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玄烽》北斗星的月亮

15、第 15 章

　　富荣山是夜城边上的一座绵延千里大山，虽然山势不是很陡峻，但里面怪石林立，地势错综复杂。夜城就在富荣山的山角下，依山傍水，物阜民丰。到了山角下，他们便将马车找了一户人家寄存了，徒步上山。
　　此次他们三人集体喝花酒，离水挨打受罚已成事实，再没什么好遮掩的，离水现在也只得乖乖地趴在姚力的背上，拿眼偷瞄走在前面的诸葛玄烽。
　　诸葛玄烽带着他们左拐右拐，七拐八拐，他们三个人早就晕头转向，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反正小豆子怎么看，那个太阳就是挂在北边，离水与姚力也好不到哪儿去，反正方向不对就对了。在这样一个地方，方向感再好的人，也会转糊涂吧，所以诸葛玄烽完全不理会他们在后面的讨论，到底太阳是挂在北边，还是从西往东升。只是叮嘱他们跟紧了自己，别走丢了就好。
　　拐啊拐，终于拐出了那片石林，眼前出现一栋大宅，黑瓦白墙，掩映在一片绿林中，典型的江南古宅，煞是好看，尤其他们现在的角度是俯视，能看到院子里的假山池塘，荷叶田田。
　　“哇，先生，你家好漂亮。”离水大赞，“不过就是路有点难找啊。”
　　“走吧。”诸葛玄烽也不回他，带着他们沿着蜿蜒的小径顺阶而下，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了大门前。
　　还是以前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变，只除了门右侧靠墙的那棵树，当初种下它时，只是一棵不及他高的小树苗，如今，已成参天大树了。
　　诸葛玄烽立在门外，前尘往事历历在目，本以为已经忘了，去原来，只是被尘封了而已，如今……
　　“师父，烽儿回来了。”诸葛玄烽双膝着地，跪在自家大门前，微低着头，神情肃然。
　　离水三人站在他身后，很少看到诸葛玄烽这种神情，禁不住受其感染，一声不响地默立当场。
　　只是大约半个时辰过去了，诸葛玄烽还那样跪着，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像。大门内也不见有人出来。离水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正着急着，仿佛天外传来一声叹息，明明近在耳边，却又仿佛来自千里之外，片刻便见一住五荀开外的青须老者身门内走出来，虽是老人，却给人一种仙风道骨，飘然欲仙的感觉。
　　“师父……”诸葛玄烽抬头，“徒儿不孝，十几年不曾回来看望师父，还劳师父日日夜夜记挂着徒儿，请师父责罚。”
　　“起来吧，为师父从未怪过你。”烈焰残冰伸出双手扶起了诸葛玄烽，仔细打量了他一遍。
　　“原来先生的师父也这么好看啊，真是……”离水在那儿喃喃自语。
　　“咳咳……水儿，不得无礼。”诸葛玄烽怒斥。
　　“呃……嘻嘻……爷爷好，我是先生的学生，我叫离水，您可以叫我水儿。这个是我的跟班，这个是姚力……”离水开始滔滔不绝地自我介绍。
　　“爷爷好！”
　　“老先生好！”小豆子与姚力几乎同时说。
　　“好，山路不好走吧，快进来吧。”烈焰残冰说。
　　“呃，也不是啦，本来我可以走的，可是……唔……先生欺负我……”离水开始向大家长诉苦以博取同情。
　　“烽儿欺负你？”一边往里走着，烈焰残冰一边跟这个小鬼聊着。
　　“唔，爷爷，你要给我做主。”离水拿眼瞄了一下诸葛玄烽，发现他也正在拿眼神警告他。有了靠山，他才不怕，对诸葛玄烽扮了个鬼脸，继续跟烈焰残冰装可怜，因为他发现，呃，先生好像很怕他师父……
　　“爷爷，先生小的时候，你有没有打过他屁股？”离水不怕死地问。
　　“啊？”烈焰残冰一愣，“呵呵，小孩子调皮，哪有不挨打的，怎么，他经常打你屁股吗？”
　　“呃……呵呵，也不是经常啦，只不过最近好像经常发脾气，一发脾气就打我，不知道是不是周期性的生理期烦燥症……啊……救命啊，爷爷救我……啊，疼……”
　　离水被气极的诸葛玄烽从姚力背上扯下来，拖到一边又是一顿打，终于让他明白了先生的XX是摸不得的……
　　烈焰残冰难得一见地笑开了怀，仿佛时光倒流，他也曾经那样教训过那几个调皮的孩子……
　　晚饭后，诸葛玄烽陪着师父在院中下棋聊天。
　　“我没想到你会回来。”残冰说。
　　“我也没想到，本来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这里来了……”诸葛玄烽说。这里有太多回忆……“师父，您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就只知道逃避。”
　　“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残冰回答。
　　诸葛玄烽低下头，“当年我不辞而别，伤了您的心……”
　　“怎么能怪你呢，是我不该在你新婚不久将你派也去，以至于玄锦横刀夺爱，抢了你的妻子……
　　“当年，不是都以为我死了吗，沁兰另嫁他人，也没什么，只是我没想到，师弟会为了得到沁兰，误传我的死讯。”
　　“你好像不再那么悲伤了。”残冰看着他，本来以为这个话题会惹来他的伤怀，毕竟从小玩到大的自己最信任的师弟，设计陷害自己并趁机抢走自己的新婚妻子，放到谁身上都不会好受。
　　“以前是，所以做出那么过激的事情来，害沁兰亲手杀死了玄锦，害她抑郁而终。现在……也许年纪大了，对那些事情，不再看得那么重了。”诸葛玄烽说。
　　“你当初带走了他们的孩子。”残冰说。
　　“恩，兰兰也长大了，很乖巧，很懂事。”诸葛玄烽回答。
　　“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吗？”残冰问。
　　“我没跟她提过，我不希望她从小生长在阴影中，不论我跟她父母之间有多么不愉快，都与她无关。”诸葛玄烽说。
　　“你能这样想很好。”残冰落下一子，抬头看了诸葛玄烽一眼，“水儿那孩子，长得很像你，甚至那古里古怪的脾气，也跟你当年一样，跟只猴子一样顽皮。
　　“哦……”诸葛玄烽低下头盯着棋盘，不去看残冰迎上来的目光。
　　“当年你回来以后，得知沁兰另嫁玄锦，伤心出走，似是跟一个大家小姐厮混过一段时间？“残冰问。
　　“呵呵，师父，您什么都知道啊。”诸葛玄烽无奈地笑了笑，“当时我伤心欲绝，的确放纵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得知沁兰杀了玄锦而后自尽，我也不再那么恨他们，也就不再放纵了，只是伤心是难免的，所以才带上阿兰不辞而别的，害师父担心了。”
　　“那个官家小姐，好像就是当今的皇太后，水儿的母亲吧。”残冰继续问。
　　“。。。。。。”
　　“这是机密嘛，我知道，不过当时她还没做皇后，而你师父我，可还是烈焰城的城主，这点秘密，在我这儿跟本不叫秘密。”残冰笑着看他。
　　诸葛玄客莞尔，这些都是实话，在烈焰城，的确没有打听不到的秘密。
　　“水儿是你……”
　　“师父！”诸葛玄烽打断了他。
　　“水儿是当朝皇上，我只是他的先生，仅此而已。”诸葛玄烽顿了一下，继续说：“也只能是这样，其它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想的那个结果，我也想过，只是，我不想去求证，因为，对谁都没有好处。目前这种状况，我希望永远都不要打破。”
　　“我明白了。”残冰已经从诸葛玄烽的话中得到了答案，不再说什么。他的话是对的，离水是皇帝，如果不是皇帝，那么他就只能是一具尸体，恐怕还要拉上很多人，甚至整个国家陪葬……
　　一阵沉默后，诸葛玄烽开口：
　　“师父，您这么多年，一直都一个人，还是考虑一下，找个人作个伴儿吧，我和师妹都不在您身边……“
　　“我并不孤独，心中有所企盼，有所寄托，又怎么会孤独呢。我一直都在等你回来。”残冰说。
　　“师父，您这是何苦呢，您知道我……”
　　“我知道，所以我从来没有勉强过你，当初你年轻，又经历了沁兰与玄锦的事，我向你坦白，也间接造成了你的不告而别，一走就是十几年……你不能接受，这些我都明白。只是，等你，已成了一种习惯，我不想改变。如果连这一丝企盼都没有了，我活着，就只剩下躯壳了。”
　　“师父……”
　　“不用觉得内疚，你开心，我就已经很安慰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的……你的生死大劫，我见了水儿，更加肯定，跟他有莫大的关系，你这两年，最后离他远一点……”残冰说。
　　“既然是劫难，避是避不了的，顺其自然吧，只是，我若是逃不过这一劫，您帮我照顾一下兰兰，”诸葛玄烽皱眉，“我真不该……”诸葛玄烽深吸一口气，决定告诉残冰，“临来前，我……要了她的身子。”
　　啪！残冰手中的棋子掉落。
　　“你放心吧，我知道了，我会尽量想办法帮你度过这一劫的。”残冰恢复常态。
　　“师父……”诸葛玄烽停下手中的棋子，“您这样纵容我，真的把我宠坏了。”
　　“因为我相信你……这颗丹丸你收好了，必要时说不定能用得上。”
　　“师父……”诸葛玄烽感激地接过。
　　“自从推算到你的这一劫，我就开始着说准备，还好，赶得上给你。”
　　“您炼了多久？”诸葛玄烽问。
　　“快一年了。”
　　“哦……”原来师父真的是时刻关注着自己，这一劫难，连他自己都不曾这样上心过，前不久在西湖夜景时才偶然间发现的，否则，他绝对不会碰阿兰的。若是逃不过这一劫，岂不害了她一生……
　　“这盘棋看来是下不完了，早点回去睡吧。”残冰说。
　　“恩……”诸葛玄烽起身，“师父！”
　　“残冰停下离去的脚步，回过头来。
　　“谢谢您。”诸葛玄烽说。
　　“早点睡吧，明早起来陪我练功。”残冰转身走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