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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有钱人真会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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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感觉一个字——气。徐斐的所作所为,气的我肺都要炸了。我“啪”地一下把自己砸到床上,两手使劲捶床,duang duang duang,仿佛这样就能化解我的怒气。
过了一会,周姨在外面“扣扣扣”地敲门:“小燃我给你端了菜过来。”
“我不吃!”我把头埋进了被子里。我已经把房门反锁了,难受的时候,我习惯一个人待着,不见任何人。
“扣扣扣……”她又在敲,仿佛我不回应,她就要一直这样敲下去。
我气冲冲地打开门:“我都说了我不吃……”诶,怎么是言伊人?我愣了一愣。
她两手端着盘子,挤开我进了房间,把饭菜往桌上一放,“你爱吃不吃,”她淡淡地说:“我又没逼着你吃。”眼前的徐燃很是狼狈,头发凌乱,眼眶通红,鼻子上还挂着鼻涕,她见过霸气的徐燃、发怒的徐燃、卖萌的徐燃……却还没见过这么狼狈的徐燃。
我拿起筷子夹了鱼块送进嘴里,本来鲜嫩多汁的鱼块此时味如嚼蜡,“我吃不下。”我扔下筷子,心事满满,如鲠在喉。
“我要回家了,”言伊人说:“去我家看看吗?”
“好。”我立刻答应了,没想到她会邀我去她家。上次在饭店听老板娘说了点,我对她的家庭还是很好奇的。
“那你先洗个脸梳个头吧,”她指了指我的鼻子:“鼻涕都流出来了。”
“啊……”我一摸鼻子,好窘。
“前面左转。”按照言伊人的指示,司机刘叔把车开到了一个……筒子楼?
“这巷子太窄了,车开不进去。”刘叔说。于是我俩下了车往前走,他在车上等我们。
我还是第一次进到这种筒子楼里面,这条小巷给人的第一感觉是破旧,墙上还留着很多年前喷的标语,“少生优生”什么的,然后是很多的弯弯绕绕,背着光,大白天里面都是黑的,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发现吧?真是……太适合帮派用来巷战了!
“到了。”在一个不起眼的房门口,言伊人用钥匙开了门,领着我进了屋子。
“姐姐回来了!”一进门,就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几岁、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跑上来迎接:“姐姐这是你的朋友吗?”她看向我,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言伊人顿了一顿,说:“是的……”
“哦我知道了,男朋友!”小女孩一脸“我都懂”的样子。
言伊人脸瞬间垮下来,没等她想好怎么解释,小女孩就蹦蹦跳跳地跑进里屋:“妈,姐姐带着男朋友回来了!”
“嘿嘿嘿~”我脸上不禁笑开了花,这小朋友真可爱啊。
“……”言伊人脸色持续垮着,见我窃笑,她瞪了我一眼,我也瞪回去:“怎么?不服气?”说着,我大喇喇走进了里屋,我想看看她的房间。
客厅很小,沙发占据了一大半空间,上面躺着个女人,电视机前面是三个小板凳,以及一个放满了东西的小矮桌,厨房在阳台,厕所在门边,一览无余。房间好像只有一间,大概言伊人跟她妹妹一起睡?
这时,那个躺在沙发上,看起来病怏怏的女人“咳咳”两声,阴阳怪气地对言伊人说:“你又勾搭上哪一家的公子了?现在连家都不回了!个小婊砸!”
那女人骨瘦如柴,眼圈深陷,看着怎么像个粉妹的样子,跟言伊人一点都不像,“这是你妈妈?”我悄悄问她,她点了点头,我满脸不可置信:“亲妈?”她再次点头。
“她知道你在外面打工吗?”我问。
她思忖片刻,说:“她清醒的时候就知道。”清醒的时候?什么意思?
“你说话啊!”见言伊人迟迟不回话,那女人砸过来一个烟灰缸,但是她手上没劲,烟灰缸射程就只到她自己脚下,“咣当”一下掉地上了,里面烟灰倒是洋洋洒洒飘了起来,呛得她自己咳个不住。
“咳咳咳……”小朋友上前给她拍后背,“你没事吧?”言伊人给她倒了一杯水。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女人“啪”地一下把言伊人端来的水打翻,“没事?我这叫没事?!”她伸指头戳戳言伊人的脑袋:“你长没长眼睛?啊?我看你魂都被男人勾走了吧?!”
“……”言伊人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承受她的怒气,仿佛习以为常。
她又拍拍小朋友的脑袋:“看见没,你姐就浪成这样,你以后要学她吗?!”小朋友连连摇头,目光已经混乱。
这女的有毒吧?要我是言伊人我早就不干了,“她是出去打工给你们挣钱,能不能别瞎逼逼?”我忍不住替她开口了。
女人抬起头冷冷地瞥我一眼:“呵,我还以为是哪里的大少爷,原来是个女的。”她对正在收拾桌子的言伊人嘲讽道:“怎么你现在是被这女的包养了吗?”
言伊人深吸一口气,说:“你管不着。”女人立刻急了:“好啊,你也嫌我烦了是吧?你也要赶我走了是吧?你就跟你爸一模一样……”说话颠三倒四的。
“你能不能别说话了!”言伊人提高了声音,吓得她妹妹直打了个激灵,愣愣地看着她们,我也没见过她这么跳脚的样子,有点小意外。“反正……我不会抛下你们的。”她声音低下来,语气充满了无奈。
她喂女人吃了药,女人渐渐消停下来。“走,”我挽过她的臂弯:“我想去你房间看看。”她起身,她妹子跟在她后面,用我们都听得到的音量悄悄问她:“姐姐,你的朋友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言伊人似笑非笑地扫了我一眼,说:“女生。”我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我是无所谓的,被看成男生是正常的,而且这样我反而很高兴,说明我帅嘛~
“哇!”小朋友惊讶地张大了眼睛看着我,半晌,小嘴吐出一句话:“有钱人真会玩!”
她们的房间比外面整齐多了,东西不多但是都放的规规矩矩,干干净净,一看就知道住的人有强迫症,符合言伊人的性格,床是上下铺,很旧,一坐上去就咯吱咯吱地响。
“你家的事……可以跟我说说吗?”我问。
没等言伊人开口,小朋友就抢答了:“你知道我们老妈是谁吗?她是言颂颂!”
“言颂颂?”我茫然地反问:“哪个言颂颂?”
小朋友眯起眼睛,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你从来不看电视的吗?”
言颂颂?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歌后”言颂颂吧?我瞬间惊讶得合不拢嘴,那个传说中“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的言颂颂,当年一张专辑能卖出天价,只要她一出现在电视上就万人空巷,还曾经在小巨蛋开了演唱会,我老爹那么有钱的人,都没抢到预售票……
“不是吧?”再想到刚才那个枯骨一样的女人,我打了个冷颤:“她真的是……言颂颂?”
“是。”言伊人肯定地点了点头:“我可以告诉你,你能保证不告诉其他人吗?”
“嗯嗯,”我满眼放光:“我以我在道上的名声向你保证,我绝对守口如瓶!”她便开始说了——
二十年前,红极一时的歌后,言颂颂,在所有人眼里,她是女神一样的人物,不可亵渎。但就像张爱玲会爱上胡兰成一样,好女总是爱上渣男,有个艺人成功把她撩到了手,于是就有了言伊人,那个艺人是豪门世子,家里世代富商,也许是因为生的是女孩,也可能是本来就没打算娶她,总之最后也没有跟她结婚。未婚生子在当时是大丑闻,何况还是高高在上被奉为女神的言颂颂,她瞬间就跌下神坛被封杀……为了排遣烦恼,她开始吸du开始各种放纵,接不到工作,手里的钱也挥霍一空,就花那个豪门给的钱,那本来是人家给言伊人的赡养费。那个男人结了婚以后还来找她,于是又有了言筱筱,也就是现在坐在我旁边嗦手指头的小朋友。
“……”听了这些,我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个世界,好像……已经不是原来我认识的那个世界了。
言伊人笑了笑:“有新闻说她隐居了,还有人说她死了,”她嗤笑着叹道:“她现在的样子,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言颂颂早年为了毒资欠下高利贷,滚雪球一样,滚到现在,到了怎么也还不完的地步,后来戒毒,需要各种药物治疗,价格当然是极其昂贵,小朋友在上小学,言伊人在上高中,对方给的赡养费不够三个人用的——这就是言伊人拼死拼活做兼职的原因。
“那个男的现在还来吗?”我问。真想带一帮小弟会会他。
“不来了,早就被她吓跑了,”言伊人说:“只是按时往卡里打钱而已。”
这……真是令人唏嘘啊。我打量着言伊人,只觉得她真不容易,真心不容易,打量着打量着,我发现……“我发现你身上还真有歌后的影子诶,”我两眼放着光:“你的眼睛和鼻子比她还好看,青出于蓝啊!”
“那我呢?我好看吗?”小朋友在旁边兴致勃勃地插话,言伊人却微微皱起眉,神情间流露出一丝厌恶:“我不告诉别人这个,就是不想被拿来和她做比较,”“我不喜欢她。”她认真地说。
“哦,那,对不起了。”我讪笑道。我一向心直口快,没有考虑到她的感受。也是,有这样一个跌落神坛的老妈,还这么折磨人,是谁都会讨厌的吧。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我问:“这样还债,什么时候是个头?高利贷都是犯法的,为什么不通过法律解决?”
她听了默默一笑,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揶揄:“没想到能从你嘴里听到‘法律’两个字。”
“怎么?我就不能说‘法律’了吗?”我装作生气的样子,趁机掐了一把她的脸,手感好像年糕,弹弹的,软软的,我顿时忘了要说什么。
她偏过头摆脱我的手,貌似略有不爽,说:“她是跟□□的人借的,那些人有她的把柄……你懂的。我打算边打工边上学。”
“□□?哪条道上的?”我忙追问。
“好像叫地龙帮。”她说。
地龙帮都是些地痞流氓,成不了什么气候。之前被我打的东哥,以及在饭店搞事的细佬,都是地龙帮的。
“我回去跟我爹说一下,他有办法。”我拍着胸脯对她说。
之后我就上车回了家,一路上我都在想,她这些问题要怎么解决,也没想出个头绪来。
回到家,我忽然想起之前徐斐说的话——“劳资请人是为什么?还不是想帮你混脸熟帮你铺后路?”
诶,有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