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老板 ...
-
七个月前，鹿笙被在一起五年的前男友一脚踹开，还没等他消化这个事实，就得知这个人渣搂着所谓的“干妹妹”进了风化场所。
鹿笙一脸平静地辞掉现在这份颇为满意的工作，决定继续自己的流浪生活。
女上司很舍不得他，想要用加薪留住他。
鹿笙拒绝了，他洒脱地说：“我找这份工作就是因为前男友喜欢安定一点的生活，现在我恢复单身，自然是要继续原来的梦想。”
女上司知道他的感情史，闻言对他既心疼又爱惜：“你也知道的，现在岗位形势很紧俏，如果有一天你想明白了再回来，可能再也不会有如今的好位置留给你挑了。”
鹿笙眨眨眼：“谢谢你，虹姐。虽然我回来的可能性非常小，但我们之间的情谊是不会因此而改变的。”他顿了顿：“你就是我的亲姐姐。”
女上司险些流下泪来，破涕为笑：“就你嘴甜。那你打算去哪儿啊？”
“去北边吧，我羡慕北方的暖气已经很久了。”
这七个月里，鹿笙先去了东三省，先是在长春住了半个月，然后又去了哈尔滨。
他现在没有工作，存款微薄（一大部分都花在了垃圾ex的身上），以至于他必须过着边旅行边找兼职的“半流浪”生活。
他倒不觉得苦。
他自幼失怙，穿百家衣，吃百家饭长大，不知父姓，不知母名。上学的年纪才被好心人送进孤儿院，孤儿院并不可怕，只不过那么多的孩子，总会有被忽略的。鹿笙在这种环境中练就一身铜皮铁骨，爽朗的笑容是孤贫的生活予他的唯一馈赠。
离开哈尔滨，他往内蒙去。草原是美的，城市也是美的，但他知道，他仍然不属于这里。
山西的朋友请他留下来，陕西的朋友为他当导游。
他望着古长安的城墙，租了自行车趁着太阳还没落山赶紧骑了一圈。
太液池好是好，可这里没有唐明皇，他也不是杨贵妃。
银川的朋友告诉他，这里有一种特产的下酒小菜。
“叫银条。”朋友摆弄着摄像机，头也不抬地说：“学名叫什么我可不知道，脆脆的，多倒点醋少腌一会，还挺爽口。”
鹿笙点了一盘尝了尝，味道还行，挺有意思，没“折耳根（鱼腥草）”那么苦，而且水分更多。
他站着放下筷子：“谢谢你的招待，我要走了，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朋友终于抬起头，蓬乱的头发令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呆滞。
他也不属于这里。
“兰州，总是在清晨里出走
兰州，夜晚温暖的醉酒
兰州，淌不完的黄河水向东流
兰州，路的尽头是海的入口。”
驻唱歌手粗砺沙哑的嗓音像是戈壁滩上的荒草。
那就去兰州看看吧。
可是啊，兰州卖的兰州牛肉面怎么这么贵呢？
“唉……”他一边擦着酒杯，不停叹气。
北方最后一站是新疆。
新疆也太大了，估计要花很久的时间。如果新疆也不是他的归处……
听闻新藏线已经通车，那到时候他就买一辆自行车出疆入藏吧。
坐火车从嘉峪关走乌鲁木齐也超级远。
鹿笙划拉着手机。
真笨，其实坐飞机也可以啊，机票原来这么便宜。
每个地方的火车站都很拥挤烦乱，不论是人口密集的北京，或者地广人稀的新疆。
不过大都是拖家带口来打工的，真正的本地人其实不多。
他在地图上搜索要去的旅馆地址，发现从机场过去起码要两个小时，一共要换三次车。
跟着指示牌也找不到公交车站，眼看着天快黑了，鹿笙急忙询问迎面而来的路人。
路人大叔是少数民族，不知道是维吾尔或者哈萨克，说话的时候语调拖长，尾音奇妙回转。
“哦公交站嘛，在那——儿呢。”大叔热情地指路：“你走哪儿去呢？”
“红、塔路……丁字街三巷99号。”鹿笙估计自己订的小旅馆肯定不出名，于是他报出旅馆地址。
“哦吼哎！你这个地方嘛，远得很嘛！”大叔哈哈一笑：“不过旁边就是天鹅湖公园，一到晚上散步的人多得很，热闹。”
鹿笙谢过大叔，在报刊亭换好零钱。
老板娘见他背着个大旅行背包，多嘴问了一句：“哦豁，啷个大包，背到起重不重的喔？”
鹿笙漂泊他乡许久，偶闻熟悉乡音，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他也用川话回答：“不重，嬢嬢。”
旅馆果然很远。
鹿笙找到地方的时候，天都已经全黑了。
宿鸟客栈。
名字倒是挺有意思。
外墙是青灰的石砖，招牌像是木制的，行书写着“宿鸟”二字——当然，这是鹿笙对着地图研究了很久才认出来的。
推门进去，一楼设计成一个个茶座，中间用流苏帘子或者花草隔开。背景音乐是《猫和老鼠》里的钢琴曲。
不少桌子旁都围坐着人，这么晚了都还在喝酒聊天。
走到最里头是吧台，靠墙放着酒架子，摆着的都是些鹿笙叫不上名字的洋酒。
吧台有点高，鹿笙趴上去才看到后头的折叠躺椅上窝了个男人。看起来仿佛三十左右，面部线条冷硬，两颊少肉，唇周微长的胡茬显得异常有男人味。
“你好，我在网上预订了房间。”
“……”男人仿佛恩赐懒散地睁开眼，瞄了他一眼，扒拉着微卷的头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鹿笙的个头不算矮，甚至在南方人里面也算是个高个子，但在这个男人面前，还是被压了一头。
“名字。”男人的声音像是他在银川听到的歌手的声音，但又不太一样。像是被木匠的砂纸打磨过，又像是被西北的风吹过。
“……鹿笙”
男人又瞥了他一眼：“哪两个字。”
鹿笙心想：有些人就是有本事把疑问句说成陈述句。
“梅花鹿的鹿，笙箫的笙。”
“307号。”男人摸出一张IC卡刷了一下，递给鹿笙。
“哦。”鹿笙双手接过，道一句谢谢。
男人没搭理他。
鹿笙走几步又突然回头，笑着问男人：“老板，你这里缺帮手吗？”
“……”男人这次看他的时间终于久了点，但仍旧一副表情欠奉、懒得张口的模样：“不缺。”
“哦……”鹿笙稍感尴尬，四周看了看，幸好没人注意到这边，赶紧跑了。
他租的是日租房，房费很便宜，但是房间非常小，只有一张床和钉在墙上可收起的桌板，没有窗子，但幸好有独立的卫浴。
这就是他未来至少十天之内要生活的地方。
很好，还有个帅翻了的老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