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挂叫官方挂》Spider

28、小弟

　　星海再次见到某个多管闲事的女人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晚上。

　　这一天，皮夏夏结束了一天的学习和修炼后，没有直接去休息，还是来到了农一，敲响了星海的房门。

　　星海打开门，看到皮夏夏站在门外时，整个人就僵住了。他打心里不想再看到她。昨天她还想把他送到律堂，虽然后来改变了主意，但谁知道她后来是不是后悔了？他可不想去律堂走一遭。

　　可就算把门关上，也无济于事。被人摸清老窝在哪里的他，如果眼前这个不知名的女人真的向律堂举报，他跑也跑不掉。所以他只能僵着身体站在门口。

　　“喂，”皮夏夏看着眼前的绷带人，伸手指了指自己，一脸认真：“我是皮夏夏，御仙派掌门今年新收的亲传弟子。记住我的名字。从今天开始，如果你认我做老大，我就罩着你，不让你被别人欺负。”

　　星海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用一种略呆滞的眼神看着皮夏夏。

　　半晌后皮夏夏皱了皱眉：“如果你不认我做老大，我也不会报复你，昨天答应过不去律堂举报你，之后也不会。我给你时间思考，在我倒着数数到零之前，给我一个答案。”

　　她昨天左思右想，还跑去征询了倪柳的意见，最后却脑子拐了十八弯，想出了这么一个有点不太正常、又显得有些傲慢的方法。

　　倪柳是个温柔的姑娘，当她询问她，若是一个人明明弱小，没有天赋，却依旧拼命努力变强，却因为太弱，一直受人欺负，如果想要怎么帮助他，该怎么做时，倪柳的回答是：陪伴他，鼓励他。尽管这么做，没天赋的人依旧没天赋，但只要努力做到能做到的极致，那么就足够了。

　　但皮夏夏并不想要这么做。陪伴一个人，鼓励一个人，不管他是强是弱，这节奏如果不产生暧昧那就是朋友，产生暧昧就要往恋人走了。可她不仅不想做绷带人的恋人，甚至都不想做他的朋友。她对一直陪伴在他身边鼓励他，说实话，没有兴趣也不愿意。她有自己的交友圈，里头的每个人，都比星海来得重要得多。她若要陪伴谁鼓励谁，那也是去陪伴那些朋友，而不是陪伴星海。

　　她对星海的感情更多的是同情。但这心情，不足以让她想要与他交朋友。或者，更准的说，就是因为她同情他，所以才不会和他做朋友。在她看来朋友不是同情的产物。从同情上建立的友情是怪异的，是让人感到不适的，也是不稳固的。

　　尽管倪柳的建议她并不喜欢，但倪柳的回答让她意识到了另一点重要的事情：变强是星海自己的事情，他努力做到自己的极致就够了，而她，尽到能尽到的人情也就足够了。总不能让她把星海的人生背在自己肩膀上吧。她所最看不过眼的无非是星海被当做废物，受人欺负。那么，只要保护他不受人欺负，对她而言就足够了。以她现在御仙派掌门亲传弟子的身份，保护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甚至不需要她费多少力。

　　于是最后，她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让星海认她做老大的提议是霸道的，因而为了缓和星海的心情，皮夏夏接下来的语气变得不那么严肃了，反而有些逗比：“所以，你要做我小弟吗？做我小弟待遇不错哦。我绝对不会像那些垃圾一样，侮辱你欺负你。如果有时间，或许还可以教你点什么。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前辈了吧。”以道行论辈分的情况下，已经引气入体的皮夏夏，确实比入门更早的星海要更担得起前辈这个词。

　　在她看来，她的提议，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会被同意。能忍让着，接受敌人的侮辱，不反抗对方的命令，帮讨厌的人跑腿的人，不会因为所谓的自尊心拒绝她的提议。忍让并不完全代表懦弱，有时候，这代表着智慧。所谓能屈能伸，不外如是。

　　“那么，倒计时，十，九，八……”

　　星海深深地凝视了皮夏夏一眼，在倒计时到“一”时，点了点头：“我认你做老大。”

　　他知道今年刚入门的新弟子中，有三个天才，三个天才被主峰、律堂、医堂分别瓜分，而被主峰掌门收为亲传的据说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见过那个少女的御仙派弟子，都说她倾国倾城，将来总有一天会成长为修真界第一美人。而眼前的这个少女，有八成的可能，就是那个少女。其实若要确定也很简单，查看她的身份牌就足够了。可将会成为小弟的他，又怎么要求对方给他看身份牌呢？

　　但他可以赌这八成的可能。情况总不会变得更糟。

　　“很好。”皮夏夏心下略松了口气，面上却只是露出了一个几不可见的满意的微笑：“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叫我大姐头。”既然要做老大，就得摆出老大的谱来。没有老大风范的老大是不合格的老大。皮夏夏以前并没有做过老大，也没有承担过保护他人的责任，现下突然多了个小弟，感到压力的同时又有点跃跃欲试。

　　“……大姐头。”星海有些不适应这么称呼他人，但他知道，他得尽快适应。

　　皮夏夏点了点头：“那么，你还没有要休息吧？”

　　星海摇了摇头。

　　“和你一起住在这一片的那些人呢？”皮夏夏问道。

　　“应该在大院里吃饭喝酒。”

　　“带我过去。”

　　星海用略带疑惑的眼神看了看皮夏夏，但并未有所迟疑，干脆利落地带着皮夏夏走进了屋里，随后通过后门来到了院子。附近一片的房屋，后门全都通向这个院子。平时，其他人经常会在这个院子里一起玩闹聚会，而他，向来是被排挤的那个，从未参与其中。理由很多，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在他还没进入农一时，他就被同辈的弟子们讨厌，被排挤，以至于他被“流放”到这里后，人际关系依旧受到了影响，结果一直孤身一人。

　　“哟，废人，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别打扰我们的兴致。”当星海推门进入院中的时候，正在吃喝的弟子们转头看了过来。

　　星海没说话，身体微侧，让皮夏夏可以从他身后走出来。

　　“晚上好，诸位。”皮夏夏微笑着看着众人。她笑得疏离淡漠，显得有些高高在上。

　　“小娘子，你……”不知道谁说出的调戏的话语，都还没说完呢，本人就被旁边的另一人给一下子按着后脑勺给埋进了地里。把他按下的人干笑着：“皮前辈，你怎么会来这里？”显然，那人认出了皮夏夏。

　　皮夏夏看了看出声的人，确信自己的记忆中并没有这张脸。

　　“我偶然在任务堂见过您。”那人谄媚地笑着，“刚才他没认出您来，对您口出不逊实在是对不起，我等会儿一定帮你教训他。”他一边说着，一边按旁边的人的后脑勺，让那人的额头撞在地上，发出一下下的“砰砰”声。

　　听到这人的话，另外几个没认出皮夏夏的人，似乎也意识到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了。

　　皮夏夏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星海肩膀上：“我来看看他住的地方。毕竟以后他就是我底下的人了。若是他身边的环境太差，我也会觉得丢脸。”

　　“哎呀，星……星……星海，你这小子有出息啊。”那人恍若结巴一般喊了两个“星”后，总算是想起绷带人的名字，星海了。虽然一起住在这个院子里颇久了，但一直管他叫废物废人，丑八怪，一时半会儿，要想起他的名字，还真有些困难。

　　“您好您好，我是星海的好朋友，刘河。”那人是个识时务的，当着皮夏夏的面，帮她罚了那个对她出言不逊的人后，站起身走过来不停朝着皮夏夏点头哈腰。

　　对于对方自说自话的“好朋友”的说法，星海并没有打断。显然，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这“好朋友说”有多假，包括对他们的关系不怎么了解的皮夏夏。

　　但她并没有指责刘河，更没有嘲讽他假惺惺。她只是挑剔地打量了两眼刘河，随后不带温度地笑了一下。星海是要住在这里的，她不可能搬回来，星海也不可能搬到他那里去，因此，没必要打对方的脸，为了暂时出一口气，导致接下来星海在这里更加举步维艰。给他们点面子，他们也会给星海面子。哪怕只是维持成人间虚伪的面子情，也比直接撕破脸要来得妥帖。

　　“这里看起来还不错。”皮夏夏也没再和他们打招呼，转身就走出了院子。星海立马跟上。

　　“这是千里传音的纸鹤，我从师兄那里讨来的。”走到星海屋里后，皮夏夏把十几只纸鹤随手放到了桌上：“你可以随身携带。如果有人欺负你，就给我传音。若我有空，便会来找你。”

　　她转头看着星海，板着脸道：“以后你该向我求助时就直接找我，绝不能忍着。你是我的小弟，若是在外被人欺负了，那丢的就是我的脸。当然，你自己能处理的情况，不许找我。”第一次收小弟，毫无经验的皮夏夏忍不住多嘱咐了两句。

　　“我记得了。”顿了顿，星海补了一句：“大姐头。”

　　皮夏夏咳嗽了一声，装了这么一波逼，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作为老大的形象绝对不能毁，因此她只是深沉地“嗯”了一声，随后离开了屋里，留下一句：“以后每天亥时，我都会来找你。你做好准备。”

作者有话说

　　亥时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