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味甜风》谢灵树

21、吃了个饭？ ……最后还

　　他说什么？
　　繁繁完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你是？”
　　邢辰颌首：“小刀。”

　　一瞬间，繁繁的脑子里什么都没了，只剩下⊙。⊙！
　　⊙。⊙他是小刀？
　　⊙。⊙他怎么会是小刀呢？
　　⊙。⊙如果他是小刀，那李莫又是谁！

　　而另一边，李莫也是懵圈状态：“老大，你在说什么？”
　　“《山海妖行卷》，”邢辰不答反问，“你给我的那个账号，还记得么？”
　　“你是说我那个弃坑号？啊！”李莫恍然大悟，“所以，所以小白，就是你游戏里的那个网恋对象？！”
　　“别乱说话，”邢辰给他警告的一眼。

　　听到这句话，繁繁也猛然间想起来，小刀确实说过，号是室友给的。
　　所以这个室友，就是李莫。
　　而尔辰，才是小刀……
　　……
　　……

　　搞明白事情原委以后，李莫终于醒悟过来，难怪刚刚女神忽然对他这么好，合着是把他当成网恋对象了……
　　所以现在，没他什么事儿了对吧？
　　这么一说忽然有种，被摒弃的感觉……
　　李莫同学深深地怨念了，幸好之前没当真，不然现在得多尴尬。

　　一片诡异的沉默中，邢辰敲了敲桌子，朝繁繁说：“跟我过来。”

　　邢辰的画室就在隔壁，跟李莫的差不多大，虽然也有一点点乱，不过跟李莫相比已经好很多了，至少笔刷都老老实实插在笔筒里，颜料摆在木架上，两个画板上都是进行到一半的画，一张花花绿绿的看不出是什么，另一张上面画着一头巨大的鲸，很壮阔的样子，只是没加背景。
　　繁繁坐在小沙发上，捧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左看右看。
　　过了一会儿，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立马正襟危坐，埋头喝茶。
　　嗯，喝茶。

　　邢辰把从女助理那里拿来的一堆小零食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中午吃了么？”他拿出手机。
　　被他这么一问，繁繁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从上午出门到现在还一直什么东西都没吃呢，她看着面前零食中的一袋草莓味泡芙，悄悄咽了口口水，“没、没有……”
　　邢辰抬眸看了她一眼，停顿了会儿，收起手机，“走吧。”
　　“啊，去哪？”
　　“吃饭，”他简短地回答，手插裤兜，转身向外走去。

　　下楼就是商业街，各种小吃店十里飘香，邢辰却一路脚步未停地带着她绕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中的小餐馆。
　　繁繁站在门口的时候才陡然想起来，忙给晓羽发了个定位报平安，顺便加了一句：你猜小刀是谁！
　　晓羽没有立刻回，大约是在忙。
　　繁繁收起手机进去，结果发现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菜居然都已经上桌了！

　　像是感觉到她的惊讶，邢辰拿着碗一边盛饭一边说：“他们家都是做好的凉菜，你可以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如果不想吃冷的，也可以让他们给你加热一下。”
　　“不用不用，这些够了，我不挑食，”繁繁放下包四周看看，然后去门口的水龙头边快速洗了手回来，接过邢辰递给她的饭，“谢谢。”

　　桌上三盘菜，凉拌笋丝，凉拌土豆片，凉拌木耳，都挺好吃，只是有一点辣，繁繁一边吃一边喝水，很快就喝完了一杯。
　　邢辰看着她红彤彤的嘴唇，“你不能吃辣？”
　　“能吃一点点，但是这个，”繁繁被辣得直吐舌头，“太辣了……”
　　邢辰若有所思地看她，起身，去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他回来，递给她一瓶酸奶，说：“你先等等，我让老板给你重做了一份。”
　　“噢，谢谢，”繁繁双手接过，脸有些红，感觉自己又添了不少麻烦。

　　邢辰点了下头，坐下后继续吃他的，繁繁趴在对面咬吸管，然后就忍不住地偷偷看他。
　　他的五官无一处生的不好，组合起来更是绝佳，可气质却有些过于清冷疏离，很难让人亲近。
　　小刀尔辰，尔辰小刀……
　　好吧，形象是吻合了，可性格……感觉也不像。

　　正在胡思乱想中，老板娘端着新菜过来，朝繁繁笑道：“小姑娘是南方人吧？”
　　繁繁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南方人不吃辣正常，”老板娘乐呵呵地说，“尝尝看。”

　　一盘热气腾腾的清炒牛肉，小青菜、年糕和牛肉裹在一起，红是红白是白绿是绿的，颜色非常好看，繁繁先夹了一块年糕放进嘴里，香香糯糯，满口生津。
　　“好好吃！”她弯起眼睛。
　　老板娘听得很是开心：“还有什么想吃的？我再去给你炒。”
　　繁繁摇头：“这些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好，那你们吃着，我就不打扰了，”老板娘笑眯眯地走了。

　　繁繁吃了几口，恍然发现这盘菜完全摆在自己这边，忙往中间推了推，“这个很好吃，你也吃。”
　　邢辰从手机中抬起头。
　　“不用，”他顿了一下，补充：“我吃素。”
　　吃素？
　　繁繁惊讶之余，视线不自觉落到他手腕的那串佛珠上。
　　他不会是……

　　“不是，”邢辰面色如常，解释道：“我只是不能吃肉，会吐。”
　　“什么肉都不行？”
　　“嗯。”
　　“那猪油呢？”
　　“不行。”
　　“鱼？”
　　“不行。”
　　“鸡蛋？”
　　“不行。”
　　“那……好惨，”繁繁咬着筷子，满脸同情。
　　邢辰忍不住勾了下嘴角，“快吃吧。”

　　被这个笑容鼓舞到，繁繁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于是她一边吃一边继续绞尽脑汁找话题，终于想起：“对了，晚上的聚会你去吗？”
　　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人家工作都快忙死了你还提这事？
　　聚会是这次CP战参赛选手群里私下讨论说的，邢辰没有加群，自然也不知道这事。他问道：“什么聚会？”
　　“就是明天参赛的所有选手，今天大家不都来帝都了么，说是一起聚个餐，”繁繁说完立马补充，“人很多，也可以不去的，我跟群主说一声就好。”
　　邢辰沉思了下，“那就不去了。”
　　诶，这话的意思难道是，也可以去？
　　繁繁眨巴眼睛，小心试探：“那你，你晚上做什么？”
　　“晚上？”邢辰放下筷子，从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擦嘴，平静地说：“睡觉吧。”
　　繁繁：“……”
　　邢辰微微挑眉：“怎么了？”
　　“你……”
　　繁繁废了好大劲把“不加班”三个字咽回去，改成委婉的：“李莫不是说，说今天的工作量，好像有一点点……繁重？”
　　邢辰重新拿起手机，面无表情：“一个月的工作都压到月底，当然繁重。”
　　追过番的繁繁瞬间懂了，难怪非得明天交稿，因为明天就是三十一号！
　　……他们真是太能拖了。
　　“幸好我只是监制，不用陪他们加班，”邢辰淡淡地说。
　　“……”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想笑……繁繁努力憋住。
　　吃菜吃菜，赶紧吃。

　　可能是心情特别好的原因，繁繁超常发挥，虽然饭没吃完，不过把一大盘牛肉全消灭干净了，肚子圆圆地跟着邢辰出了门。
　　站在小巷和步行街的交叉路口，邢辰侧头问她：“回工作室么？”
　　啊，这是……
　　繁繁捏着背包带子，眸光闪闪，期待地问：“能……逛会儿，就在这附近？”

　　邢辰难得地噎了下。
　　其实他的本意是，要么再去工作室坐坐，要么就送她回去了……只是现在看着女孩亮晶晶的眸子，这句话到了嘴边，说不出口。
　　最后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吧，”

　　繁繁的开心也没有维持太久，因为没过一会儿她就发现，说是逛会儿，真的就是逛“会儿”，一路不聊天，也不进任何店，就一直往前、往前……
　　而且，照他这走路速度，恐怕用不了半小时就能把这附近全逛完了……

　　终于在又拐了一个弯时，繁繁鼓足勇气喊：“那个……等等！”
　　邢辰停下脚步。
　　回头，身后隔了两三步的距离，她很认真地问他：“我该怎么喊你？”
　　小刀，尔辰……还是什么？

　　“叫邢辰吧，邢台的邢，生辰的辰，”他说。
　　“呃，能不能问一下，”繁繁有点惭愧，“邢台的邢是哪个邢？”
　　“开门的开，加一个右耳旁。”

　　原来是这个邢啊……
　　邢，辰。
　　她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重新抬起头，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好看的微笑，以及最最软萌的声音，问：“那……邢辰，你想喝奶茶么？”
　　“嗯？”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这就去买！”她举手，蹦蹦跳跳跑了。
　　“……”

　　奶茶店在做活动，买大杯柠檬水送蛋筒冰激凌，于是繁繁果断就把自己那份换成了柠檬水，然后就回头问邢辰：“冰淇淋你想要什么口味的？”
　　邢辰抬起头，微微一愣：“你不吃？”
　　“我不吃啊，”繁繁掏出粉色的小猪钱包，“我不吃冰的。”
　　沉默了片刻。
　　邢辰说：“我也不吃。”
　　……
　　两个人互视一眼。

　　……最后还是忍痛放弃了那个免费的蛋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