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吧，公主》沉水木

87、番外3 维克多的噩梦

　　记忆里的最开端永远是这样的。

　　“你要记住，你的父亲不是好人，他......”

　　“贱人，你在乱说什么！？”

　　母亲美丽的样子被暴躁的父亲打乱，就像是亲手折下了玫瑰然后又亲手一点一点撕毁一样。

　　我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那么说。

　　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不是温柔温暖的母亲，父亲不是宽厚仁爱的父亲一样。

　　支离破碎。

　　这是我当时想到的最美的词语。

　　像是好看的玻璃会反光，握在手心却会伤人一样。

　　我盯着出血的手心，久久不知道做什么。

　　因为碎掉的玻璃入了肉，而血则代替了玻璃原有的位置罢了。

　　这个时候……母亲她已经疯掉了。

　　“啊啊，什么嘛~”

　　我听见了这样的声音，然后抬头的那一瞬间以为自己看到了母亲。

　　我忍住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盯着她。

　　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样貌，只留下嘴角一抹笑，人就消散在了空气里。

　　阳光过于刺眼了吧，我才迫切的想要知道这是不是梦的用力握住了好看的玻璃。

　　血滴滴答答的流了一地。

　　不是梦啊。

　　只不过……手有点疼啊。

　　后来的我再也没见过那道白影，仿佛那一日碎在手心的玻璃只是我无聊所不巧玩弄的一样。

　　就在我即将忘记的时候。

　　出现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公主……”

　　这样的抽泣，这样的哀鸣。

　　在放手公主的第二天，在希希利亚的地下室里荡了很久。

　　好疼啊……

　　就像是喜欢的不得了的琉璃，却又不能握太紧一样。

　　手心里灼热着，仿佛还带着玻璃制品刺入的疼痛。

　　于是，我开始了我的争夺。

　　“为什么要夺走她？”

　　“还给我啊！”

　　“快还给我啊！！”

　　我听得见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呐喊着，呼唤着我去杀了在我面前充当好“父亲”“国王”的人。

　　可我忍住了。

　　忍耐着。

　　等待着。

　　微笑着。

　　算计着。

　　但是只有我知道。

　　“他”一直在喊……

　　好疼啊……

　　没有呼救，也没有挣扎，只是心甘情愿的说着：“好疼啊。”

　　可是又不明白说这句话的意义。

　　于是……

　　为什么而活？怎么活？

　　成为了问题。然后得到了解释。

　　我真正想要的是“公主”啊~

　　不是别人，就是那个能让我真心想要保护的人啊!

　　\"公主……么……\"我站在深夜的窗前，望着黑夜喃喃自语的喊着这个名字。

　　然后我的一切行为便有了解释。

　　我必须强大起来。

　　我要得到公主。

　　这样的想法叫嚣着要冲破我的皮囊。

　　“啊……公主……”我喊着她的名字，“啊啊啊~”

　　“真想试试看啊~”

　　大概这是我的想法。

　　于是，在我夺得王位之前，我就跟法林洛的国王做了交易，成功的让公主成为了我名义上的妻子。

　　“不行……这还不够。”我皱着眉头一把推开堆在桌子上的文件，烦躁的摸着头发。

　　啊啊，终于想起来了。

　　我可是要保护公主的啊。

　　怎么能让公主这么干净的人呆在那种地方呢？

　　于是我便屠净了法林洛的其余人民。

　　踩着鲜血去见我的公主。

　　啊啊，她居然睡着了呢？

　　真是危险啊~

　　都不知道防范一下自己的安危么~真是个小傻子啊。

　　好了，这么不听话的小孩要怎么惩罚比较好呢？

　　我带着这样的想法，伸手想要抚上她的脸，却又在看到自己满手的血迹之后楞了一下。

　　这可不行，会吓到她的吧。

　　【要不要我帮你？】

　　这样的声音出现了。

　　自从我成为国王以后，似乎就能听见这样的声音。

　　很耳熟，但就是不记得是谁。

　　我笑了。

　　“好啊~”

　　【那来玩一个游戏吧。】

　　【若公主不认识你了，她是否还会爱上你。】

　　很有意思的话题，也深得我心。

　　我答应了“它”的要求，然后开始安排起格局。

　　当公主懵懂的醒来的时候，我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然而仔细看看估计就是错觉了。

　　估计就是我想错了吧。

　　我笑着看公主毫无防备的接近我，对我笑，还对我说出，“你就是我的人了”这样幼稚又可笑的话语。

　　但是很奇怪。

　　\"啊嘞？！\"公主对着长得一样的树木不知道发出第几次的感慨。

　　很可爱，像个傻傻的兔子一样。

　　然后我终于开始想起了什么。

　　对于我而言是邪恶象征的法林洛，对公主而言是不是就是很重要的东西呢？

　　我很认真的想着这样的事情，最后居然兴奋的发抖。

　　啊啊，这样我就是公主的唯一了吧。

　　我笑着，藏下了面庞下的刀子。

　　没关系，你会一直是我的……永远永远……

　　【游戏结束了哦。】

　　这样的话一瞬间打破了我的幻想。

　　“为什么！”我的笑容僵硬了。

　　【这是命运，你必须要退场了。】

　　我还没好好消化退场的含义，就被突然冲出的狼群打了个措手不及。

　　想要守护住那份笑容的我，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跳下树引开狼群。杀狼。杀狼。杀狼。

　　等到血腥过后，被咬中腿的我只好被抬去养伤。

　　要说有什么开始变质了的话，也是从那时候开始。

　　公主为我哭了。

　　这样的概念让我激动不已。

　　但是下一件事就让我笑容瞬间凝固。

　　公主要嫁给修了。

　　于是得知消息的我立马丢下不知道几天的傻笑，换上惯用的假笑去出席了舞会。

　　啊啊啊，怎么可以呢？

　　明明你是喜欢我的吧？

　　不然怎么会为我哭泣那么久？

　　真是美丽到不行的姿态呢。

　　又可怜又倔强，充满委屈又带着控诉的眼神。

　　就算是被算计了此刻看着公主这样小兔子一般的眼神也是美好至极的一件事呢。

　　然后，意外就那么发生了。

　　【去杀掉国王。】

　　“什么？”

　　【现在，往前走，左转。】

　　我半信半疑的走了过去，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了一阵阵让人脸红的声音。

　　我冷漠的站在房门前。

　　“我没必要要这么做，现在是在别人的国家，就算我杀掉了国王也很难逃出去，对我而言这么做没有好处，所以容我拒绝。”

　　在一阵沉默之后，我听到了一种不屑的笑声。

　　【不乖的孩子是要给予惩罚的哦。】

　　我还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突然一阵脑袋的眩晕就控制了我。

　　而等到我再次清醒的时候。

　　公主？

　　我抬头晃了晃脑袋，头痛欲绝的同时一段陌生的记忆也随之奔涌而来。

　　“公主！”

　　我抬头望向走廊另一端，缩在祭司背后的公主。

　　在我的眼神下，她似乎更加害怕的往后缩了缩。

　　眼睛里不再是一种对我的怀疑和戒备。

　　只剩下满满的恐惧。

　　一如……我母亲眼里的父亲。

　　那样的眼神刺痛了我，让我瞬间脸色苍白。

　　这就是惩罚是么。

　　我勾起一抹惯常的笑。

　　啊，那就做吧。

　　血，一瞬间蔓延过天际。

　　明明暗暗看不清楚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正好，这样公主也不能跟别人订婚了吧。

　　我笑了。

　　果然最后只有我才是陪在公主身边的人啊。

　　薄唇微微蠕动；

　　“解决干净了吗？”

　　【放心，不会脏了你的手。】

　　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又是身体不受控的感觉袭来。

　　【只是……借你身体一用罢了。】

　　晕晕乎乎的挣扎着想要瞪大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事物，却还是没能抵过眼前一黑。

　　听见了一声叹息。

　　【不要怨我。】

　　等我身体有所知觉，手指轻轻触动地面的时候。

　　我睁眼就看见了我最不想看见的场景。

　　公主……死了。

　　我半天没出声，只是保持着刚刚苏醒的样子，跪趴在地上，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里。

　　在血与火中间，被围成一个圈一样包围着的尸体。

　　那是公主。

　　美丽的眼睛里失去了光泽，连那种厌弃我的表情都不再有。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浑浑噩噩的爬了过去。

　　我只知道我抱着公主，很用力很用力。

　　可她没有知觉，血流了一地。

　　就像是美丽的琉璃。

　　零零碎碎的散落一地。

　　这……就是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