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挂叫官方挂》Spider

68、随心

　　没过几天，关于笛子的交涉便已经完成，具体的内容皮夏夏并不清楚，她只知道，在御仙派中，这根笛子她拥有唯一的使用权，以及，必须履行监督的责任。

　　作为一根会惹来麻烦的笛子，生出自己的灵智并没有降低她的麻烦程度，反而使之上升了。一根拥有自我意志的笛子，在那样的家族里熏陶了数万年，实在是让沈柳仙无法相信其纯善。但同样的，在沈柳仙看来，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御仙派更为安全的地方。因此，无论如何她都要让这根笛子留在御仙派，这也是她答应交出笛子的其中一个原因。

　　或许在外头，这笛子会引来腥风血雨，但在这里，却是安全的。但既然交给皮夏夏使用，也无法保证皮夏夏完全不把它带出门派外，倒不如说，若是不能带出门派外，这笛子和装饰品又有什么区别？她将笛子交给皮夏夏，同时也需要皮夏夏看好她。说是这么说，但因为交涉方是沈侯，沈柳仙是抱着让沈侯负责的想法。

　　这也没什么奇怪，说到底，皮夏夏是沈侯的徒弟，这笛子是沈侯帮她要过去的，那么沈侯也为此负责，倒也并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总而言之，这笛子沈柳仙不在乎皮夏夏怎么用，但绝对不能出借给他人，并且若是笛子被人抢走，或是皮夏夏本人使用笛子惹来了祸患，她本人必须对此负责。

　　等到笛子的位置在皮夏夏这里落实了，小小只的器灵忍不住一直绕着皮夏夏转着圈欢呼：“我自由啦！”

　　皮夏夏看着欢快地摆着小手小脚瞎蹦哒的器灵，心想，这也算自由吗？说到底还是被绑在她身边了，只不过想想她原来的状态，现在确实自由些了。但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当了妈似的多了个崽子得照顾呢。

　　什么必须为此负责，这和当妈的孩子在外惹祸了得为孩子擦屁股有什么区别？

　　想了想，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可能是在这次的事件上看起来得了利但其实只是多了个麻烦的那个人，皮夏夏瞬间觉得有点不太好了。

　　这大概就是多管闲事的代价吧。皮夏夏看着飞到自己指尖上，在自己指尖上闭着眼睛旋转跳跃的器灵，又觉得，这哪怕是烦恼，也是甜蜜的烦恼了。

　　毕竟小小只的器灵，还是挺可爱的。

　　“话说回来，你有名字吗？”皮夏夏看着器灵问道。

　　“唔……”器灵歪了歪头：“那个家族的人是称呼我为魔笛，所以我的名字就是魔笛。”

　　“你喜欢这个名字吗？”皮夏夏问道。

　　“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器灵在皮夏夏指尖上一屁股坐了下来，两只小腿垂在手指两侧晃荡。

　　“那你喜欢给你起这个名字的人吗？”皮夏夏又问道。

　　“不喜欢！”这次器灵果断地答道。她一跃而且扑到皮夏夏面前，尽力地伸开手臂：“那个家伙有这——么讨厌！老是把人家弄得脏兮兮的，全都是血。我虽然喜欢血啦，但我讨厌自己身上全是血啊。”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皮夏夏看着坦然地说着自己喜欢血，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对劲的器灵，有些无奈。虽然她说自己讨厌那个家族，但在那里待了这么久，肯定也或多或少受到了那个家族的影响了吧。只是不知道这影响到底有多大。

　　喜欢血，那么会喜欢杀戮吗？会喜欢那些负面的东西吗？又有多喜欢呢？但看着这小小只的器灵在自己面前胡乱扑腾，皮夏夏又觉得，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个过去没有自我意识，不得不做刽子手手里的刀的无辜之灵罢了。哪怕本体的年龄不小，但实际上，心理上还是年轻的。哪怕过去跟随着一任任的主人做了许多坏事，但说到底，她本人没有任何选择。

　　能够做出选择的只有拿着刀的人，而刀又有什么办法呢？但若是刀有了意识，又自主选择伤害他人，那才算得上是刀的罪过了。

　　若是从现在开始给她矫正性格，也是有可能的吧？

　　“那么，”皮夏夏眼神柔和地看着小小的器灵：“要试着给自己起个名字看看吗？”

　　“自己……起名字？”器灵茫然了，“这有什么意义吗？”

　　“你看，”皮夏夏解释道：“过去的你，没有自我意识，只是作为他人手里的工具存在，无法为自己的未来做出任何有效的决定，也无法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现在，你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不再仅仅为了他人而活，而是为了自己而活，你可以选择不作为别人手里的武器存在，可以选择像个普通的修士一样，努力修炼，羽化登仙，做自己想做的许多事情。拥有了自我的你，如果用一个全新的、由你自己而取的名字来作为未来生活的奠基，不是很有意义嘛。当然，我只是提个建议……”

　　皮夏夏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器灵兴奋地打断了：“你说得太有道理了！我确实需要一个全新的名字！”她在空中飞舞着，嘴里念叨着：“我要起个什么样的名字好呢？啊？一定要超级好，比所有人都要好，比所有的灵器也都要好。要独一无二的，充满意义的！”

　　最后器灵道：“决定了，就叫从心！跟从自己内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从心……”皮夏夏愣了一下：“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从心，从心，这不就是怂吗……

　　“这名字有哪里不好吗？”器灵奇怪道。

　　“你把从心两个字叠起来看？”皮夏夏提醒道。

　　“从心……从心……啊。”器灵脸上闪过明显的懊恼，半晌后她鼓了鼓脸：“我好不容易想到个好听的名字的。要换的话得换成什么样呢？”

　　“从心……从心……随心！”器灵显然对于跟从自己的内心这一含义非常不舍，思索片刻后，又想出一解释起来完全是一个意思的名字。

　　虽然“随心”这听起来不太像是个名字，但既然她自己喜欢，又没有什么特别的负面上的含义，皮夏夏觉得“随心”也挺好的。

　　皮夏夏鼓励地看着器灵，“那么，从今天开始，我就叫你随心了。以后多多指教啊。”

　　“嘿嘿，”随心微微仰起头，有些得意地抬高下巴：“以后你也多多指教啊。”

　　她飞到皮夏夏肩头：“我不喜欢主人这个称呼。我换个方法叫你好不好？”

　　虽然一开始一口一个“主人”叫得欢，乍一看好像对此并不反感的样子，但其实随心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她讨厌被人掌握所有，这会让她回想起刚刚生出自我意识到封印解除前那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寂寞、孤独、痛苦，却又无可奈何。哪怕求救，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听到。

　　她讨厌一个灵待着。

　　“你可以……”皮夏夏刚想说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随心已经自言自语地往下道：“就叫你老大怎么样？”

　　皮夏夏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半晌后她问道：“……为什么想这么叫？”

　　“虽然我们不是主仆关系，我是自由的，但我以后要跟着你混了呀，”随心一本正经道：“最主要的是，你不是要为我负责吗？我以前听过老大这个称呼，老大就是要保护小弟的。当然，我也会帮你做事情，你可别以为我是个吃白饭的啊。”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娘？”

　　“娘！”随心诚挚地喊道。

　　“……”皮夏夏无奈了：“你还是叫我老大……不，叫我大姐头好了。”想到自己当初让星海怎么称呼自己的，皮夏夏道：“比起老大，还是大姐头这个称呼更适合我。”

　　“我觉得娘就挺好的。”随心脸红了起来：“我还没有母亲呢。我看很多修士对自己的孩子都可好了，要什么给什么。我叫你一声娘，你也对我那么好好不好？”

　　“我觉得这不行。你叫我大姐头。我还年轻，不想这么早当妈，还是喜当妈。”皮夏夏看着一脸羞涩，对“娘”这个称呼颇为中意的随心，深刻地明白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就不该嘴贱！

　　虽然随心长得很可爱，但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大闺女，哪有这么年轻，还什么都没干就跑去给人，不，灵当妈的道理。就算她真的母性泛滥也不行啊，出了门这随心朝她喊一声“娘”，她得多丢脸啊。

　　更被提，若是在她认识的人面前喊出这么一声“娘”，真是想想就觉得很可怕了。

　　“对了，我以后住哪儿？跟着你住这个房间吗？”随心张望着四周。

　　“不然你还想住哪儿？”皮夏夏往床上一躺：“给你一个单人间这种美事想都别想了。”

　　“没，”随心有些不好意思：“哎呀，你说我这个年纪的，如果是修士，不都是和娘一起睡吗？你不觉得我们……”

　　没等随心说完，皮夏夏已经把被子蒙脸上了：“我睡觉了，晚安。”

　　“唉，”看着淡定不能的皮夏夏，随心叹了口气，飞到皮夏夏枕头边：“大姐头，我也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