘亲都是一副温柔娴静,慈眉善目的模样。这样的女子是被柔情暖意滋养过的,所以她们岁月安好,性情温和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对于那位未曾见过的父亲,南冥突然就不那么排斥了。和娘亲这么相爱过的人,又是娘亲认定一生的人。南冥想,此人若是能相见,自己多半是会喜欢他的吧。未曾见上一面,心里多少有些许遗憾。
这一对指环足够证明江孤王的立场了。这是娘亲和父亲留下的人,南冥稍稍消减了些疑虑,但他还是留了一手并未完全信任江孤王。
他现在需要了解当年的种种事实。身为魔尊之子他为何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流落在外,千百年来,魔族的人都不曾知道他们还有一个少尊主。娘亲又为何要把他禁锢并藏在云山山腹之中,这都是他一直以来所疑惑的。
南冥在桌前坐下,对赤瞳和江孤王道:“坐吧!话说多了容易口干。”继而倒了三杯茶,将另外两杯推到赤瞳和江孤王的面前。
江孤王将自己从过往的回忆中拔出来,嘴角勾了勾,神情似有些无奈。他快速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转而从容不迫的啜了一口茶“少尊主想知道什么?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南冥看着茶杯里细微荡漾的水渍,缓缓出声:“那就从我娘亲和魔尊的相遇开始吧。”
赤瞳轻轻的敲着茶杯,考虑着自己要不要走。坐在这里听前魔尊的陈年旧事,哪有抱着空清睡觉来的舒服。更何况他对前魔尊的前尘往事着实没有什么兴趣。
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江孤王,赤瞳将自己要走的冲动按捺了下来,考虑到此人似敌非友,且实力强大,南冥的安危令人不慎担忧,他姑且还是忍受这一回吧。
在江孤王的回忆述说中,南冥和赤瞳知道了当年的种种隐情。
当年老魔尊因走火入魔,魔力尽失,寿命也只剩短短的几年。他怕自己死后,自己唯一的魔子南幽贡年轻不懂世故,且实力也不够强大,根基更是不稳,不得已服众。为稳固局势,不让魔尊之位落入他人的手里,便提前给他订下了在魔族内德高望重的祖老的外孙女的婚约。
由于祖老的外孙女珂襄妤年纪还尚小,便把缔结大典延迟到百年后在举行。就这样南幽贡得到了祖老的相助,成功的稳固了魔尊之位,几十年来相安无事。
南幽贡生长于魔界,他心性冷酷,寡淡无言。除了履行老魔尊掌管魔界,料理魔界的政务,和修炼魔力以外,他对其他一切事物的漠不关心。
因一次偶然,他遇见了南冥的生母白奚之后,一切都变了。像似冥冥之中注定了一般,他对她一见倾心,开始懂得了除了提升魔力以外的兴趣和希翼,开始有了种种的喜怒哀乐,为白奚的一颦一笑而牵肠挂肚。白奚对他应如是。两人一见如故,彼此相吸,相识数月后,两人恩爱有加,浓情蜜意,没多久便私定了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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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之约就快到了,珂襄妤是魔界名定的魔后。她沾沾自喜,优越感十足,越发肆意猖狂,还没有举行大典就已经在魔界摆了魔后的谱。由于她本身的身份尊贵,又是名定的魔后,众魔对她的嚣张跋扈是敢怒不敢言,每个人都把她捧得老高,小心谨慎的伺候着。唯恐她一个不高兴,自己都来不及叫一声,脑袋即刻就搬了家。
南幽贡对珂襄妤的感情淡漠的像个路人。从前不懂情爱也就罢了,现在回想起来要与这样一个相见无感,毫无兴趣的人做一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夫妻,死后还要同葬。他就觉得如鲠在喉,憋屈的很。
他了解珂襄妤暴戾自私的性情,所以就算白奚愿意为了他委屈自己做小,她也定是容不下白奚的。
再者他本就不愿意委屈自己心爱的女人去受这个委屈。更不愿意将她陷入危险之中,整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所以他决定魔后之位必须是自己心爱的女人的,他要给她名分,他要让她的孩子名正言顺的来继承魔尊之位。
废掉名定的魔后,还是一位有强大后盾的魔后,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在平息魔界动乱之前,南幽贡先将白奚安置在自己的心腹下属江孤那里,以确保白奚目前的生命安全。
南幽贡不动声色的回到魔界,对于他不在魔界,而发生的种种他只字不提。如今魔界稳固,只等他筹谋一番,将珂襄妤和老祖打发掉就可以了。不想事与愿违,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被别人给精心算计了。
在老魔尊灯枯油尽之时,老祖就已经给他下了慢性奇毒。他那时候资历尚浅,也继承不了拥有强大实力的黑龙血珠,是以就被老祖趁虚而入,神不知鬼不觉的中了奇毒。老祖对魔尊之位觊觎已久,就连老魔尊的走火入魔,都是他的手笔。他利落的答应婚约也只是在拖延时间,给他自己预留足够的时间去拉拢魔族众人。
他本打算百年过后南幽贡和珂襄妤成婚之后,成功诞下魔子之时。他就催发毒药,让南幽贡在不知不觉中一命呜呼。这样南幽贡死后,而那唯一的魔子顺理成章的继位。以他自己在魔界多年来的威信,当然足以代替这年幼无知的魔子管理魔界政务,一手遮天,指日可待。
计研心算,就在南幽贡暗中周旋的时候,便被老奸巨猾的老祖看出了端倪。他命人调查了一番,南幽贡虽极力掩饰的,不过还是没能逃过老祖老谋深算的法眼。
老祖冷笑,叱骂南幽贡不知天高地厚。他改变了策略,计研心算,明里哄着珂襄妤,不管日与夜时时刻刻都去纠缠南幽贡,最好是能怀上魔子。暗里关注南幽贡的一举一动,调遣安插在南幽贡身边的众多棋子。他有绝对的自信,不管南幽贡耍什么花枪,他都能迎刃而解,并且让南幽贡悔不当初。
珂襄妤本就喜欢南幽贡,自己又是未来的魔后,对于此事很是欢喜,欣然同意了。即使南幽贡对她冷漠依旧,她仍是毫不在乎,坚信以她自己的美貌和久伴,总有一天南幽贡也会爱上她。她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之中,无法自拔。须不知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颗棋子。
眼看着百年期限就要到了,婚期在即,南幽贡知道不能再等了。这么多年老祖深藏不露,他多少有些忌惮,想借珂襄妤去探老祖个究竟,不想却被老祖反将了一军。
老祖联合了一众大臣,故作痛心疾首,指责他早有预谋,想要拔除他们这些旧臣,珂襄妤的失踪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还当众派人将珂襄妤的尸体从南幽贡寝殿的密室里面抬了出来。
直到这时南幽贡才恍然惊觉,原来自己一开始就已经被算计了。他本意只是想借珂襄妤的失踪,将老祖引出魔界,压制住祖老的实力,将风险降到最低。自始至终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杀了珂襄妤,更是不曾将她的尸体藏在自己的寝殿的密室内。
南幽贡漆黑的眼睛如同深渊,见老祖如此胸有成竹,他就明白这绝对是老祖的将计就计,他如此狠厉冷酷,连自己唯一的血亲都杀了,可见此人已经冷血到了何种地步。
众魔见此纷纷倒戈,特别是那些旧臣,都向着老祖。对南幽贡深恶痛绝,都大喊冤屈,他们虽作为旧臣但是辅佐他打理魔界必是尽心竭力,绝无二心。而他却容不下他们,实在是令他们心灰意冷。
南幽贡冷眼俯视众魔,他对政务素来都是公事公办,不曾偏袒过谁。所以在往日当涉及,以及威胁到了某些人的利益关系,他也是不曾让步,绝不更改。由此可见,他的公事公办毫无人情味可言,自然就拉拢不了那些老奸巨猾,有所图谋的老旧臣。至于他提拔的新臣,现在根基尚浅对于这些有恃无恐的老旧臣来说,根本不足为惧。
顷刻间南幽贡成了众矢之地,百口莫辩。倒戈的众魔明显有备而来,来势汹汹,咄咄逼人。现在对错与真相都已经无关紧要了。要怪就怪他低估了老祖,成就了敌人之美。
南幽贡深知自己这魔尊之位已然是要坐不稳的了。不仅如此,如他继续留在魔界,他怕是还会不得善终。百转千回,他喟叹一声,也罢,反正继承这魔尊之位也只是为了遵从他父亲老魔尊的意愿。魔界至尊,掌握生杀大权至始至终都不是他的初衷。见众魔如此嘴脸,他深感恶心。这魔尊之位,当不了了,便不要了吧。
他自持以现在的实力,力保自己一人全身而退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正当他准备拂袖离去的时候,身体倏然软绵无力,接着就是一阵如刀割般的痛感袭遍全身的每个角落,魔力一点一点慢慢地从身体里面抽离。
他怒不可遏的紧盯老祖,怒火攻心。老祖勾唇冷笑,眼里闪烁着胜利的曙光。
最终南幽贡身死魔界。他忌惮老祖,先前就对老祖也留了一手。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本体自爆时,竭尽全力的拉着老祖同归于尽了。
一众老旧臣没有了老祖这个首脑,顷刻成了一盘散沙。各自争分夺利,凶残至极。他们实力相当,对彼此都嗤之以鼻,谁也不愿意屈尊降贵,俯首称臣。
没有黑龙血珠,没有魔尊血脉,谁也不能名正言顺的坐上魔尊之位。时间久了,他们相互仇杀多年也不见分出个胜负。倒是他们各自的族人由于常年争战,数量日益下降,同类是越来越少了。
最后无奈之下他们只得以退为进,休养生息。由于魔族生产族人比较艰难,众魔主商议之下便签订了条约。约定千百年间,以各自当下的地盘为准,自立为王,其他魔主不得侵犯属于别人的领土,更不能无端挑起纷争,如有违背者,必将受到众魔主的共同讨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