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同人：空城》散点寒微

10、幻影之间

　　冰族的大殿，站满了人。

　　冰族七圣位列臣子们之首。他们身后是无尽海的人鱼圣尊，寻梦族的星轨，熊族的辽溅，千灵族的潮涯，神医族的皇柝和里神医月神。

　　众人疑虑重重，脸色凝重。

　　卡索倚在王座上却只是发愣。

　　等了半日，等不到冰王说话，泫榻按耐不住问道，“王，你说话啊？那位林间重伤者，现在如何了？”

　　卡索茫然回神，向殿下环顾，低声问道，“皇柝？那位伤者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

　　皇柝皱皱眉，屈身一礼，“回王，那位冰族神民，伤重不治了。”

　　众人不由凝眉相觑。

　　对冰族来说，这不是件好向神民交代的事……

　　浯蜃挑眉轻哼了一声，“雪雾森林的谣言，由来已久，我们也曾屡次进言，请王做出决断，回应神民的猜疑。可是王都不肯纳谏。不知如今发生这种事，王又该做何打算！”

　　卡索只不言。

　　以往，他都会说——荒唐。

　　可这一次，他只觉得蹊跷。

　　人鱼圣尊皱皱眉头。

　　“可这雪雾森林的事，未免也太古怪了吧？樱空释已死百年，我们都曾亲眼所见，怎么可能还有人再遇到他呢？难道这死去之人，还能活过来不成？”

　　众人也纷纷道，“是啊，这怎么可能呢？”

　　泫榻冷声道，“也没什么奇怪，邪祟就是邪祟，樱空释乃是灾厄神子，他生时便有里通外国之嫌，如今安知不是火族之人心怀叵测，蓄意挑拨的？”

　　卡索仍是沉默无言。他像是心思根本不在此处。

　　有许久。他忽然出声唤道：“星旧。”

　　星旧本来与其他七圣在一起，这时一怔，站出来应道，“王。”

　　卡索皱着眉头，迟缓却清楚的道，“封禁雪雾森林，派精锐人手进去。彻查这件事。还樱空释清白。”

　　清晨，风芒一早就看到卡索的背影，一身皇袍，居然在门口等他。他吃了一惊，以为自己与火族的盘算败露了。

　　“冰王？”

　　卡索听见，转回了身，蓝眸看看他，“你不是要看弑神剑吗？”他笑道。

　　风芒一怔。

　　一队侍从车马，来至那传说中旧日的仞雪城。

　　风芒站在城下，仰望这座冰雪筑成的盛大宫殿。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个传闻中的所在——那个如同迷一般扑朔，又似耀眼辰星般升起的冰族王子，曾被视为三界禁忌的樱空释，这座空城就是他做冰族之王的时候，停留的地方。

　　阴凉的雾，无声的弥漫，流淌，仿佛其中还有遥远的声音和虚无的人影。侍从低着头分别从两边推门，久无人至的阴暗的门扉便伴着沉重的低颤，缓缓的开启。

　　门内露出了狭长的甬道，积满了尘土。没有辉煌的灯火，没有熙攘的人声，昔日的光彩具已陈旧，只有冰冷的四壁沉默的伫立。

　　卡索低叹一声，走了进去。他的身影是孤绝苍冷的，很快隐没在那一片弥漫的阴影中。

　　“跟我来吧。弑神剑，在幻影天。那里是我弟弟的住所。”三人走过寂静的穿廊时，卡索低声道。他有些神不守舍。梨落不禁看了他一眼。

　　“幻影天，不是主殿，只是一个偏殿？樱空释……不是冰族的王吗？”风芒审视四周，发现通往主殿的路已过，奇怪的问。

　　“我说过，他和你，和你们，所以为的，并不大一样。”卡索皱眉道，“幻影天，是取樱空释的名字之意所造，至于他的名字……犹如幻影，是我父王觉得他可有可无。他活着时就住在这。”

　　三人间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冷寂中回荡的只有脚步声。

　　当卡索伸手去推幻影天的门，那扇门立刻听话的开了，他却沉默的缩回手慢下动作。

　　冰莹幽咽的穹宇，仿佛呵口气，都应冻结——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无论来过多少次，这个地方，似乎永远是冷谧的。

　　只不过，它后来更加沉郁了。

　　年久失修，没有灵力加持，冰凌似化而成水，不知何处，回荡滴水的轻响，本是萎败冰冷的旧宫殿，更加阴冷潮湿。

　　但这里的布置如故，一切都未变，在樱空释生时常用的冰雕矮几上，架着一柄已熄灭了流光的巨剑。

　　“那就是弑神剑了。”卡索指给风芒道。

　　他说完，没有再去看弑神剑，而是转身，伸手，轻轻的抚上这里晦涩的墙壁。

　　皱紧眉，他的脸苍白如纸。

　　仞雪城外明明有光。

　　可是那光亮，似乎永照不进这里。

　　唯有窗口附近，似一缕凌晨的雪影落在了冰凉的湖里，折射着淡淡的辉点。

　　那光透明，轻薄，如纱雾般明媚，却又似转瞬即将失去。

　　卡索不禁以手遮了下眼睛，他仿佛看见那澈凉的窗下，静静坐着一抹雪白。少年白发低垂，虽是成了年的神，那背影总是略显纯净稚真。卡索看不见他的脸，只觉得那个梦样的身子，是极致无瑕，纯净，不染一丝尘埃。

　　释……

　　“哥，你要自由……”

　　卡索用手指狠狠掐一掐眉头，他的身体虚疲，忽然摇一摇。

　　在他身边的梨落最先觉察到不对。她连忙去搀扶他。可是卡索极为沉重的向下一沉。

　　梨落大喊，“王！”

　　释……

　　你还能听到哥，看到哥吗？

　　他们都说，你是不散冤魂，真的吗？如果是真的，为何已过百年，哥却从没有见过你一面。

　　就连一次梦，你都没有给过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