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宝》黄帝生的凤凰

2、第 2 章

　　许掌宝在自己院子里养着身子，一开始还担心自己装得不像，可是越装越得心应手，因为原主实在是活得太肆意了。你只要任性又蛮横的行事，根本没人会怀疑许掌宝已经不是个原装货了，
　　许掌宝一不会女红，二不会琴棋书画，三也不喜欢舞刀弄枪，而且她的字还丑。也不知道这爹是怎么惯的她，真的是除了一张脸外一无是处啊。她还就喜欢毒舌找别人麻烦，偶尔欺负欺负一下院中的丫头，心血来潮就把姐妹们指使得团团转，反正一天到晚就不会闲着。
　　这半个月来是许大人三令五申不准她带病胡闹，所以她才“安分的呆在院中”。现在伺候她的丫头大多数是其他院子里拨过来的，整天战战兢兢的，因为原本跟在她身边的丫头都被许大人一句“服侍不周”给打卖了。
　　许大人是当朝锦衣卫指挥使，兼管南北镇抚司，而且是当今圣上跟前的大红人，也是文武百官暗暗唾弃又害怕的一个大奸臣。
　　他现在一共有四个妾侍，管家的秦姨娘跟在他身边最久，然而并没有子嗣。婉姨娘生有两个女儿，大小姐许素和二小姐许雅。华姨娘也有一个女儿名叫许温，比许掌宝小两岁。接着便是春姨娘了，她生养了府中唯一的男丁，许护，跟许温同年生的，只比她小了一个月。
　　许护，保护的“护”，一听这个名字就能让人猜到些什么。
　　而许大人经常教导这个庶子的言语便是“你日后是要护着你三姐的，没有本事怎么行？”，因此他自小便被许大人亲自带在身边教导，那严厉的程度都让许掌宝暗暗咋舌，因此也很少故意去找他麻烦。
　　可想而知，她在府中受宠的分量不是一般的重，重到让现在的许掌宝想一想都觉得有些心虚得喘不上气来。不过她可是在原主死了以后才魂穿过来的，因此她又觉得心安理得，这是上天的安排。
　　这几天她在房中捣鼓着原主以前的一些小玩意儿，想着再熟悉一点总没有错的。
　　“小姐，秦姨娘带着人伢子跟一批丫头过来在院外求见。”看门的小丫头跑到房门口通报道，声音脆脆的，低着头也不敢往里头看。她此刻是无比庆幸自己只是个扫撒看门的小丫头，不然这次小姐遇难，她肯定也会因为照顾不周被打死或者发卖了的。
　　“把人请进来吧。”许掌宝搁下手中的一本蜀地的风情杂文道。
　　兰苑很大，有个独立的小花园。秦姨娘让下人招呼着把二十几个人伢子带来的小丫头在正院门口分成了好几排站着，这才进了屋道：“三小姐今日身子可爽利点了吗？可能出门了？不然的话让外面的小丫头一个个进来供你挑选也成。”
　　“不用麻烦了，我刚好也出去透透气。”许掌宝起身，在还仅剩的一个大丫头的搀扶下走出了屋子。
　　许大人做事向来狠辣，女儿出事后，他先是强硬的把一众太医都压来了府中，还迁怒于许掌宝身前伺候的一众丫头，没熬过棍刑的就一张草席扔去了乱葬岗，熬过的也发卖了，就只剩下在她身边伺候最久的一个大丫头莺莺。
　　莺莺在许掌宝五岁的时候便跟在她身边伺候了，比许掌宝大了八岁，而许掌宝也一向喜欢她伺候，喜欢到不允她嫁人。许大人对此也有过耳闻，也怕许掌宝醒来后哭闹找他要人，他这才罚得轻了一些。
　　而此刻的许掌宝却不这么想，盈盈陪在原主身边七年，肯定是非常了解原主的。因此她并不打算再把人留在身边了，趁着这次重新挑选丫头，把莺莺也嫁了。
　　“这是官府记了名的人伢子，手底下的丫头俱是家世清白，调教好了的。听到是我们府上要丫头，可是把最新一批里头最好的都带了过来，三小姐合着心意挑就是了。”秦姨娘站在许掌宝稍后一点的位置道。
　　人伢子是个三十多岁的白面妇人，脸上带着惯会讨好人的笑容，闻言往前来一步屈膝福礼道：“老妇给三小姐请安了，都说许府的三小姐长得赛天仙，今个儿果真是让老妇人开了眼了。”
　　她恭维了许掌宝好几句，不过许掌宝面上都是淡淡的，坐在那太师椅上坐姿随意，有一眼没一眼的打量着前面一排排的丫头。
　　这妇人眼珠子一转，又笑呵呵道：“今个儿这批丫头老妇都是挑了最好的送过来的，十岁到十三岁不等。这规矩礼仪老妇都是请了专人调教过的，个个都会针线女红，也擅长做吃食，这前面两排的还都识文断字。”
　　她见许掌宝并没有打断她，于是说得更带劲了。
　　“这第二排穿黄色衣裳的柳儿最擅长刺绣了，那绣工是教导嬷嬷都夸过的。那第一排最后一个穿青色衣裳的子衿写得一手好字，祖上也是书香世家，只是后来家道中落有子弟坏了事情便入了官坊。还有那最后一排的第一个婵儿，年纪虽然还小，但是厨艺上颇有天赋，倒是做得一手好吃食……”
　　她滔滔不绝的给许掌宝介绍了好几个出色的丫头，说完后才觉得有些口渴，但是却还不见许掌宝拿定注意的样子，便又陪着笑意道：“三小姐可是有中意的？如若没有的话，改明儿老妇再带一批丫头给三小姐过目。”
　　“不用了，就你刚才说的柳儿还有婵儿我要下了。”许掌宝道，又伸手指了好几个几较为肤白貌美的丫头，突然又想到一事，回过头来对秦姨娘道，“我这是要挑几个丫头？”
　　秦姨娘面带笑意，“按照惯例，三小姐可以有两个一等丫头，四个二等丫头，八个打杂的小丫头。不过三小姐要是觉得伺候的人少了，再多添加几个也是无妨的。”秦姨娘说着又有意无意的看了莺莺一眼，“莺莺也跟在你身边多年了，你再挑两个一等丫头帮她分担分担也好。”
　　话中的意思就是许掌宝可以有三个一等丫头，而下面的也可以随着增加。
　　许掌宝闻言摇了摇头，“我准备让莺莺出府了，秦姨娘帮我寻户好人家做主把她嫁了吧。”
　　她话说得这么直接，把众人都虎了一跳，不知道这小祖宗又要闹哪样了。莺莺更是吓得连忙就跪了下来，虽然她跟在小姐身边伺候的时间是最久的，可是她也知道，小姐向来没心没肺从来不会体恤下人。不允她嫁人更不是什么舍不得她，只是有一回她在院外跟几个好姐妹多嘴了一句往后她是想着能出府嫁人的。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小姐耳中，而她就这样被小姐硬生生留到了二十岁。她娘急得找秦姨娘托了好几次关系求秦姨娘帮忙说话，秦姨娘也只敢跟小姐提了那么一嘴巴，还差点就惹火了小姐。
　　现在自己莫不是哪里不小心又惹了三小姐的不如意了。
　　“跪什么？”许掌宝一张小脸上满是莫名。
　　“小姐，”莺莺未语泪先流，她近几日伺候三小姐时也是如履薄冰，生怕三小姐身子有个好歹而老爷又怪罪到她头上来。而这几天三小姐也突然像是换了个性子一样，安静异常，她生怕是大人拘着小姐在院中养病所以心里头憋着火，于是更是不敢多说半句话。以往三小姐的行事作风还有迹可循，生气或是高兴也都写在脸上，性子就是好那般霸道蛮横容不得人忤逆。她伺候久了倒是也能猜得出几分小姐的心思，可如今小姐的性子忽而阴晴不定的，她只吓得身子发软。
　　“奴婢还不想嫁人，奴婢想伺候小姐一辈子。”她哽咽道。
　　许掌宝听了直皱眉，她是知道这莺莺也是想要出府嫁人的，只是被原主给扣下了。如今又扯谎，估计是以为主子想到其他法子折磨她，被吓的。顿时，许掌宝心里又是替她觉得心酸又是觉得好笑。
　　“你都二十岁了，再不嫁人别人还以为我苛待下人呢。好了，就这样决定了，你伺候了我这么多年，我不会亏待你的，别跪着了，先起来吧。”
　　莺莺迅速的抬头看了一眼许掌宝，察觉到她脸上并没有怒意，只是唇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却也不敢违背她的意思，于是战战兢兢的又站了起来，也不敢再多言，只是垂眸暗自伤神。
　　许掌宝又挑了好几个丫头，很快就把她院中所缺的名额填满了。秦姨娘这才带着人伢子告辞了，准备把剩下的丫头都要了安排到其他院中去，尤其是二小姐处，她那里也是发卖了一屋子的丫头的。
　　此刻院中留下了十个丫头，个个都长得水灵灵的，被许掌宝挑中了面上也不见任何出格的神色，看来规矩礼仪是教过的没错。
　　“我院中为什么会一下子要挑这么多丫头，想必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吧？所以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不过只要你们都老实本分，其实我也不会虐待你们的。”
　　众丫头一听，齐刷刷的就都跪了下来立誓表忠心。
　　最后许掌宝把那个绣活儿不错的柳儿跟另一个年龄大点的丫头提了一等，又把擅厨艺的婵儿跟另外三个看起来更显老实的丫头提了二等，其余剩下的便都是三等丫头了。
　　她又一一的问过了她们的年龄、姓名还有家世，当听八卦一般打发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只是她们的名字五花八门的，她听过一次也记不住。
　　“奴婢斗胆，还请小姐为我们赐名。”那叫柳儿似乎还很会察言观色，胆子也够大，上前一步颔首低眉道。
　　“额……”不过这下子许掌宝就有些为难了，这哗啦啦的取十个名字还要容易记也太考验人了吧？
　　她看向莺莺，忽而福至心灵，想到一句“莺莺燕燕春春”。
　　“刚好我的大丫头叫莺莺，那柳儿就叫春春，另一个小翠就叫燕燕好了。至于剩下的八个人就按照月份排名，从一月叫到八月吧。”
　　于是四个二等丫头上前，分别挑了前面四个月份，后面四个月份则被剩下的四个三等丫头按序排了下去。
　　虽然名字真的取得有些敷衍，但是也无人刚质疑半分。许掌宝把人都交给了莺莺调教，她自己便又躲进了屋子里看起书来。
　　许大人下朝后听闻她已经挑选好了丫头，便又亲自来了她的院中。
　　“听说你已经挑选好丫头了？”许大人端着茶盏，锐利的眼神在屋中新来的几个丫头身上一一掠过，后者的头垂得更低了。
　　许掌宝跟现在的爹处得熟络了，倒是装得更自在了些。她抬了抬下巴，满不在乎道：“喏，就这几个呗，勉强还能凑合吧。”
　　许大人抿了一口茶后便放下了茶盏，转而一脸温和道：“其实爹也给你找了一个身手不错的丫头，你要不见见？”
　　“可我丫头人数都满了。”
　　“那又怎么样？爹的宝贝女儿想要多少个丫头都可以。”许大人笑着道，又扭头对着守在门口的贴身侍卫道，“把人叫进来。”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丫头就垂首走了进来，看样子也不过就十来岁的样子，面容冷清，长相普通，是张丢到人群里面就认不出来的大众面孔。
　　她没有行福礼，而是抱拳道：“小人暗七见过大人、见过小姐。”
　　“爹，她看着不像个正经丫头啊。”许掌宝勾起了一丝好奇心。
　　许大人对着屋中其他伺候的下人挥手道：“你们都先下去。”
　　见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后，许大人又道：“这是爹培养了十年的暗卫，也是唯一一个女孩子，刚好可以放到你身边保护你。”
　　“那她岂不是很厉害？是不是会飞檐走壁的那种？”许掌宝浮想连连。
　　“哈哈哈……”许大人被她的话逗得大笑起来，摸了摸她的头道：”她的本事你以后慢慢就知道了，总之她比一般丫头还是能更有用一些的。你以后走到哪都切记要把她带在身边，她定能护你周全。”
　　许大人对着许掌宝叮嘱完后又命令暗七上前，沉声道：“以后三小姐就是你要用命相护的主人了，她的安危我就交给你了，可莫要令我失望。”
　　暗七双膝跪地，垂首道：“暗七谨记大人吩咐，定当以性命相护小姐。”
　　许大人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神色点点头，又对着许掌宝道：“掌宝啊，不如你也给她换个名字吧，平时也好使唤。”
　　许掌宝眨眨眼睛，这“莺莺燕燕春春”后面就是“花花柳柳真真”，于是她促狭一笑，“那你就叫花花吧。”
　　暗七没有半丝情绪的脸上终于有了一道小小的裂痕，不过她很快就又收敛了起来，对着许掌宝道：“花花谢主子赐名。”
　　许大人对于女儿偶尔露出来的的恶趣味显得很是纵容和配合，又笑着嘱咐了暗七几句，便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