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味甜风》谢灵树

23、摸了个头？ 一只手伸过

　　五点多，单独彩排结束，繁繁给晓羽打电话，准备去附近找地吃饭。
　　结果晓羽一过来就说：“我靠，你们两游戏里是不是得罪过谁？”
　　得罪人？
　　“没有吧……”繁繁接过自己的包，有些云里雾里。
　　除了这次比赛，之前她跟邢辰已经差不多快把这款游戏玩成单机了，没有公会，没有亲友，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闲云野鹤。

　　三人一起往外走。
　　邢辰问：“发生什么事了？”
　　“哦，就是听说，”晓羽看看四周，压低声音，“昨天晚上的选手私下聚会，有人一直在背后说你们的坏话……”
　　繁繁怀疑地看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刚刚在休息室碰见熟人了，”晓羽说着想起来，“就是小优，成都的妆娘，你还记得吧？”
　　繁繁点点头。
　　晓羽：“她也来参赛了，代表的还是我那个服。”

　　据小优说，昨晚聚会原本是选了一家中等水平的饭店，因为玩这款游戏的不少都是学生党，没什么经济能力。不过在楼下集合的时候，忽然有个女生站出来说要请客，然后带大伙去了一家特别高级的饭店，随便一道菜都是三四位数的那种。
　　那女生长得很漂亮，打扮时髦，一看就是家境很好的白富美，她的CP长得也挺帅，就是年龄看上去稍长一些，西装笔挺事业有成的模样。
　　后来自我介绍环节才知道，这两人是代表「烛花摇影」服出战的CP，现实中也是一对，其中男方还是哪个上市公司的老总，女方去年刚毕业，世界各地浪了一圈，前不久才回国。
　　听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虽然有些拘束，可气氛还算不错，直到全部人介绍完毕，那白富美突然问是不是少了组人？
　　这场聚会的发起人回答说是，「城上清笳」服的“白刀”有事没来。
　　白富美哦了一声，笑了笑。
　　这笑容怎么说呢，有点轻蔑，有点鄙夷，反正和她之前落落大方的微笑不太一样，有人就好奇，问她，是不是跟这白刀认识？
　　白富美说自己跟「城上清笳」很多大神都熟，也有小号在那个区，白刀风评很差，她几个朋友跟他们交手过后都说很假，疑似开挂。
　　虽然这话没什么依据，不过她说得肯定，好像知道什么内幕似的。
　　而大伙毕竟吃了人家这么贵一顿饭，加上少部分存心巴结的，于是节奏带起来，饭桌上的话题就从讨论逐渐演变成对白刀CP的抵制和谴责，最后连“他们一定是两个又丑又穷的猥琐男”、“怕露馅才不敢来吧”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繁繁听到这里，已是深深无语。
　　邢辰把勾好的菜单递给服务员，面色如常地说：“无妨，开没开挂，比赛过后就知道了。”
　　繁繁点头，赞同。
　　“你们俩还真是……”晓羽摇头叹气，“想得太简单啦，这伙人都是各服代表CP，在游戏里有知名度的好吧，现在几乎整个论坛都传遍了，许多人站出来实名抵制你们，其中还包括不少你们服的大佬。”
　　“这么严重？”繁繁惊讶。
　　“不然，你以为呢？”晓羽摊手。

　　繁繁抬眼望向邢辰：“那，那怎么办？”
　　后者神色依旧淡然，放下杯子，徐徐道：“没事，不管他们。”

　　繁繁咬了下唇，仍是不安：“可我怕，万一……”
　　直播现场，万众瞩目。
　　如果真发挥失常……打得很烂，肯定会被抓住大做文章的吧。
　　完，越这么想就越紧张……
　　她在桌子底下悄悄揉了揉手指，掌心湿漉漉的，全是汗。

　　“哎呀，没事啦，”晓羽撞了下她的肩膀，诡异一笑，“其实，我还挺想看看他们看到你上台时的反应。”
　　“啊？”繁繁一脸茫茫然。
　　“又忘了？”晓羽眨眨眼睛，善意提醒：“你可不是什么真透明啊，繁繁酱~~”

　　事实情况确如晓羽所料，当繁繁作为压轴最后一组登台并被主持人喊出名字时，全场经历了足足三秒钟的沉默，然后便是炸开了锅一般的沸腾。
　　“诶？繁繁酱？”、“日常装也好萌”、“假的吧！”、“确定不是表演嘉宾是参赛选手？主持人没口误？”、“挖槽，她CP是谁啊？”……各种议论纷纷。
　　镜头掠过另一边，其他参赛选手的表情也是相当精彩。

　　“呐繁繁酱，请到中间来，”主持人开着玩笑，“是本人吗？”
　　繁繁大方地朝镜头挥了挥手：“是我，大家晚上好，我是繁繁酱。”
　　观众席尖叫声一时震天。
　　主持人：“其实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繁繁酱来参赛的消息，我们也是今天下午彩排前才、知、道！”
　　现场一阵哄笑，网络直播中的弹幕上也刷过一片“哈哈哈我信”、“女神想偷偷摸摸打个比赛怎么了，你们非得把她拎出来哈哈哈”、“亮点是其他选手，都傻眼了”、“女神，你是在玩火”……

　　眼看气氛炒得差不多了，主持人这才姗姗道：“请繁繁酱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嗯，大家好，”繁繁面带微笑，“我是繁繁，代表「城上清笳」服出战，CP组合名为白刀，请多多支持。”
　　此话一出，台下线上，「城上清笳」的玩家们纷纷捶胸：纳尼，原来这个深藏若虚的纯白色ni-so就是她？！啊啊啊早知道就去勾搭了哇！
　　其他服玩家也顿足：由繁繁酱代表？乖乖，这也太有牌面了吧！

　　主持人：“OK，相信繁繁酱的粉丝们一定会为繁繁加油的，那我们稍事休息，激烈的比赛即将开始。”
　　观众：诶……
　　是不是少了什么环节？
　　繁繁酱的CP呢，怎么都没出来？

　　画面回到两个小时前，繁繁朝策划深鞠躬：“介绍我一个人就行，请不要带上他，拜托了。”
　　策划一愣：“可是按环节，每位参赛选手都是要自我介绍的啊……”
　　繁繁不说话，祈求地望着他。
　　策划嘶了一声，敲了敲脑门：“自我介绍可以混过去，可后面导播切镜头肯定还是会扫到他的，这个可控制不了，现场直播。”
　　繁繁思索着，抬眼看邢辰，小声问：“远镜头没关系的吧？到时候我们坐开一些。”
　　邢辰也在看她。
　　静了半晌，他说：“没关系。”

　　比赛顺序早就定好，除了第一场出战的两组CP，其他选手全部回到后台等待。
　　休息室瞬间爆满，繁繁和邢辰进去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位置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准备出去。
　　邢辰的手都放在门把上了，这时，里面一个脸圆圆的女生站起来热情挥手：“繁繁，这里这里！”
　　繁繁迟疑了下，最终还是选择走过去，打招呼：“小优。”

　　“哇哇哇真的是你！”小优扑过来抱住她，激动死了，“好久没见！听晓羽说我还不太敢相信呢。”
　　小优之前也是她的忠实粉丝一枚，繁繁一遇到这种情况就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傻笑：“好久不见。”
　　整个休息室的目光都聚集在这，小优的CP，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受不住了，戳戳小优，小声提醒：“先坐下吧。”
　　小优连忙放开繁繁：“哦哦，你们坐。”

　　沙发虽然是两座，却很宽敞，四个人坐也够了，只是身体难免接触。
　　夏日，衣衫单薄……
　　虽然房间里冷气很足，可……可繁繁脸颊的温度就没降下来过。
　　心脏扑通，扑通，扑通。

　　偏偏这时耳畔还有气流温热，小优压着嗓子，悄悄摸摸地问她：“那帅哥是谁？你男朋友？”
　　繁繁默默捂脸。
　　求求你，别问了……

　　终于熬到他们这组上台，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繁繁特意跟邢辰岔开几步，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右侧的赛台前。
　　决赛的设备帐号什么都是由官方提供，繁繁看着桌面上完全陌生的手机，以及前面挡板上黑漆漆的摄像头，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紧张地都快爆炸了。
　　不停地深呼吸，深呼吸。
　　呼~
　　放松……

　　忽然脑袋一沉。
　　她怔怔抬眸。
　　身旁，邢辰神色淡然，捏着一杯咖啡慢慢喝着，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大屏幕上播放着华丽丽的宣传PV，镁光灯扫过，现场光影不断变幻，音乐声嘈杂，像一场旖旎流离的梦，可他的眼睛却依旧那么干净、清醒，温润如泉。

　　直到喝完最后一口，他扔掉纸杯，拿起她桌面上的隔音耳机，俯身，准确扣到她的耳朵两侧。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通过电流，清晰地在她耳畔响起：
　　“别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