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河神》萧灵

18、十八

　　130.
　　沉香在他初见杨戬的那个湖边。
　　他又伤心又愤懑，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要进不进，要出不出。
　　杨二哥明明是他舅舅，为什么要骗他？
　　明明就是他关压的娘，为什么要骗他？
　　那些朝夕相处谈心嬉笑，都是假的吗？
　　那些和颜悦色语重心长，都是演的吗？

　　他催动宝莲灯，嘭嘭嘭胡乱炸了一气。
　　他喊道：「出来！你出来！」
　　他又觉得自己十分可笑，那可是天上的二郎神，还真当是这湖里小小的河神吗？
　　怎么可能会出来？
　　他哭得乱七八糟，不能自已。
　　他越哭越觉得委屈。
　　他想着他就问一句，就当面问一句。
　　只要他杨二哥说不会帮他救母，他就，他就……他就自个儿想法子去救！
　　他现在有宝莲灯了，他一定能救！

　　「怎么，在这儿哭呢？让我好找。」
　　沉香闻声回头。

　　131.
　　杨戬道：「是，我没事。」
　　他断开和哪吒的联系。
　　然后对梅山老四他们摇了摇头：「刚刚四公主不小心直接开启阵法。」
　　梅山他们：「啊！」
　　杨戬：「阵法毫无反应。」
　　梅山他们：「啊？」
　　杨戬：「大概就是老君说的时候未到。」

　　杨戬挥手安抚：「先找沉香要紧，哮天。」

　　132.
　　天官自芦苇丛中迈出。
　　他笑道：「宝莲灯拿到了？口诀也拿到了？」
　　沉香拿手背一抹眼泪，道：「是。」
　　他神色一转，突然拿宝莲灯对上天官。

　　天官脸上惊讶一闪而逝。
　　沉香哼道：「即使杨二哥骗我，你也不是好东西！」
　　他催动宝莲灯，得意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送了我那颗仙丹？」

　　133.
　　天官嘴角上弯，露出一声嗤笑。
　　沉香突然觉得从指间麻到了喉口。
　　宝莲灯掉落地上。

　　天官捡起了宝莲灯。
　　他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吃了我送你的那颗仙丹？」

　　134.
　　沉香僵立瞪着他：「你明明也吃了！」
　　天官道：「对，你还自作聪明地跟我换了一颗。」
　　天官：「那丹药是由我心血所炼，虽然能短暂增涨百年功力，却也能让服用之人为我所控。」
　　天官笑：「既然是我的心血，自然对我无用。」

　　他招了招手：「过来。」
　　沉香感觉自己手脚自行动了起来，僵直着朝天官走去。
　　天官捏住沉香的脖子把他拎起：「说，宝莲灯的口诀是什么？」
　　沉香咬牙切齿，却还是控制不住吐露。
　　天官满意：「真是，害我废了那么多功夫，要不是怕三圣母起疑心……」

　　他一手宝莲灯一手沉香，感觉自己万无一失。
　　他仿若看到功成名就玉帝近臣就在眼前。
　　他准备腾云。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主人，在这儿！」

　　135.
　　天官有些慌。
　　他又想了想他有宝莲灯在手，有什么好慌。
　　他反应还是极快，立马当机立断催动宝莲灯往杨戬就是一击。

　　宝莲灯连闪都未闪，不为所动。
　　被捏着脖子的沉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笑出了眼泪。

　　「你笑什么？」天官阴沉着脸问。
　　沉香显出他怼人的倔强：「哈哈哈，你不知道吗，只有仁慈的法力才能催动宝莲灯。傻眼了吧，你个坏蛋蠢蛋王八蛋！」
　　天官气得手一抖，差点捏碎了他的脖子。

　　杨戬道：「住手！」
　　他无奈看向沉香：「沉香，闭嘴。」

　　136.
　　沉香胡乱地想着，杨二哥，不对，舅舅……还是担心我的。
　　可他为什么要骗自己，不承认身份？
　　既然他关压了娘，为什么又要骗自己说会帮着救娘？
　　他艰难向杨戬看去，想从他眸中看出一星半点的真切。
　　然后他看见杨戬身边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眨了眨眼，挤出眸中泪珠。
　　沉香：咦？
　　沉香：咦咦？
　　沉香：娘？？？
　　三圣母伴在杨戬身边，担忧望来。
　　沉香：舅舅果然帮自己救出了娘？！

　　瞬间沉香觉得自己才是笨蛋蠢蛋王八蛋。
　　他驳他爹，驳得头头是道，一句一个理。
　　怎么会临了，竟然鬼迷心窍地怀疑舅舅会害他？

　　137.
　　天官对自己说，别怕，我还有人质。
　　天官提溜着沉香威胁杨戬：「你不问问我对这小子做了什么？」

　　杨戬皱眉：「你想做什么？」
　　天官整个人都缩在沉香身后。
　　他道：「那好，如果你不想这小子死，就站着别动，让你的好外甥送你一记宝莲灯。」

　　三圣母紧抓杨戬袖口。
　　梅山他们怒目而视，上前一步挡在杨戬面前。
　　沉香死命挣扎，觉得自己蠢透了蠢透了真心蠢透了，自己作死不说，为什么还要连累舅舅？

　　杨戬却在此刻想起了那句：一明一灭，一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