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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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2017年12月21日深夜
“容莳……”
闵容莳睁开眼看向金南俊，对方脸上满含着担忧，他不明所以地扯了扯嘴角，率先下了车。
一下车就是一阵闪光灯，闵容莳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医院外成群的记者，心里莫名感到悲哀。
他低着头匆匆穿过人群，来到灵堂时里面已经有很多人在低头吊唁了。
身后的哥哥们无一不用担忧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闵容莳的身影，生怕他会情绪奔溃。
但他没有。
他朝面前的三个男人依次握了手才道：“……我很抱歉。”
李泰民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而扶着李泰民的温流紧紧地盯着闵容莳，沙哑地说，“……如果当初我能听进去你的话就好了……也许现在他会过得更好……”
闵容莳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侧头灵堂正中间那带着灿烂笑容的照片，哥哥们已经献完花在低头吊唁了。
“他有对你说过什么吗？”崔珉豪忍了许久的眼泪在看到闵容莳悲伤的眼神时再次决堤，“容莳啊，他真的就这样扔下我们了吗？”
“珉豪哥，你错了。”闵容莳收回眼神，看向眼睛红肿的崔珉豪，“他已经努力把悲伤最小化了不是吗？他过完了你们每个人的生日，也等到泰民结束个人活动了，更甚至看完了你主演电视剧的最后一集不是吗？他连遗书都在责怪自己。他已经在弥补了。又谈何而来的扔下呢？”
闵容莳的话无疑是一个重击，每一句都狠狠戳在崔珉豪的心里，他知道他没有说错，可那疼痛的心就是停不下来啊……明明前几天还说好要过十周年的人忽然离开了自己，他不敢相信，可又不得不撑住。
抹了一把脸后崔珉豪才苦笑：“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闵容莳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他也明白的。
“泰民哥。”
李泰民泪眼模糊地抬头，只见闵容莳淡淡地笑，只不过那笑容太过悲哀。
“不要哭了，钟铉哥最喜欢你了不是吗？”
“我……”李泰民哽咽不已。
闵容莳走上前去，伸手抱住了李泰民，摸了摸他柔顺的黑发，低声道：“钟铉哥拜托过我，如果你哭了他却不在你身边，让我代替他拥抱你。”
“……呜……哥……钟铉哥……”李泰民紧紧地回抱闵容莳，整张脸都埋在了他的脖颈处，呜咽着呼唤着那个最疼他的哥哥，“钟铉哥啊……哥哥……”
温流撇过脸不忍再看，崔珉豪则死死咬着后槽牙，逼迫自己记住这一幕，记住这痛苦。
已经退到后边的金泰亨红着眼遥望着这边，他低声喃喃：“如果……”
“没有如果，泰亨。”郑号锡及时打断他的话，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我们都不会比容莳先离开。我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出事，容莳都会疯。所以，泰亨，不要出事，不要受伤，不要让容莳一辈子活在阴郁中。”
不要让容莳疯掉，不要让他做出无可挽回的事。
他们能做的，只有好好活着，而且要平安地活着。
“……我知道……”金泰亨咬了咬下唇，“我只是很担心容莳，出道后，容莳变得太坚强了，坚强到让我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瞒了我们什么。”
以前的容莳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容莳喜欢撒娇，喜欢窝在他们的怀里玩游戏，也喜欢挂在他们身上当无尾熊，他哭得肆意，也笑得灿烂。
可现在呢？
现在的容莳虽然也笑，可是那笑容没有感情。
金泰亨闭上眼睛，不愿意再想。
好不容易安抚好李泰民，闵容莳来到了金姐姐金素丹的面前，他深呼吸一口气，深深地对她鞠了一躬。
金素丹面无表情地紧紧地盯着闵容莳的一举一动，扯了扯嘴角：“……你是闵容莳xi吧。”
“是。”闵容莳直起身，低垂着眼不敢看她绝望的眼神。
“弟弟有和我提起过你呢。”
“……”
金素丹走上前一步，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声音越发颤抖，“……不要和他一样选择最绝望的路……”
呼吸一滞，闵容莳摇摇头，“怒那放心，我不会的。我还有要守护的人，我不能离开。”
“那就好……”金素丹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让人听了越发悲伤，“……为什么……他就做不到呢……为什么要……”
是梦吧。
闵容莳再次侧头看向灵堂正中间，正在吊唁的人们压低的哭声不停地回响在他的耳边，压抑又沉闷。
这些都是梦吧？明明前几天还打过电话，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子了呢？明明约好下次见面去喝酒的，明明……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容莳xi。”
闵容莳被唤回思绪，整理好情绪的金素丹从衣兜里拿出一封白色信封递给他，“这是我从他包里找到的，很抱歉，我已经看过一遍了。”
他伸手接过，“没关系。”
“……那边那群是你的哥哥们吧。”金素丹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人群，那群人虽然发色各异，但都齐刷刷地紧盯着她们这边的一举一动，似乎只要闵容莳有点不对劲的地方他们就会第一时间冲过来。
见金素丹提到了自己的哥哥们，闵容莳浅浅地弯了一下唇角，“嗯。”
“你要守护的人是他们吗？”金素丹抬头看他。
“是，他们是我唯一放不下的人。”
金素丹叹息：“真好啊……”
能有守护的人真好啊……哪怕已经绝望到不想活了也会为了他们忍下来拼命活着。
她知道自己的弟弟很累了，可她却宁愿当个自私的人强迫他活着，可是，她连那个机会都没有了。
如果她能早点发现他的异样，是不是一切会好好的？
可是啊，没有如果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他了。
闵容莳整理了一下头发和领带才来到金钟铉遗照前献上一朵花后才微微一笑，语气很是平和：
“钟铉哥，我是容莳。不过才两个星期没有见面，我却觉得已经几个月没有见到你了。对不起，如果我能鼓起勇气劝慰你，也许你现在会好好的吧。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不停安慰我，让我渐渐从迷惘中走出来。说起来很可笑，好像这些年我似乎都没有为哥哥你做过什么事。真的很抱歉，没能及时劝你。还有，钟铉哥，你做得很好了，能坚持到现在真的做得很好了。过去的日子你受苦了，接下来的日子会幸福的，你和我们，都会幸福的。辛苦了，真的辛苦了。”
商务车里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晰，几位哥哥在闵容莳上车后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他们不敢说太多话来劝慰他，因为他吊唁完后的表情太过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难过的样子。
深呼吸一口气后的闵容莳才缓缓打开金素丹给他的信封，却在下一秒长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我活得太累了。请你勇敢活下去，不要被怪物打倒，请带我一份活下去。】
坐在闵容莳旁边位置的朴智旻心疼地把他抱在怀里，轻柔地拍拍他的肩膀：“容莳……哭出来吧……”
“……”闵容莳将头埋在朴智旻的胸膛里，沉默不语。
坐在闵容莳另一边的田柾国也微微侧过身环住了他的腰部，用额头抵住他已然宽阔的背。
虽然他和SHINee的前辈们不熟，但在看到这一幕幕令人心碎的场景时，心也会痛。与此同时，他也想到了自家弟弟，他总觉得自家弟弟一直在忍耐，可到底在忍耐什么，他们七个哥哥都没有搞明白。
容莳已经不是前几年那个一眼就能看穿的小孩了，他成熟稳重地比他们还像个大人，比他们还会掩饰情绪。而如今，那个不轻易表露难过情绪的容莳却反常得不对劲，一下子就戳痛他们几个哥哥的心。
金硕珍红着眼，嘴唇抿得紧紧的，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会难过就好。
只要会难过，就说明容莳还没心死。
他还时常担心容莳的情况，现在看来，是他太过紧张了。
金钟铉出殡那天，是2017年12月21日的上午，这时候的防弹少年团已经因为无法推掉的行程在日本了。
峨山医院的门口人满为患，无数的记者堵在医院门口，闪光灯没有一刻停过。而粉丝们自发地在去火葬场的公路旁聚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是被悲哀所掩盖。
崔珉豪举着金钟铉的牌位，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面，却在踏出医院门口的那一瞬间再也忍不住了，他死死地咬住后槽牙，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掉落。
他的身后紧接着的就是金素丹，她怀里捧着金钟铉笑容璀璨的遗照，不过几天，她就像是老了十几岁般，整个人都佝偻着，只有脚步在挪动着。
李泰民、金基范、温流、利特、银赫以及李东海都穿着黑西装，除了李泰民和温流用刘海遮住眼睛并且面无表情，其他人皆一脸肃穆的抬着棺材慢步跟在金素丹的身后。
从抬起棺材的那一瞬间，温流就不可抑制地浑身发抖，他拼命压抑颤抖，导致整个人走路都歪歪扭扭的，像是下一刻就会摔倒般。
闪光灯没有停息地闪着，温流在心里奔溃大哭，他竟没想到，钟铉现在连走都走得不安宁。
李泰民稍微用力和利特等人将棺材放进丧车里后便围成一个半圈，每个人轮着走上前将白手套拿掉放进车里。
金基范轻柔将手套放在棺材的一旁，抬眼看了好几秒棺材，终于收回眼神躲在温流的身后了。
耳边不停地响着闪光灯的声音以及乐队的丧歌，崔珉豪伸手扶住了金素丹摇摇欲坠的身体，李泰民一刻也不停地直直盯着棺材，似乎周围都与他无关了，他的眼里，只有他的钟铉哥。但在旁人看来，那眼神太空洞绝望与冷漠悲伤。
温流听到身后弟弟小声啜泣时，缓缓将手往后伸，握住了金基范颤抖的手，越发收紧，直到金基范也在阴影下紧紧握住他的大拇指他才渐渐放缓力度。
在温流无声地深呼吸一口气后，金基范再也没能忍住的哭出声来，他连忙低头用额头抵住温流的后背，痛苦地咬牙忍着不要崩溃，嘴角抑制不住地发抖。
逝者还未离开，活着的人却已经陷入万丈深渊。
温流曾说过，SHINee是他除了家人外最亲近的亲人，SHINee是他的天。
而如今，他的天，塌了。
可即便如此，憔悴不已的他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因为他要安慰好他的弟弟们，他现在，无法接受三个弟弟中任何一人出现意外。
温流闭了闭眼，转过身握住金基范的手臂，往他怀里拉了拉，让他将整张脸都藏进他的肩膀窝，轻声在他耳边说：“先不要哭。我没办法劝你不要难过，但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他并没有劝金基范不要难过，而是让他明白，现在不是他们丧主哭的时候，他们最应该做的，是好好地送走钟铉。
哥哥的肩膀并不是特别宽厚，却为金基范形成了一个众人无法窥视的港湾，他的脸颊感受着西装的丝滑，哭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基范，不要哭了，别让钟铉一直等着。”
耳边又一次响起哥哥的声音，金基范心里很明了，他只是一时没有忍住，很快的，他收拾好情绪，从自己哥哥为他搭建的港湾中退了出来，轻声道：“我明白的，哥。”
“嗯。”
温流点点头，若无其事地转回身。
就站在他们俩旁边的崔珉豪自然把两人的对话听到耳中了，他微微扬起头，痛苦地皱起眉头，不停地做着深呼吸以防自己也忍不住哭出来。
只是心中的疼痛，并没有随着深呼吸减淡，反而是愈演愈烈。
另一边的李东海用不舍的眼神看着棺材不放，似乎下一秒，就会永远失去钟铉。
呢
而事实，他们已经永远地失去了他，最可笑的是，他们这些所谓的兄弟，也是促使他奔赴死亡的推手。
银赫眼角通红，他一直低着头擦拭眼泪，利特则紧紧地抿着唇看着丧礼助员的一举一动，心脏抽搐着，叫嚣着。
其实，他能理解钟铉最终选择死亡的心情。
他和钟铉一样，也深深地被抑郁症所困扰，那时候的他也曾想着干脆死了，活着有什么意义呢？所爱之人的逝去让他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更何况，他在一夜之间，失去了三个亲人。
后来，在弟弟们的陪伴和开导下，他渐渐走出了抑郁。
可钟铉没能走出来，因为没有任何人理解他，也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绝望，更没有人去抱抱他，告诉他，世上有很多人比他自己还要爱他。
对不起啊钟铉，哥哥没有及时看出你的痛苦，没能告诉你，你是我很爱的弟弟。
李泰民将旁边一直不说话却哭到脚软的金伯母扶到丧车上，随即也上了车。而跟在后边的温流即使难过地站不稳，也依然可靠不已，他一边撑着金素丹一边低声劝慰，直到所有人上了车他才上车。
前面那条路的两旁挤满了前来送行的粉丝，温流目光悲哀地看着前方，心中像死了般沉寂，车内时不时响起他人的啜泣声，温流转头看着和他一样死寂的李泰民，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腿上的手。
李泰民对上温流的视线，眼泪顿时掉了下来。
温流沉默地抹去他的泪水，捏了捏他的指尖，随即靠在背椅上劝慰仍在哭泣的金素丹。
车外目送车子渐渐远去的粉丝并不知道车内发生的一切，她们只知道，那个有着如天使般笑容的哥哥，是真的要离去了。
不过，她们会代替他继续看着这个美丽的世界，看着他爱着的哥哥弟弟继续走下去。
而他去的那个世界，想必是最美好的吧。
作者有话说第6章 Chapter 6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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