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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盛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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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觉得珍珠从小当童星,别的小孩欢乐玩闹的时候,她得拍戏,没有一个普通人应该有的快乐的童年。其实他们都不知道,剧组生活有很多快乐。
演员们在等戏期间都聚在一起聊天的聊天,玩游戏的玩游戏,交换零食,戏份紧张时,大伙激烈的讨论,紧张的排戏,剧组永远是闹哄哄的,像交响乐似的。珍珠从小活泼好动,演戏对她来说没有压力,甚至很快乐,剧组的人都疼她,所谓娱乐圈的蜚短流长、钩心斗角都离她好远,她根本感知不到。
珍珠在剧组,就像鱼在水里一样畅快,可她这次游着游着遇到一只会蜇人的水母。
这次的戏好多时间都出外景,西南地区的山林秀丽,可天气条件艰苦,周围还有很多蛇虫,剧务让大家都束好衣裤,喷上驱蛇的硫磺喷雾,小心脚下。
这场戏,珍珠和盛景正在做对手戏。
拍了2个take,导演挺满意的,现在是补一下远景机位。
珍珠两人面对而立,不需要拍面部表情也不需要说台词,只需要拍动作,两人都木着脸看对方。
突然之间,盛景神色波动,眼睛越过珍珠的脑袋,死死盯着珍珠身后的树枝,欲言又止。
珍珠被他盯毛了,低声问他:“盛景,你又干嘛啊。”
“李珍珠,你别动,别害怕…”盛景颤声道。
珍珠被他吓死了,感觉背后真有点什么东西,冒出一阵冷汗,可导演还没喊卡,她又不能转头。
“我背后有什么东西,快告诉我。”珍珠快被急哭了。
盛景前倾身体,缓缓低头靠在珍珠的肩膀上,这是剧本要求的动作。盛景的鼻息就在耳边,痒痒的,准备对她说什么似的。
就在导演喊卡的声音落下的瞬间,盛景在珍珠耳边喊:
“有蛇!”
珍珠“哇”大叫,腿一软瘫在盛景身上,头埋在盛景胸前,双手死死抓住盛景衣服不放,一直啊啊大叫。
突然头上爆发出盛景的大笑声,珍珠转过身,背后的树枝上有一根像蛇一样的东西蜿蜒缠绕,可那只是一条干枯的树枝,盛景在捉弄她!
“盛景!我打死你!”珍珠拔腿去追他。
珍珠是真急了,一个飞身踹倒盛景,不顾形象骑在他身上,就要拿旁边的落叶糊他的脸。珍珠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盛景挣都挣不开。
珍珠从高而下近距离俯看盛景的脸,这么近的距离一点瑕疵都没有看到,白皙的皮肤、漆黑深沉的眼眸、俊眉高鼻、薄薄的嘴唇,流畅的下颔线条,怎么五官都没有缺陷,就是这张脸迷倒了万千少女吗?珍珠乱想着,空中的手就停下来了。
盛景以为珍珠良心发现了,抓住她的手腕说:“有话好好说。”
下一秒,珍珠脸上扬起天真无邪的笑容。
啪!
珍珠手里那带着泥土的陈腐落叶糊到了盛景脸上。盛景被珍珠糊了个大花脸,那样子滑稽极了。
珍珠看到畅快地笑了,你这披着漂亮皮囊的妖孽,看本仙女收了你。
“李珍珠,你别跑,我跟你没完!”盛景怒吼,反过来追着珍珠跑。
两人绕着合抱参天的大树,左闪右躲,追逐着,互相攻击互扔落叶。
摇臂上的摄像老师将这个情景拍了下来,夏天的阳光穿透层层葱郁青翠的绿叶,肆意挥洒,光圈渲染,盛景和珍珠两个少男少女,身穿着古代的戏服,奔跑跃动,灵动活泼,像青春被保留下来,越过长长的历史岁月,鲜活至今,整个山林像有了生命,生机灿烂。
“这画面真美啊。”摄影老师感叹。
然而,盛景和珍珠两人并不知道摄影老师的唯美感叹,两人奔跑追逐,是真情实感地想揍!死!对!方!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进组两个星期了,虽然一路和盛景吵架斗嘴,但拍摄过程也算顺利,只是珍珠有点焦躁——中考在即,珍珠总感觉没复习好。
珍珠从小做童星,少不免请假缺课,虽说珍珠自己非常努力学习,抓紧一切时间看书,希望做到两方面兼顾,但是时间就这么多,得到一些,就要舍弃一些,所以珍珠的学习成绩一直不算突出,只勉强维持在班级中游水平,这个成绩是不能上她心仪的高中的。这让珍珠很难过,她是一个学生,每一个学生都会在学习成绩上对自己有所要求、有所期许,可她就是死活没法提高成绩,爸妈给她请多少家教,都不管用,都照样迷失在数学、物理还有化学的海洋里,差距会转化成深深的自我怀疑,这是无论她在演戏上得到多少赞誉都无法消弭的。
还有几个月她就要参加中考了,她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得到每一分,堂堂正正地进入她心仪的校园,而不是通过特招、加分、走后门的形式,她不是作为一个明星去上高中,她是作为一个学生去上学的,所以在拍戏空档也一直啃书看题。
拍摄场地在景区,从酒店到景区需要颠簸2个小时车程,如果每天第一组开06:00,演员天未亮就要起床出发,到现场还要做妆发。一般演员在做妆发时都会抓紧时间补觉、打瞌睡,可珍珠还是会捧着书本在看。
这天早晨,一众演员哈欠连天在休息室做妆发,盛景坐在珍珠旁边。
古装女演员的妆发特别麻烦,发型师给珍珠弄了满头发夹,左拉右扯,化妆师则十八般工具都上阵,这刷刷那抹抹。这会儿,珍珠正捧着卷子在看,可已经困得双眼迷蒙,身体一歪一歪地打瞌睡,样子可逗了。
珍珠拿卷子的手无意识地一松,卷子就飘到盛景脚下。盛景弯下腰,捡起来,仰起头,卷子被盛景用两个手指轻飘飘地捻着,晃了晃,一览无遗:是一张物理卷子,上面满满是珍珠娟秀的字迹。
盛景看珍珠还在睡,周围声音那么大,亏她还睡得着。盛景问旁边的人要了一支笔,在卷子上写写划划。
珍珠迷迷糊糊醒了,看见盛景正拿着她的卷子在写,瞌睡虫都飞了,马上抢过来。
“盛景你是上瘾了吗,老拿人家卷子干嘛啊”珍珠不满地说。
盛景这会已经做好头发,起身要走,经过珍珠的时候抛下一句话,“这么简单还能错啊,名字没起好啊,李真猪。”盛景像平常一样开她玩笑,吊儿郎当地走开了。
珍珠才认真看卷子,原来盛景在卷子上写的是帮她改错,密密麻麻的都是盛景飘逸舒展的字迹,几乎每道题珍珠都有错,盛景在旁边写下了正确的做法。
珍珠捧着卷子马上就蔫了,连回嘴都忘了。
一个早上珍珠情绪都很低落,满是错的卷子刺痛了她的心。
一下了戏就钻到休息车里,坐在角落看着眼前的卷子发愁,物理卷子里的电路图错综复杂,串联、并联、电阻、开关,就像她的心绪一样纷繁复杂,她一点都摸不着头绪。珍珠想起了盛景的话,这么简单都不会,就是这么简单啊,可她还是不会啊,废了这么大劲,在片场看,在酒店看,可她还是不会啊。
珍珠十分挫败和沮丧,眼睛慢慢地红了,眼泪缓缓地留下来,落在卷子上,晕开了笔迹。
珍珠用手背擦了把眼泪,吸溜着鼻子,心里骂自己,真没出息,还跟小时候一样做不会卷子就哭,可是还是很难过,眼泪像开关一样,停不下来了。
珍珠以为休息车上没人,就自顾自地哭着,吸着鼻涕,一抽一抽的。
可她不知道,原来盛景就在帘子后面午睡休息。
盛景迷蒙地睁开睡眼,听着珍珠的抽泣声,透过白色帘子的缝隙看出去,珍珠瘦瘦的,捧着卷子,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满脸眼泪。
盛景蹙了眉头,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挺拔的鼻梁上捏了捏,有点头痛,盛景平时最看不得女生流眼泪,他有点后悔今天早上和珍珠开的玩笑,他以为的小事情,落在别人头上,可能是大事,一个小玩笑就戳中了别人心里的痛处,听着珍珠的哭泣声,盛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俊朗的脸上神色复杂。
盛景起身,刷的一声拉开了帘子。
珍珠被盛景突如其来的出现吓到了,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和鼻涕还挂在脸上,像只大花猫。
盛景走到她身旁,在她旁边坐下来,抛给珍珠一包纸巾。
“擦擦吧,鼻涕要掉在卷子了。”
珍珠窘迫地省着鼻涕,她还以为没人呢,放任自己哭着,谁知道丑态都被盛景看到了,又要被他取笑了。
盛景拿过珍珠手里的卷子,看见卷上还留着珍珠几滴泪水,斑斑驳驳的,他无奈地失笑,用衣袖在卷上轻轻地印了印,印干了泪滴。
珍珠红红的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这道题是串联和并联的混合,要先从简单的看起,先这样...”盛景说。
珍珠吸了吸鼻子,还是不明白盛景在做什么。
“你平常就是这样的吗,本来就不聪明,老师讲课也不听,才不会做题的吧。给我拿只笔来。”盛景头都没抬,伸手要笔。
珍珠愣愣地将笔放在他手上。
“坐过来点啊,坐那么远看得到吗?”盛景说。
珍珠又愣愣地往盛景身边挪了挪,盛景将卷子放在半曲的膝盖上,开始讲解其中一道题。
珍珠错愕地看着盛景的棱角分明的侧脸,认真专注的样子,他这是要帮我讲题,帮我补习吗...
“别看我,看卷子。”盛景的声音飘来。
珍珠讪讪地低下头看卷子,开始认真地听盛景讲题。盛景讲得很细致、透彻,会把一道题的知识点延伸出来,系统地组织起来,而且还把珍珠的知识盲点和常犯的错误都指出来了,足足讲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卷子讲完,珍珠听完盛景讲完这一个多小时,原来飘着迷雾的物理版图,开始清晰了起来。
盛景讲完了,合上卷子,活动了一下麻麻的双腿,起身喝水。盛景仰起头,水喝得有点急,杯子溢出一点水,沿着盛景的下颔,流过修长的脖子,一动一动的喉结,流到起伏的锁骨,染湿了一点衣领。
珍珠不明白他今天为什么不取笑她,还帮她讲解题目,也惊奇他原来学习这么好,题目讲起来比补习老师讲得还要好。
珍珠语气不太自然地说:“谢谢你啊,盛景。”
盛景可能是太渴了,呛了一下,声音也不太自然地说:“不用...”
珍珠从来没有跟盛景这么“和谐”地对话过,今天的盛景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气氛莫名有点尴尬。
“我是看不惯有人这么笨...”
珍珠黑线,盛景没变,他还是那个毒舌的盛景。
“以后我帮你补习,沙发归我,还有,午休的时候不能吵我。”
还没等珍珠反应过来,盛景就走下了休息车,留下珍珠一个人坐在地上。
以后盛景还要帮她补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