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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   两名弟子不认得钱代代,但她一招拍断他们的灵剑,让他俩心有余悸。可见她也就十六七岁,想来不过是早几年入门的师姐,便放下心来。
      “这位师姐,你也许不知,此人盗取凫水珠,畏罪逃出首阳山。”年纪大些的弟子得体行礼解释,“我与师弟并非有意伤害同门师弟。”
      “诬赖同门,目无尊长。”钱代代冷眼瞧着他们,“你们是哪位长老门下?”
      曲旧庭撑起身子,他口中腥咸,体内真气停滞了一下,他催动真气调息。再抬头看,光线刺眼,但他知道钱师姐生气了。
      不知为何,他觉得身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
      “发生何事?”是崔焕的声音,他自台阶上往下看,便见着掌剑师叔和掌刑师叔立在阶下,“师叔?你们回来了?”
      崔焕急急下了台阶,他对着君一曲,规规矩矩行了礼,才缓缓说道:“掌门与三位师叔正在商议曲师弟的事情。”他偏头看了眼坐在地上的曲旧庭,便缓步过去伸手扶他,“这是怎么了?”
      一时间,那两个动手的弟子便有些局促了。连掌门首徒都没有给曲旧庭定罪,他们哪来的大脸说人家盗珠?
      钱代代侧头看向曲旧庭,目光询问。
      曲旧庭摇摇头,抿嘴笑:“我没事儿——”又抬手擦了下嘴角血渍。
      钱代代皱眉,再转向那两名弟子的目光,越发冷厉。
      君一曲也看了那两个弟子一眼,目光微凉,面有不喜。
      “我们进去。”君一曲已经收回目光,向着启云殿而去。
      钱代代走了两步,冷嗤着瞥了他俩一眼:“这两位......师弟,也一起进去吧?”
      言罢,也不管他们作何反应,便朝着台阶上去。
      曲旧庭慢慢跟在其后,崔焕叹了口气,对那两个弟子说道:“两位师弟,一起进去吧。”
      钱代代迈进启云殿门槛,跟着君一曲进了议事的侧殿。
      掌门兰倾与她那三位师兄师姐正提到曲旧庭打伤赵禹的事情,见他们进来,便止了话头。
      君一曲对着兰倾行完礼,便择了一处座位坐下。
      钱代代上前:“掌门师兄,三师兄,四师姐,五师兄——”她依次见礼,等行了礼也没落座,“师妹有一事不明,还望掌门师兄指教。”
      曲旧庭由崔焕领着进入侧殿,便听见钱代代的话,不由脚下步子一滞。也就心绪波动了一下,随即便恢复常态。
      掌门长老中,排行老六的,是倾天台的掌刑长老。其实仔细想来,他竟没那么吃惊。
      她与掌剑长老相处,言谈举止,真的像普通兄妹那般。
      十八岁能破长生劫,在钦州行事也从未跟掌剑长老请示过,崔师兄对她也是百般敬着。
      而后边进来的两个弟子便没那么镇定了,两人不由瞠目结舌,这位......这位居然是掌刑长老吗?
      兰倾见她这模样,便知没好事儿,但也只能淡然问她:“有何事?你只管说。”
      钱代代一脸正经,全无笑意:“我首阳弟子污蔑、打伤同门,且目无尊长、强词夺理,该如何处罚?”
      那头两弟子已是瑟瑟发抖,他们本来只是与赵禹相熟,平日里拿了许多赵禹的好处,便四处散播曲旧庭偷盗凫水珠、畏罪潜逃的流言。
      若是能将曲旧庭数罪并罚、逐出首阳,自然是好的,若是不能,他一个无依无靠的贫家小弟子,又奈何得了他们。
      这左右没有坏处,不如卖个面子给赵禹。且他们也试探过了,师尊也不喜这个弟子,对他俩行径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这位从不露面的掌刑师叔从哪儿杀出来的?
      兰倾几分错愕,又将目光移至后面进来几个弟子身上。他瞧见那个年纪最小的,穿了一身黑色粗布衣,背着柄普通灵剑,面色有些苍白。
      “这是怎么了?”兰倾问道。
      见掌门和众位长老目光投向自己,曲旧庭上前行礼:“弟子曲旧庭,见过掌门,见过诸位长老。”
      小少年虽一身便宜衣衫,但腰杆脊背挺直,言语举止落落大方。
      钱代代知道他不会告状,便等他言罢,才开口:“我方才我与二师兄在殿外,便有两名弟子冲出来打伤曲旧庭,全然不将我们这师伯师叔放在眼里——”她冷笑了下,“随即我上前询问,他们又编造曲旧庭偷盗凫水珠,以作污蔑。掌门师兄认为,该如何处罚?”
      “此二人是我门下弟子,平日里守规守礼,怕其中有什么误会——”月明珠愤愤然,却不知气得是不争气的弟子,还是数列罪责的钱代代。
      居然是月明珠门下的,钱代代心下嗤笑,面上却皱眉:“竟是四师姐门下?”
      听她语气,月明珠还以为钱代代要卖她面子,以前首阳山上弟子犯了错,只要不十分要紧,掌门又没下令,这位六师妹都不大管的。
      哪知道钱代代接下去便是一句:“这般张狂小儿,也不知师姐是怎么忍下他们的——”
      月明珠一口气怄在胸口,她是何意?是指她管教不严,弟子欺压到师父头上吗?
      见她被气得说不出话,钱代代当机立断:“掌门,依我的意思,应当让他们到倾天台受罚三日,静思己过。”
      “师兄,六师妹说的无凭无据——”月明珠咽不下这气,想着凫水珠被盗之时,钱代代并不在山上,这曲旧庭是否盗珠,也并无人证,便想着将水泼回去。
      “——凫水珠被盗,曲旧庭便下落不明,此中疑点重重。我看就是他盗了凫水珠,如今回来,怕是已经学会利用凫水珠收敛妖魔气息,想蛰伏首阳山,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的两个徒儿虽说莽撞了些,却是心念首阳山,一时情急。”
      月明珠看向钱代代,她原本确实担心钱代代有什么证据,但思及今早君一曲还传信回首阳,并未提到曲旧庭之事,想来是他们回来之时,凑巧遇上了曲旧庭。
      月明珠冷笑:“不知六师妹是何意?一回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安了好大一串罪责。”
      “四师姐慎言。”钱代代面不改色,“你说曲旧庭不怀好意,盗凫水珠,图谋首阳山,可有证据?”
      月明珠道:“你说他清白,可有证据?”
      “自然是有的。”钱代代抬手解下腰间荷包,荷包是仿着仙门法宝百宝囊做的,虽不像百宝囊那般容量大,但放一本册子和一个珠子还是可以的。
      钱代代托着一本册子和一个精致小木盒,走向兰倾。
      “我与二师兄到钦州查访赵禹品行,没想到遇上被鱼妖秀言绑走的曲旧庭,便顺带救下了。”她瞥了眼脸色渐渐难看的月明珠,“没有提前送消息回首阳,是因为钦州的事情过于棘手,一时给忘了......令各位师兄师姐忧心,还请掌门师兄处罚!”
      兰倾捏着珠子垂眼,看过溯回咒留下的景象,他又翻开赵禹并赵家的罪状册。
      良久,兰倾放下册子,将珠子也放回木盒:“二师弟和六师妹此番辛苦了——”他又抬眼看曲旧庭,只觉得他眉眼温和、却像是暗藏了几分凌厉,莫名的熟悉,“曲旧庭——”
      曲旧庭赶紧听令。
      “你一路颠簸,又吃了不少苦,如今还无辜受累——快回去歇息吧。”兰倾语气温和,全然一副长辈关爱小辈的口气。
      “是。”曲旧庭领了命,便低头退出大殿,竟是一眼也没抬。
      “掌门师兄,既然所查证据皆已上达,我便先回去歇息了——”钱代代乖巧行礼,她似乎有些理解代黛不喜欢开会的缘由了,无趣也就罢了,还要针锋相对斗来斗去,想想就累。
      “师妹一路辛苦,便回去歇息吧。”兰倾好说话地很。
      钱代代正准备退下,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朝着月明珠的方向拱手:“听闻四师姐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师妹不才,想请教一二,还望师姐赐教。”
      君一曲眉一挑,这小钱袋此次竟如此生气吗?打了徒弟还不满意,居然想连师父一起打?
      不过他回想曲旧庭被打咽血,又觉着钱代代此番作为,并不十分无礼。若不是不能以大欺小,他也要上去请教一二了。
      转念一想,他这当哥哥的心情怕是毛病。那小子不过叫了他几日大哥,他竟然就这般偏心偏到那小子一边去了。
      “七日之后,启云殿前,静候四师姐驾临。”钱代代勾嘴一笑,并无张狂,但眼里有挑衅的轻视。
      她转身抖开折扇,又补了句:“师姐别忘了,让这两位‘心念首阳山’的好徒儿明早来我倾天台报到——”
      言罢,便迈步出了启云殿。
      君一曲见她潇洒离去的背影,不由称奇。这小钱袋真是个不知什么时候就爆炸的火药包,今日这炸起来,便是震惊四座呀!
      “她真是好生张狂!”月明珠狠狠拍了下座椅扶手。
      君一曲笑笑:“六师妹确实有些言辞不当,但四师妹门下弟子无视门规,也该好好管束一下了。”
      他既然开了口,便摆明了要帮钱代代,一时间,月明珠也不好学钱代代,直接驳了师兄的脸面。
      哪知君一曲慢悠悠补了句:“要不是我那曲小弟脾气好,此事怕是不能像眼下这般好好解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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