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砂时计•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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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出乎意料的顺利呐。”
年轻的侦探盯着屏幕感叹的说。
“照这样下去，这次作战会成功。”
说话的人用眼角瞥了下身边顶着凌乱墨发的青年，皱了皱眉。
“龙崎，听你的语气，似乎还应该发生什么其他状况。”
暗色眸子在眼眶中转动了一下方向，青年粘在监视屏上的视线转而移到了一边堆放着的巧克力小食。
拇指和食指轻巧的拈着饼干的边缘，过分苍白的指尖凑到唇边，齿间啃咬的清脆声响模糊了低哑声线。
“不，只是有些出乎预料。月君不必在意。”
被叫做“月君”的人正准备说什么，身旁蹲坐在椅子上的青年上身突然前倾。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青年的注意力又重新被闪着荧光的监视屏吸引过去。
“……这？！”
夜神月顺着青年的视线看过去，然后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雷姆？是谁？！火口在和谁说话？”
只有一个人的车室内出现了火口自言自语的声音。
不。与其说是自言自语，不如说是在与什么交谈着吧——无法呈现在眼前却又现实存在的什么。
原本还留有一些余裕的气氛立刻紧绷起来。事情的发展冥冥中正在朝一个始料未及的方向拐去。
夜神月瞥了眼左手边，带着悠闲表情正将红茶递到唇边的青年。
“如果那里真的有人在跟他对话，那就是……”
放下杯子，青年将兴趣转移到桌边的果盘上。左手的拇指和食指以一种看似不牢靠的方式固定住一只香蕉，另一只手灵巧而快速的处理起外皮。
“……死神……吧？”青年鼓着一边的腮帮咀嚼，停顿了片刻，吐出不确定的音节。
明明只是很随便的语气，但这看似玩笑的解答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一种诡异的凝重中。
夜神月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出口的话却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别开玩笑了，龙崎！难道你要说我们一直都在与这种超自然的东西为敌么？！”
“说不定就是这样哩。”
黑眸依旧紧盯着面前的屏幕，青年毫无诚意的敷衍着。
像是要加重这种焦躁不安的气氛似的，监视器那头里火口有些失真的声音突然插入这诡异的片刻沉默。
『妈的！事务所简历上也是假名么？』
监视屏里的人狠啐了一下，心情恶劣的程度毫不掩饰的表现在脸上。
『切！没办法了！呐，雷姆。规则上只是限定不得直接导致第三者的死亡对吧？』
沉默了片刻，似是得到满意的回答，男人的脸上露出阴森诡异的笑意。
『虽然就这样损失了‘眼睛’很可惜，但我更不想牺牲一半的寿命。反正只要持有另一本笔记，总会有人愿意交换眼睛。』
同刚刚的紧迫感相反，带着阴冷表情的男人此时突然以一种讨论天气似的悠闲语气盘算着。
摆放在副驾驶座上的公事包中，黑色封皮的小册子被抽出，纸张被翻动的声音淹没在不连贯的诡异笑声中。
搜查本部立刻陷入一种震惊和恐慌中。
如果说刚刚只是在平静下诡异的躁动，那么现在出人意料的发展已经让这种激烈的躁动已经完全爆发出来。
“龙崎！？”
夜神总一郎激动的喊着，投向青年的目光中除了震惊外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很遗憾。”
背对着中年男人的青年用平静到可怕的声音回应。
“如果火口决定就这样杀掉弥海砂，我们也无能为力。”
“弥海砂之前说过，现在这个名字是假名吧。如果火口并没有只知道长相就能杀人的能力，那么……”
模木表情僵硬的提醒着，似乎希望通过自己的发言缓解这种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无力感。
“不。”
青年有些无礼的打断来自同伴的宽慰，低沉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据我所知，弥海砂就是海砂小姐的真名。”
刚刚才燃起的零星希望又被悉数熄灭。搜查本部里浓重的无力感让人绝望。
如果连世界第一的侦探都这么说了，那么就绝不会错。
所以，等待那个正在睡梦中毫不知情的女孩的，只有……死亡？
这一刻，在场的人都切实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罪恶感。
被牵扯他人的性命，为了所谓的正义而牺牲掉的无辜生命……
这样的命运，这样的罪孽，重的足以令灵魂窒息。
然而，就仿佛有人要刻意扭转那必将完结谢幕的剧本一般，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车中被监视的男人突然用右手握紧住胸口，面目狰狞的倒了下去。
钢笔顺着无力垂下的左手滚落在座位下。
摊开的笔记本上黑色墨迹终结于「海」字那道扭曲的转折上。
就像是无声电影一般，被感官无限延长的一秒之间，搜查总部里亚麻色的弧线在青年视野的角落处穿过。
温暖色泽于眼前一晃而过的瞬间茫然之后，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才真实传达到耳膜。
前一秒还以悠闲姿势蹲坐在椅子上的青年，此刻正以一个狼狈的姿势试图阻止一个生命的突然陨落。
空中坠落的轨迹被硬生生切断在青年怀中，侧身倒下的少年脸上扭曲出的不甘和恐惧在几乎能吸走一切光线的深邃黑眸中渐渐消弭，琥珀色的瞳孔中生命的光泽一点一点熄灭。
“夜神月被杀了。”
沙哑的音节在空气中艰涩传递。
被这过分平静的语调瞬间凝固的空气冷冽得让人绝望。
跪坐在冰冷大理石地砖上的青年低垂着头，将表情隐匿在阴影中，扣着少年的手臂无意识的收紧。
——月君，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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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10月28日 19：47
火口卿介与夜神月相继死于突发性心脏麻痹。
在基拉搜查本部已经在悲痛与绝望中陷入瘫痪的情况下，年轻的侦探依然独自搜集着逼近真相的线索。
空荡荡的搜查大厅中，蹲坐在沙发上的青年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纸张上端的直角，快速的翻看着刚从火口的私人汽车中找到的其中一本笔记。
不算工整的字迹密密麻麻排列在纸张上，与青年脑子里的某份冗长的死亡名单联系在一起。
纸张被快速翻阅的声响突然停住，青年目光定在这一页上最后一行所未写完的笔画上。
衣料摩擦的细微响动后，苍白的右手翻开了原本搁在一边的另一本笔记——泛黄的纸张上留下的诡异文字截止于某个英俊少年的姓名。
还是，不完全。
以失去某个生命作为代价所换来的线索并不足以拼凑出整个事件的原貌，青年心中的迷团不但没有解开反而在急剧膨胀。
似是被什么人给玩弄了一般，无法抵制和压抑的挫败感和无力感伴与心中的愤怒和疑惑一起，疯狂滋生。
指甲在齿间被啃咬的声音代替了书页翻动的声响，蹲坐在阴影中的人用沉寂的黑眸冷冷的注视着摊放在面前的两本笔记。
无形思考在头脑中试图串联起一些被人为割裂开的琐碎画面。
“龙崎。”
安全门的响动声之后，面容和善的老人提着一只甜点店常用于外带的盒子走近，带着谨慎的表情说。
“刚刚送到搜查本部指明给你的。”
青年抬起头伸手接过，打开。甜腻的香味立即流入空气。
啃咬指甲的‘咯咯’声突然停住，伸出的苍白手指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将盒子里的蛋糕取了出来。
被掩盖的字迹暴露在微微紧缩的瞳孔中。
“渡。”
青年放下盒子，将沾着的巧克力酱的右手食指放入口中，沉声说。
“立刻联系夜神先生，如果我的推理没有出错的话，月君的随身物品中应该藏有基拉事件的关键物证。”
L•Lin。
另一个L。
被忽略的细节突然从跳入高速运转的思维中，黑眸微怔了一瞬。
被特意重新淋上过多巧克力酱和草莓酱的巧克力慕思蛋糕——那种能令人甜到牙疼的诡异配方是任何西点店都不会想要尝试的。
那是青年嗜好的蛋糕口味——是独一无二的，也是特别的。
捕捉到这细微不和谐处的青年快速的翻过盒子，盒面烫金的花体拉丁字母龙飞凤舞。
Memorias
脑子里明明没有一点印象却并不陌生的感觉……果然和那段被模糊掉的记忆有关。
原来，丢失掉的并不是记忆本身，而是了解着自己的另一个L……么。
记忆流逝的那个瞬间，手臂间想要扣住的也是这个L？
自称“L•Lin”的家伙引导着年轻的侦探走出迷雾，却留下了更困难的迷题等待他解答。
“性格很恶劣哩。”
蹲坐在沙发上一脸悠闲的青年自言自语道。
留下线索，然后等待着自己被找到……么。
漫不经心的表情之下，墨色的瞳孔里跃跃欲试的兴奋被点亮。
极低的声音从微微勾起的唇角处泄露出来。
“捉迷藏的话，我可是很擅长哩。”
——所以，即使记忆被抹杀，我也会依约找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砂时计•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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