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味甜风》谢灵树

25、换了个城？ 如果你始终

　　眨眼间，已经开学一月有余。

　　这天，S大，研究生寝室。
　　“什么？”晓羽一声尖叫，扑腾着跳下床，“你要去帝都？！”
　　繁繁一脸认真地敲着键盘，头也不回地嗯了两声，然后就被狠狠抓住了肩膀。
　　“什么时候！”
　　“大概，下周……”
　　“下周？！”
　　“嗯……”
　　“我靠，我靠我靠！”晓羽连爆粗口，还是不敢置信，“叶教授同意了？”
　　“我是去跟Q大的研究所合作项目，当然要导师推荐，”繁繁说着，肩膀立刻吃痛，忍不住嘶了一声，哼唧求饶：“我错了，你、你先松手。”
　　但是晓羽根本听不见了，此刻满脑子都是繁繁去了帝都之后，她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做实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宿舍……晓羽愈发崩溃：“不可能，你爸爸怎么可能会让你离开他的视线？”
　　繁繁小心翼翼地回头，特别真诚地说：“老实说，这个我也很意外。”

　　她是真的没想到。
　　昨晚在家吃饭，Q大一位资历很老的教授打电话过来，跟叶教授聊最近的实验进度，然后随口说起他们研究所里还缺一个做土壤那块的助手，问叶教授有没有得意门生推荐。
　　繁繁正好在旁边听见，心里一动。
　　研究所就在帝都。

　　自从上次分别，她和邢辰联系越来越淡了，大约是工作忙以及游戏账号暴露，他都快一个月没登过，微信上也只有寥寥几句回复，毕竟现实中接触不深，繁繁想找话题也不知道聊什么，于是就越来越淡，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说过话了。
　　她不是傻子，完全看得出来，他没有打算跟她在一起。
　　但繁繁不想就这么放弃。
　　喜欢上一个人太不容易了，或许她该勇敢一点。

　　如果你始终认为我们不在一个世界，那我去你的世界找你，繁繁想。

　　直到睡觉前终于鼓足勇气，繁繁去书房找父亲提了一下，本以为要花费很大一番功夫说服，没想到，叶教授并没有一口回绝，而是沉思了很久，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就同意了。
　　叶妈妈那边也出奇地好说话，早上起来又是盘算着要帮女儿准备多少带的行李，又是打电话给身在帝都的堂哥，问他有没有房子借给繁繁暂住。

　　经历了好几天的手忙脚乱，终于，到了离家的这天，繁繁看着出现在自家楼下的年轻男人，好像忽然领悟了些什么……
　　秦衍一身西装革履，倚着车门，朝他们礼貌地打招呼：“伯父伯母，繁繁妹妹。”
　　叶妈妈点点头，对他还是很放心的，可离别在即，仍不自觉红了眼眶，依依不舍地拉着繁繁叮嘱来叮嘱去，最后在叶教授的再三催促下才含泪松了手。
　　“小秦，我们繁繁就拜托你啦。”叶教授蹙眉，语气庄重。
　　秦衍立刻收敛了笑意，很认真地回答：“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叶妈妈在一旁擦着眼角，欣慰地直点头。

　　这温馨的一幕落在繁繁眼里：“……”
　　怎么莫名有种……送嫁的感觉……

　　“秦哥哥，那个……我爸妈的话，请你不要当真。”
　　车子一离开小区，繁繁立马澄清。
　　秦衍踩着油门，一边看后视镜一边打方向盘，语气很随意地说：“怎么？帝都有你喜欢的人？”
　　“……”他怎么知道？
　　秦衍是什么人物，不用看她表情都知道答案了，揉揉额角，略有些惋惜：“看来是我晚了一步。”
　　繁繁囧。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秦衍对她有好感，但也仅限于好感而已，大概类似于“我爸觉得那姑娘不错，我看着也还行”的那种心态，毕竟两人都没见过几次，更谈不上什么深交。
　　如果不是先遇到邢辰，估计她也会抱着这个想法，和这位风度翩翩的秦哥哥在一起，谈恋爱，结婚，两家人皆大欢喜。
　　可惜没这个如果。

　　繁繁的堂哥是司业岐，著名歌手，不过他本人现在并不在帝都，就派了个助理小哥过来接机。
　　出机场后坐了半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了住的地方。
　　“这套房子虽然面积不大，不过地理位置好，离你们那个研究所也近，”助理热情地开了门让他们进去，嘴里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家具什么都是齐全的，之前一直没人住，我找钟点工临时打扫了一番，也不知道有没有漏掉什么地方，哦对，水电也是昨天才通，卡跟钥匙都放玄关那边的柜子里了，你们看看还缺什么，尽管跟我说。”
　　“你误会了，”秦衍很有风度地颌首，“我不住这。”
　　“咦，你们不是……”助理诧异。
　　秦衍：“不是。”
　　助理哦了一声，摸摸后脑勺，笑得有些尴尬：“那表妹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繁繁说。
　　真的挺好的，一百平米真不算小了，尤其是帝都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半年的租金，虽然估摸着姑姑和堂哥都不会收，不过在父母亲的账本上，肯定又是一笔不菲的人情。

　　助理任务完成，客气两句，留了张名片就走了。
　　秦衍准备帮繁繁收拾行李，被繁繁婉拒，他倒也没坚持，只是在离开之前留了句：“无论如何，既然你父亲拜托我了，我在这也勉强算是你的半个监护人，有什么事记得随时找我。”
　　“我知道了，”繁繁送他出门，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秦哥哥。”

　　就如此在帝都安顿下来。
　　环研所的研究课题跟繁繁之前在做的是两个方向，虽然有共通点，但差异还是不小，尤其她还是个半路插进来的，很多东西不是很懂，各种资料文献都要恶补，时间非常吃紧。
　　这一忙就忙到了周末，组长终于大发慈悲，给大家放了半天的短假。上午的任务一结束，繁繁连午饭都没去吃，出门打了辆车直奔轮船公社。

　　进门的时候前台正好端着饭盒回来，见到她眼睛一亮：“小美女！”
　　中午太阳大，繁繁正热得脑袋晕晕，感觉头顶都快冒烟了，再一听这个称呼，囧……
　　“来找老大？”前台体贴递过来一张湿纸巾。
　　“谢谢，”繁繁接过，擦了擦额头，“他在吗？”
　　“不在，”前台笑眯眯的摇头。
　　不在？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繁繁攥着纸巾问。
　　“什么时候？”前台摸着下巴，思索，“下个月？下下个月？反正一时半会回不来。怎么，他去日本交流学习，都没告诉你么？”
　　繁繁愣住了。

　　她为了给他惊喜，一直忍着没说自己也来了帝都，两人的微信对话仍停留在两周前毫无营养的“玩游戏吗？”“不了。”“那……晚安。”“晚安。”
　　原来，他又走了么……

　　前台看着面前女孩垂着头沮丧的样子，张了张嘴，正纠结着不知道怎么安慰，余光却瞥见楼梯口出现的一行人，立刻喊：“丑师叔！”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李莫看见女神，立马丢下身边的基友三两步冲了过来。
　　“繁繁！”
　　繁繁被吓了一跳，怔怔抬头。
　　李莫看着她红红的眼圈也傻了，“你，你肿么了？”
　　“没事，”她摇头，摆明了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李莫用眼神询问前台：这是怎么回事？
　　前台指了指楼上。
　　李莫立刻懂了，繁繁会出现在这里，目的自然是找邢辰，可邢辰一个月前就去日本了，看这情况，估计是没跟人小姑娘说，难怪这么伤心。
　　可谁让她喜欢的是邢辰呢，如果不是生了一副好皮囊，他那性格，简直就是注孤生三个字的完美注解。

　　当然这话没有直说，李莫这人还是很为兄弟着想的。李莫哎了一声，岔开话题：“繁繁，你不是开学了吗？怎么会在这？”
　　“我是来实习的，”繁繁答。
　　“实习？”李莫满脸惊喜，“那要呆多久啊？实习完还要回去吗？”
　　“大约到年底吧，”繁繁的情绪慢慢恢复正常，温声解释：“其实只是参与了这边的一个实验，等项目结束还要回学校的。”
　　李莫点头，总结道：“哦，也就是说，你这学期会一直留在帝都了。”
　　“嗯。”
　　“那太好了，老大知道一定会后悔死了哈哈！”李莫心情舒畅。
　　会吗……
　　繁繁不太相信。
　　李莫冲她挤挤眼睛：“走，我先带你去吃饭，顺便给你讲一讲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