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经年》苏叶

18、鱼和熊掌

　　偶尔，会很想到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去隐居，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的地方。依山傍水的地方，像桃花源一样美好。
　　怀抱曾经美好的记忆慢慢走完着一生，在某个落日的时刻沉沉睡去，再不醒来。那些浮华，那些纷争以及喧嚣，一并化作尘埃，从此再无瓜葛。
　　可是很多事情，终归只能是想想而已，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做到。那些未了的心愿总是美丽，念念不忘。即使有天老去，我想依然会闪闪发亮，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照亮整个生命，点亮最美好的记忆，心海起伏，一如最初......
　　我的梦想沉沉睡去，好舍不得。可是......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将你唤醒。
　　担心从此以后再见不到你。
　　天上的星宿也会有如斯悲伤,何况你我。
　　参星居西，商星居东，此出彼没，永不相见。

　　我没有因为和子辰在一起而疏远朋友，还是像原来那样相处着。友情对于我来说同样重要，安然他们给我的友谊于我而言非常宝贵。
　　人生如戏，谁都无法确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总有一些事情无法预知，也许让你快乐，也许让你悲伤，但是始终都发生了，无可避免。

　　和安然出去逛街，路过街边商店，橱窗里的商品琳琅满目，极讨人喜爱。带着安然杀进去，细细看起来。眼光掠到一个样式和漂亮的小发卡，样子精巧可爱。就买了四个，我，安然，高洋，梦华一人一个。高兴地和安然说着，却没有注意到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雨姗，我有话对你说。”
　　“雨姗，有事给你说。”
　　“呵呵，什么事搞那么严肃，你说啊。”我拎着购物袋，晃晃悠悠在马路牙子上走着，一手扶着安然的肩。
　　“哎，哎，你把我拉下来干什么，吓死我了。”安然猛地把我拉下来，我差点摔倒。很奇怪，她今天到底怎么了，安然很少这样的，我看着她，“有什么事你说吧。”
　　“雨姗，你不要整天这样没心没肺的了。你知不知道秦梦华喜欢徐子辰，啊？”她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原来你也知道了，呵呵，看来她还做得真是明显呢。应该是很喜欢了吧。”我用平静的语气对安然说，不想让她也搅进来，已经很乱了，我想我自己可以处理。
　　“你知道？”
　　这个城市其实真的很繁华，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我望向来来往往的人群，“知道，一直知道，又能怎么样？我能阻止吗？我有权利让她不要喜欢子辰吗？”
　　“你知道，你都知道，你还一天傻呼呼的。”
　　“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何况她也没怎样啊，就先这样呗。”我介意，我怎么可能不介意，可是安然，我真的不想失去这个朋友。还有什么办法，我只能装作不知道啊！爱情和友情为什么就不能两全呢？
　　她看子辰的眼神，她总喜欢讨论子辰的问题，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她会有意无意靠近子辰身边，她对子辰说话的声音会格外温柔。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怎么会不心痛？可是一个人是我的好朋友，一个是我喜欢的人，要怎么做呢？我不能放弃子辰，绝对不能！也不想伤害梦华，已经伤了海帆，我不想，不想在发生这样的事情。

　　海帆的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子辰，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天晚上海帆的兄弟打电话说海帆喝大了，叫我过去一下。我心里很不情愿，却还是去了。
　　到了那个啤酒摊，看到了喝得醉醺醺的海帆，气的不得了，心想回头一定告诉他妈，让他妈好好收拾他一顿！嘿嘿！“喂，你叫我过来干吗？”
　　我们长大以后的很多年我再没有见过他哭，小的时候海帆淘气，他爸爸每次都打他屁股教训他，然后丫就哭得惊天动地，鬼哭狼嚎的，隔壁邻居受不了了就来劝他爸爸，他爸爸也就不好意思再打他。后来我常常以此笑话他，那时候的海帆已经不哭了，他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那晚我竟然看见他在流泪，两个眼睛红红的。
　　“你，没事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这么伤心，我很担心。
　　“你谁......你谁啊！啊？”
　　你爷爷的，我是许雨姗，这家伙明显喝大了，连我都不认识了，我原本的担心“噌”地变成了愤怒。
　　这厮却把头转向了一边，对着空气嚷嚷着，“魏龄！呃......魏龄，雨姗呢？雨姗呢？我要给她打电话，打电话......呃！”
　　程海帆你这个猪，魏龄在这边，你对着空气说个屁呀！我就站在你跟前你都不认识，还打电话，你丫别打成“110”！
　　“程海帆，你小子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还是赶紧送他回去吧，天都黑了 ，别惹什么乱子才好。我走过去要扶他，谁知他一把推开了我，我当时就愣那了。
　　“我不会去！我不回家！我要见雨姗，许雨姗，我要见她！”
　　他像个小孩子，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我转过头去看魏龄，魏龄苦笑一下，无奈地耸耸肩。
　　这厢里程海帆又嚷嚷了起来：“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雨姗，为什么不是我？”
　　我心下大惊，回头看他，竟然想孩提时代一样大哭着，“雨姗，我想你，我想你，为什么，为什么是徐子辰？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啊，雨姗啊，雨姗......”
　　我不能相信我看到的，我听到的，我回头用求助地目光看向魏龄，求求你，告诉我，我听错了，海帆说的都不是真的。
　　可是魏龄一步步走近我，看着我说，“海帆喜欢你，一直喜欢你。”

　　我看着哭泣的海帆，那么手足无措，心开始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海帆，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我们是好兄弟好朋友，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喜欢我。
　　那个平常总是和我斗嘴的海帆，那个在我发脾气时千方百计哄我的海帆，那个在我闯祸时袒护我的海帆，那个平常总喜欢欺负我可到了关键时刻总是守着我护着我的海帆，此刻让我手足无措，我只能和他一样的哭泣着，你，要我怎么办才好？
　　我甚至开始疑惑我自己究竟是不知道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可是，海帆，就算我知道，我又能怎样？我喜欢的人，是徐子辰啊！我喜欢他，喜欢他，只喜欢他！
　　只能对你说对不起，对不起，全世界的对不起我都说给你，请你一定要原谅我，请你一定要忘记我......

　　因为这件事我难过了很久，可是一直没有告诉子辰，就当作一个秘密，永远放在自己的心里。那晚之后的海帆并没什么异常，我想他是喝得太醉所以忘记了那晚发生的事，忘了最好，忘记是最好的方法。
　　忘忧草，忘了就好。
　　至于秦梦华的事情我也是最近才察觉，以前也敏感的注意到了她对子辰的态度有些端倪。却一直觉得是自己关心则乱。直到有天在别人那里得到证实。
　　梦华对我越来越冷淡。然而，我除了沉默，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解决问题。海帆那件事给我留下了一定程度上的阴影。我无法释怀。。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潜意识里我还是那么信任秦梦华，我们是那么好的朋友，我相信她不会背板我，背叛我们的友谊。
　　梦华，如果，子辰喜欢的是你，我一定会退出。但我们是互相喜欢的，所以，我不能放开他的手，不能成全你。
　　你要原谅我！

　　“安然你先走吧，我忽然想起来有事要找子辰，他们这几天奥赛培训啊，这会刚结束，应该还在教室，我和洋洋去，你先走好了。”
　　放学以后我们没回家，去附近新开的步行街晃荡。我忽然想起有事找子辰，想想也没事，还是去学校找他吧。安然住的比较远，我让她先回家。
　　手提袋里装了刚才买的一对情侣钥匙扣，和子辰一人一个。
　　往楼梯上拐的时候，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
　　“我哪里不好，为什么我不可以？”
　　这声音很耳熟。
　　“洋洋，好像是梦华。” 我悄悄附在她耳边说。
　　“好像是哦。”
　　“嘘......不要说话，我们听一下。”我对她眨眨眼睛。

　　“你只是习惯了她，你其实并不喜欢她，她有什么好！”声音有些歇斯底里。奇怪的是，另一方始终没有开口。
　　“我讨厌她，讨厌她，看到她就恶心，我......”
　　“秦梦华你给我滚，你给我滚的远远的，我看到你就恶心，我不许任何人骂雨姗，你要是再说一个字，你别怪我不客气！”
　　果然是这样啊，我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转头看向身边的高洋明显呆住了，“雨姗，怎么回事啊？”
　　我拉着高洋走到了楼下，站到角落里。
　　片刻工夫，子辰就下来了，我看见他双手在身侧握成拳，骨节发白的。高洋想叫他，我对着她摇摇头。
　　“雨姗，到底怎么回事？”
　　“等等，等正主下来的，这事还没完呢。” 我靠在墙上，有种全身脱力的感觉。本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却越来越把自己陷入困境，是你逼我的，凡事总要有个了断。
　　等了大约五分钟，秦梦华也下来了。可是我觉得好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自己的好朋友反目，事实上这个人应该也没有拿我当朋友吧！
　　是朋友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怎么能忍心伤害！那么既然我们的友情对于你来说，只是工具，既然我不是你的朋友，我也不用再顾虑什么了吧。从头到尾像傻子一样被玩弄着，只是因为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好朋友。
　　可是，你要知道，我许雨姗也不是好欺负的。
　　没有力气再和她绕圈子，我直奔主题，“你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她看见我很意外，我以为她会尴尬，会难堪，可是秦梦华永远是你猜不到的。
　　“你都听到了。”
　　是，听到了，也早都知道了，不是第一次了吧。我一直假装不知道来维护我们的友谊，谁知到在乎的只有我一个人。如果不是子辰的同学开玩笑似地告诉我，秦梦华向子辰告白被拒绝了。我还一直蒙在鼓里。我们岌岌可危而微弱的友情，既然是这样的，我还有什么理由原谅你？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或者说你想怎么办？”她挑衅地看着我。
　　内心矛盾，我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她，“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作朋友。”
　　如果你说有，如果你真的有把我当作你的朋友，我其实可以忘记这一切的。也许，也许我可以给你一个理由，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你是真傻还是在这装善良，我刚才和子辰说的你没听见？朋友？你真以为谁都拿你许雨姗当块宝啊，你算什么东西！”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高洋已经冲了过去，抬手就给她一耳光。
　　“操，你丫给脸不要脸是吧，你以为你谁，给你点脸你连自己姓啥都不知道了！”
　　秦梦华捂着脸站在那里，恨恨看着高洋，伸手就是一巴掌要打回来。
　　“你今天动一下试试，我让你爬着出去。”我冷冷看着她，我谅她也不敢动手。
　　三个人站在楼梯口气氛越来越差，秦梦华昂着头站在那里。
　　我强压住心头怒火，再这样下去我不能保证我会把她怎样，“我警告你，离我和子辰远远的。从此以后，我们再不是朋友。我，也不认识你这个人。”
　　拉着高洋转身离开，我再也不想看见她，一秒也不想。
　　“你就这么算了，啊？”高洋气冲冲地，可我的眼泪已经开始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你别哭啊，你丫哭什么呀，咱哪天把她收拾一顿好不好，你别哭啊！”
　　我趴在她肩上哭着：“你让我靠一下，就一下下，我难受。”高洋不再说话，让我靠在她肩上。

　　那些强大的坚不可摧的......

作者有话说

　　还是相信，真正的友情始终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